第419章 饒我一條狗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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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叢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可是商家畢竟是太太的娘家,商老爺是太太的父親啊,如果咱們直接帶兵去商家興師問罪,把事情鬧得太大,把商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會不會讓太太夾在中間難做?」

  「這事兒,屬下覺得實在有些難辦啊。」

  在林叢的觀念里,這世上的女子出嫁後,娘家就是最大的倚仗。

  即便娘家人做錯了事,為了顧及顏面和未來的走動,多半也會選擇息事寧人,關起門來解決。

  如果做得太絕,把商家逼上絕路,商舍予醒來後知道此事,心裡可能會有芥蒂。

  甚至會覺得權拓不給她留面子。

  權拓聞言,發出一聲冷嗤。

  她在商家生活了十幾年,商家世代行醫,家底豐厚,可她卻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還要被逼著代替商捧月嫁給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他。

  回門那天,還是帶著兵回去的。

  今日去拿母親的遺物,更是險些命喪黃泉。

  而且,商明國配做她爹?

  不過是個騙子。

  「娘家?」

  男人咀嚼著這兩個字,語氣嘲諷:「商明國從來就沒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在商家眼裡,她不過是個可以隨意利用、隨時拋棄的物件,是一個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這樣的娘家,對她而言,有和沒有...沒任何區別。」

  「我若顧忌商家的顏面,才是真正委屈了她。」

  聽著這話,林叢愣在原地。

  沒想到督軍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更沒想到督軍對太太的維護已經到了這種毫不講理、護短至極的地步。

  為了太太,根本不在乎什麼岳父的顏面,也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語。

  「那...」

  林叢試探著問,「督軍您的意思是?」

  權拓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軍裝平整的袖口。

  他冷厲的目光直視前方:「去商家。」

  「是!」

  林叢精神一振,熱血上涌,立刻轉身面向列隊的士兵,大聲下令:「全體上車,目標,商家老宅!」

  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攀上卡車車廂。

  權拓大步走下台階,拉開福特轎車的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林叢快步跑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隊再次啟動,浩浩蕩蕩地朝著商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深人靜,北境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早已打烊,門板緊閉。

  半個時辰後,車隊抵達商家老宅所在的街道。

  刺眼的車燈強光直直地打在商家那兩扇朱紅色的大門上,將門上的銅釘照得反光。

  卡車急剎停下,士兵們紛紛跳下車,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迅速在商家大門外排開陣型,將整個大門以及兩側的圍牆圍得水泄不通。

  林叢大步走上前,抬手正準備拍打門環。

  卻聽「吱呀」一聲,那兩扇門竟然從裡面被人緩緩打開了。

  林叢停下動作,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將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大門敞開。

  只見商明國正氣喘吁吁地拖著一個人往外走。

  他雙手揪著那人的衣領,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一邊用力往外拖,一邊破口大罵:「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老狗,我商家平日裡待你不薄,好吃好喝地供著你,每個月給你開那麼高的工錢,你竟然敢背著我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被他拖在地上的人,正是商管家。

  他身上那件長衫已經被扯破了好幾個口子,雙手抱著商明國的大腿,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哭喊聲悽厲無比。

  「老爺!饒命啊老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啊!求求您看在我為商家做牛做馬這麼多年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饒我一條狗命吧!老爺!」

  商明國對管家的求饒充耳不聞,咬牙切齒地用力一甩,將人狠狠摔在門外的台階上。

  商管家的腦袋磕在石階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權拓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冷眼睨著這齣漏洞百出的鬧劇。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黑的眼眸里透著嘲弄的冷光。

  商明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正準備繼續痛罵,一抬頭,看到門外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北境軍士兵,刺眼的車燈照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起眼睛,視線穿過光暈,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冷酷挺拔的身影。

  頓時,他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變得慘白。

  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穩住心神,趕緊推開地上企圖再次抱住他大腿的商管家,快步走下台階,迎著權拓走去。

  「哎呀女婿,真是太巧了!」

  商明國搓著雙手:「我這正準備派人去權公館請您呢,沒想到您這就親自來了,您來得正好,來得正好啊!我正要把這個吃裡扒外的老東西帶來給您處置呢!」

  林叢站在權拓身側,冷眼看著這副令人作嘔的醜態。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的商管家,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商明國,濃眉緊緊擰在一起。

  「商老爺,您這是何意?」

  商明國趕緊轉身指著地上的商管家。

  「您是有所不知啊,就是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他竟然膽大包天,瞞著我偷偷將舍予打暈了,然後拉去賣到了天香樓啊!」

  他一邊說,一邊痛心疾首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舍予不見人影的事,也讓我這個做父親的擔憂啊,盤問了府中所有下人,唯獨沒看到這老東西,我察覺到不對,立馬派人去全城搜捕,好在我發現得及時,他還沒跑遠,我的人在碼頭把他給堵住了,當時他都已經買好船票,背著包袱準備跑路了!」

  「啊呀呀,我讓人把他綁了回來,嚴刑拷打了一番,他才招供說為了貪圖幾個大洋,把舍予賣去了天香樓。」

  「我一聽,簡直是五雷轟頂啊!」

  商明國轉頭看著權拓,眼眶中擠出了幾滴渾濁的眼淚:「女婿啊,現在人就在這兒,他犯下這等不可饒恕的死罪,您想殺便殺,想剮便剮,我絕對沒有半點意見,只要能給舍予出氣!」

  權拓靜靜地看著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

  他微微眯起眼睛,濃黑的眉毛向上挑起,緩緩走到商管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成一團的男人。

  商管家感受到頭頂那股壓迫感十足的視線,顫抖著抬起頭。

  剛好對上權拓那雙深不見底、充滿殺意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能將他凌遲處死。

  商管家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趕緊低下頭。

  男人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商明國。

  他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卻比發怒更讓人膽寒。

  「哦?」

  「原來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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