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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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權拓沒有立刻發火,商明國以為自己的這番說辭糊弄過去了。

  他連連點頭,舉起右手對天發誓。

  「千真萬確!」

  「女婿,我若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可是舍予的親生父親啊,虎毒還不食子呢,我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賣到花樓那種下作的地方去?」

  商明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繼續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但是...這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我也沒想到我商家竟然養出了這麼一個白眼狼,是我管教不嚴,才讓舍予遭受了此番磨難,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有愧啊,我對不起舍予,也對不起女婿你啊!」

  見他這副虛偽做作的嘴臉,林叢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了一步:「商老爺,您這話說得可真輕巧。」

  林叢目光如炬,盯著那張臉:「太太今日上午來商家拿遺物,難道商老爺您當時不在府上嗎?青天白日的,在您自己的宅院裡,兩個大活人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人打暈綁走,您這個一家之主竟然毫無察覺?這話說出去,連三歲的孩童都不會信!」

  商明國被質問噎得臉色微變。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幾下,眼神開始閃躲。

  偷偷看了一眼權拓。

  男人依然保持著那個站姿,神色冷沉。

  商明國結結巴巴地解釋:「軍、軍爺,我...我當時是在府上的,但是,這宅子這麼大,我又不能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啊,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這個狗東西自作主張!他就是為了錢才做了這種喪心病狂的蠢事,跟我真的沒有半點關係啊!」

  聽到此言,商管家突然抬起頭,大聲喊叫起來。

  「老爺您不能這樣啊,您可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啊!明明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商明國臉色大變,眼中凶光大盛,抬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啊!」

  商管家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兒里。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商明國破口大罵:「我商家聘任你那麼多年,給你吃給你穿,到頭來你不僅膽大包天綁了主子,事情敗露了,竟然還想含血噴人,陷害於我?你簡直該死...死有餘辜!」

  罵完,他轉身面向權拓,收斂了剛才的暴怒。

  「女婿。」

  「你貴為北境督軍,保一方平安,被綁的又是你的太太,我的女兒,這老東西此等作為,實在膽大包天,罪無可恕,今日,我就親自幫你懲治了這個東西,給你和舍予一個交代!」

  說罷,商明國轉頭對著站在大門內幾個探頭探腦的下人厲聲吩咐:「來人!把這個老畜生給我拖到後院去,重打一百大板!少一板都不行!死活不論!」

  那幾個下人嚇得渾身一抖,趕緊跑出來。

  他們一左一右地架起商管家的胳膊,將他往門內拖去。

  商管家一聽要打一百大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在地上亂蹬,拼命地掙扎著:「您不能這麼對我啊!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這是要殺人滅口啊!老爺!」

  慘叫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聽起來格外滲人。

  但下人們不敢違抗,動作麻利地將他拖進了大門,迅速消失在照壁後面。

  很快,後院就傳來了板子擊打皮肉的聲音。

  啪!

  啪!

  啪!

  商明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再次笑眯眯地看著權拓。

  「女婿啊...」商明國賠著笑臉,「這件事確實是我管理不當,讓舍予受驚了,但看在我已經嚴懲了歹人,把這老東西打個半死的份上,您看...這事兒是不是就到此為止了?畢竟咱們是一家人,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您說是不是?」

  權拓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張堆滿虛偽笑容的臉。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商管家被拖走的方向。

  那沉悶的板子聲還在繼續。

  一下接一下,打在肉上的聲音令人牙酸。

  一百大板。

  商明國這招棄車保帥,殺人滅口,玩得倒是熟練。

  他把管家推出來頂罪,當著北境軍的面把人打死,死無對證。

  就算權拓知道這其中有貓膩,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直接在大街上槍斃自己的岳父。

  權拓收回目光,深邃的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事情的前因後果到底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似是重錘敲擊在商明國的心頭。

  「不過...」

  男人話鋒一轉:「念及你是舍予的父親,這件事,我可以暫且到此為止。」

  聽到這句話,商明國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但是,你明日上午,必須親自去一趟權公館,當著舍予的面,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解釋清楚,她若是原諒你,此事便罷,她若是不原諒...」

  權拓沒有把話說完,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商明國嚇得連連點頭,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應該的應該的,我明日一早就去權公館,親自向舍予賠禮道歉,好好向她解釋清楚!」

  「請女婿放心!」

  權拓掃了他一眼,轉身,大氅的衣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度。

  「收隊。」

  「是!」

  林叢大聲回應,指揮士兵們重新登上卡車。

  商明國站在台階上,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雙腿失去力氣,一屁股癱坐在青石板上。

  黑色的福特轎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廂內。

  權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眉心微微聚攏,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林叢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道路。

  「督軍。」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權拓:「那個商管家應該不是整件事的元兇,商明國這招棄車保帥,用得還真是讓人找不到破綻,咱們就這麼放過他了?」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黑眸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深邃。

  「商明國不是元兇,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主動去招惹權家,頂多就是想把人關起來,把人賣去天香樓這種斷子絕孫的主意,不是他能想出來的。」

  林叢愣了一下。

  「那督軍的意思是,商明國也是被人利用了?」

  「他是推手。」

  「他可能一開始不知情,但後來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卻選擇了順水推舟,或者乾脆裝聾作啞,等到事情敗露,掩蓋不住了,才把動手的管家推了出來。」

  說著,權拓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如果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直接帶兵踏平商家,一槍把他斃了,北境城的輿論會怎麼說?商舍予以後在北境城還怎麼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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