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見，方學長
蘇鳳楠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套練書法的筆墨紙硯，又看見《芥子園畫譜》，也順手拿了一本。筆墨是新的，字帖和畫譜是舊的，全部加起來一共六十塊。
寧曉君看得一臉疑惑：「蘇蘇，你買這個是要練書法？自學啊？」
蘇鳳楠笑著點頭：「是啊，閒著也是閒著。你要不要一起？」
「算了算了，我可學不來，文縐縐的。」寧曉君故作嫌棄地擺擺手。
蘇鳳楠知道她就是這性子，也不介意。付完錢，兩人一起走出書店，街上的人流已經少了很多。
「君君，走，我請你吃砂鍋粉。」蘇鳳楠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她有點低血糖，一餓就心慌手抖，再不吃東西怕是撐不住。
寧曉君一聽，立刻眼睛發亮：「好啊，去那家最好吃的老字號！」
兩人來到縣城那家老牌砂鍋粉店，正值飯點，店裡幾乎坐滿了人。
「你先找位置，我去買票。」蘇鳳楠說。
寧曉君「嗯」了一聲，剛好看見一桌人起身，便過去占了座。蘇鳳楠回來時，桌子已經被服務員收拾乾淨。
「蘇蘇，我們幾號呀？」
蘇鳳楠把小票放在桌上，順勢坐下，手裡的東西擱在旁邊凳子上。
「34號。」
「前面還有四個人，很快就到我們了。」蘇鳳楠補充道。
等餐的時候，寧曉君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對了蘇蘇，明天王波生日，你到底去不去？」
蘇鳳楠手撐著下巴，遲疑了片刻，道：「……去吧。明天幾點？」
「王波讓我們早上十一點在彩虹橋集合。」寧曉君頓了頓，又說，「明天早上你來我家，我們一起過去。」
「好。」
兩人剛說完，兩碗熱氣騰騰的砂鍋粉就端了上來。細粉滑嫩，旁邊碼著瘦肉、豬肝、木耳、豆芽、黃花和香菜，最誘人的還是小瓷碗裡那碟油辣椒蘸水，香得人直咽口水。
兩人不再說話，迫不及待地開吃。細粉裹著紅彤彤的辣椒油，又香又辣，一口入魂。
因為太燙，兩人吃得很慢，邊吃邊閒聊。等她們吃完，周圍的客人幾乎都走光了。
蘇鳳楠回到家時，日落西山，天快黑了。還沒進門，就聽見妹妹和一個男生說話的聲音。
「學妹，我先回去了，晚點再來。」
「方學長，再等一會兒嘛，我姐放學去買資料了，應該快回來了。你反正都高考完了，也沒事。」蘇鳳霞道。
門外的蘇鳳楠心裡一沉。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重生這一周，她刻意沒有去想過他，只想徹底改寫前世的人生。
方尚一，她初中時的同校學長，也是她前世的第二任丈夫。兩人都是藝術生，他學美術，她學聲樂，精神上很聊得來。方尚一確實有才華，老師、家人、朋友也都喜歡他。可婚姻里，一個始終撐不起家的畫家，對她來說太過疲憊。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她都能忍。可十年，還要帶著兩個孩子，她真的心灰意冷。
即便那樣，她也從沒想過離開。
前世的蘇鳳楠骨子裡是自卑的，總覺得自己離過婚、沒學歷，方尚一還願意對她好，她便掏心掏肺，事事以他為先，一味付出，不求回報。
可後來她才明白，她也是渴望被支撐的。家裡入不敷出、被人追債、自己抑鬱崩潰的時候，她多希望他能頂上去，為她撐一片天。
雖然最後，他確實扛起來了，可她已經沒有機會再去體會了。
前塵往事纏纏繞繞，每次想起，她都分不清兩人究竟是不是只適合共苦，不適合同甘。
算了，不想了，先進去。
她深吸幾口氣，推門而入。
書桌旁坐著的少年，正是方尚一。
年少的他長相不算驚艷，屬於耐看憨厚型，唯獨一雙眼睛清冷深邃，很有辨識度。大概就是這份溫和與會說話的氣質，讓當年的她覺得安心，才一步步走到了一起。
「咦，姐，你終於回來了！」蘇鳳霞喊道。
「回來了。」方尚一看見她，立刻起身，笑容溫和。
蘇鳳楠輕輕應了一聲，把手裡的資料和書本放在桌上，書包往床上一放，才笑著開口：「方學長怎麼過來了？」
方尚一有些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書。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他眼底藏不住的喜歡。
「那個……高考結束了，我明天要回老家，走之前來跟你道別。」
青澀的方尚一，緊張又滿眼是她的樣子，蘇鳳楠看得一清二楚。再想起前世那個中年的他……
唉，算了，都過去了。
這一世，還是不要再糾纏了，太累。
其實方尚一這個人，從頭到尾都不算差。他有才華，品行端正，情緒穩定，說話總是溫聲細語。只是寒門出身，在國畫圈沒人提攜，想出頭太難。圈子裡又派系林立，再有才華也容易被打壓。
前世的她為了幫他，最後弄得一身債務，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這輩子，只願各自安好。
「哦，明天就要走啊，那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蘇鳳楠語氣平靜自然。
「都收拾好了。」
「那就好，早點回去也安心。考得怎麼樣，有把握嗎？」蘇鳳楠說著，在床邊坐下。
「還行，二本應該沒問題。」方尚一也坐了回去。
蘇鳳霞早就看出來方學長喜歡姐姐，很識趣地想把空間留給兩人：「姐，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聊。」
「嗯，早點回來。」蘇鳳楠叮囑。
她這個妹妹，人小鬼大得很。
「知道啦，很快的！」話音落下，蘇鳳霞一溜煙跑出門去。
蘇鳳霞一走，房間瞬間靜謐。
方尚一有些尷尬，坐立不安。自從一個月前他表白被蘇鳳楠拒絕後，他就沒再來找過她。雖然當時蘇鳳楠說可以做朋友，可她心裡，其實並沒有想過多來往。
現在蘇鳳楠的心裡千頭萬緒，她不想面對方尚一。帶著前世的記憶，她現在對方尚一隻有祝福，然後是徹底遠離。
一直靜謐的氛圍讓兩個人都感覺到了尷尬。
這時，方尚一瞟到了桌子上袋子裡的筆紙，他好奇地開口道:「你買這些是想要自學嗎？」
方尚一此時心裡還抱有一絲期望，期望蘇鳳楠對他是不一樣的。
「是啊，隨便買的。」蘇鳳楠故作輕鬆地回應。
蘇鳳楠心裡鬱悶得不行，千萬別誤會啊，可不是為了你才買的。
「你不是要考聲樂嗎，現在學這些會不會時間不夠用？」方尚一很是疑惑。
想了想，蘇鳳楠還是實話實說，語氣略帶一絲散漫:「額……那個，我不準備藝考啦。」
方尚一聽她說不藝考，吃驚地盯著她，惋惜地緩慢開口問：
「你都學了兩年多，現在放棄不可惜嗎？為什麼要放棄呢？」
寧曉君看得一臉疑惑：「蘇蘇，你買這個是要練書法？自學啊？」
蘇鳳楠笑著點頭：「是啊，閒著也是閒著。你要不要一起？」
「算了算了，我可學不來，文縐縐的。」寧曉君故作嫌棄地擺擺手。
蘇鳳楠知道她就是這性子，也不介意。付完錢，兩人一起走出書店，街上的人流已經少了很多。
「君君，走，我請你吃砂鍋粉。」蘇鳳楠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她有點低血糖，一餓就心慌手抖，再不吃東西怕是撐不住。
寧曉君一聽，立刻眼睛發亮：「好啊，去那家最好吃的老字號！」
兩人來到縣城那家老牌砂鍋粉店，正值飯點，店裡幾乎坐滿了人。
「你先找位置，我去買票。」蘇鳳楠說。
寧曉君「嗯」了一聲，剛好看見一桌人起身，便過去占了座。蘇鳳楠回來時，桌子已經被服務員收拾乾淨。
「蘇蘇，我們幾號呀？」
蘇鳳楠把小票放在桌上，順勢坐下，手裡的東西擱在旁邊凳子上。
「34號。」
「前面還有四個人，很快就到我們了。」蘇鳳楠補充道。
等餐的時候，寧曉君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對了蘇蘇，明天王波生日，你到底去不去？」
蘇鳳楠手撐著下巴，遲疑了片刻，道：「……去吧。明天幾點？」
「王波讓我們早上十一點在彩虹橋集合。」寧曉君頓了頓，又說，「明天早上你來我家，我們一起過去。」
「好。」
兩人剛說完，兩碗熱氣騰騰的砂鍋粉就端了上來。細粉滑嫩，旁邊碼著瘦肉、豬肝、木耳、豆芽、黃花和香菜，最誘人的還是小瓷碗裡那碟油辣椒蘸水，香得人直咽口水。
兩人不再說話，迫不及待地開吃。細粉裹著紅彤彤的辣椒油，又香又辣，一口入魂。
因為太燙，兩人吃得很慢，邊吃邊閒聊。等她們吃完，周圍的客人幾乎都走光了。
蘇鳳楠回到家時，日落西山，天快黑了。還沒進門，就聽見妹妹和一個男生說話的聲音。
「學妹，我先回去了，晚點再來。」
「方學長，再等一會兒嘛，我姐放學去買資料了，應該快回來了。你反正都高考完了，也沒事。」蘇鳳霞道。
門外的蘇鳳楠心裡一沉。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重生這一周，她刻意沒有去想過他，只想徹底改寫前世的人生。
方尚一，她初中時的同校學長，也是她前世的第二任丈夫。兩人都是藝術生，他學美術，她學聲樂，精神上很聊得來。方尚一確實有才華，老師、家人、朋友也都喜歡他。可婚姻里，一個始終撐不起家的畫家，對她來說太過疲憊。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她都能忍。可十年，還要帶著兩個孩子，她真的心灰意冷。
即便那樣，她也從沒想過離開。
前世的蘇鳳楠骨子裡是自卑的，總覺得自己離過婚、沒學歷，方尚一還願意對她好，她便掏心掏肺，事事以他為先，一味付出，不求回報。
可後來她才明白，她也是渴望被支撐的。家裡入不敷出、被人追債、自己抑鬱崩潰的時候，她多希望他能頂上去，為她撐一片天。
雖然最後，他確實扛起來了，可她已經沒有機會再去體會了。
前塵往事纏纏繞繞，每次想起，她都分不清兩人究竟是不是只適合共苦，不適合同甘。
算了，不想了，先進去。
她深吸幾口氣，推門而入。
書桌旁坐著的少年，正是方尚一。
年少的他長相不算驚艷，屬於耐看憨厚型，唯獨一雙眼睛清冷深邃，很有辨識度。大概就是這份溫和與會說話的氣質，讓當年的她覺得安心，才一步步走到了一起。
「咦，姐，你終於回來了！」蘇鳳霞喊道。
「回來了。」方尚一看見她，立刻起身，笑容溫和。
蘇鳳楠輕輕應了一聲，把手裡的資料和書本放在桌上，書包往床上一放，才笑著開口：「方學長怎麼過來了？」
方尚一有些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書。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他眼底藏不住的喜歡。
「那個……高考結束了，我明天要回老家，走之前來跟你道別。」
青澀的方尚一，緊張又滿眼是她的樣子，蘇鳳楠看得一清二楚。再想起前世那個中年的他……
唉，算了，都過去了。
這一世，還是不要再糾纏了，太累。
其實方尚一這個人，從頭到尾都不算差。他有才華，品行端正，情緒穩定，說話總是溫聲細語。只是寒門出身，在國畫圈沒人提攜，想出頭太難。圈子裡又派系林立，再有才華也容易被打壓。
前世的她為了幫他，最後弄得一身債務，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這輩子，只願各自安好。
「哦，明天就要走啊，那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蘇鳳楠語氣平靜自然。
「都收拾好了。」
「那就好，早點回去也安心。考得怎麼樣，有把握嗎？」蘇鳳楠說著，在床邊坐下。
「還行，二本應該沒問題。」方尚一也坐了回去。
蘇鳳霞早就看出來方學長喜歡姐姐，很識趣地想把空間留給兩人：「姐，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聊。」
「嗯，早點回來。」蘇鳳楠叮囑。
她這個妹妹，人小鬼大得很。
「知道啦，很快的！」話音落下，蘇鳳霞一溜煙跑出門去。
蘇鳳霞一走，房間瞬間靜謐。
方尚一有些尷尬，坐立不安。自從一個月前他表白被蘇鳳楠拒絕後，他就沒再來找過她。雖然當時蘇鳳楠說可以做朋友，可她心裡，其實並沒有想過多來往。
現在蘇鳳楠的心裡千頭萬緒，她不想面對方尚一。帶著前世的記憶，她現在對方尚一隻有祝福，然後是徹底遠離。
一直靜謐的氛圍讓兩個人都感覺到了尷尬。
這時，方尚一瞟到了桌子上袋子裡的筆紙，他好奇地開口道:「你買這些是想要自學嗎？」
方尚一此時心裡還抱有一絲期望，期望蘇鳳楠對他是不一樣的。
「是啊，隨便買的。」蘇鳳楠故作輕鬆地回應。
蘇鳳楠心裡鬱悶得不行，千萬別誤會啊，可不是為了你才買的。
「你不是要考聲樂嗎，現在學這些會不會時間不夠用？」方尚一很是疑惑。
想了想，蘇鳳楠還是實話實說，語氣略帶一絲散漫:「額……那個，我不準備藝考啦。」
方尚一聽她說不藝考，吃驚地盯著她，惋惜地緩慢開口問：
「你都學了兩年多，現在放棄不可惜嗎？為什麼要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