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道別方尚一
方尚一是知道她為了學聲樂很努力的。每天早起練氣息，練聲時剛開始不好意思開口，周末就一個人跑到學校後面的樹林裡練習，有一次差點被蛇咬。
「哎呀，沒什麼可惜的，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啊。」蘇鳳楠微微一抿唇，笑著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
方尚一顯然不信，他不相信蘇鳳楠就這樣輕易放棄，繼續追問：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能和我說實話嗎？」
蘇鳳楠是真的沒什麼想說的，起身把桌子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出來擺好。
當方尚一以為她不回答時，便聽見蘇鳳楠自嘲的聲音傳來：
「像我們這種寒門出生的人，有多少機會能出頭啊？錢、權、人脈，哪一樣是拿得出手的呢？拿實力嗎？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學長。」
聽到蘇鳳楠這樣說，方尚一有些許心疼。
「你何必妄自菲薄呢。」
方尚一還想說什麼，話到喉嚨滯了滯，因為他知道蘇鳳楠說的沒錯。他也是寒門，單親家庭的他更無力反駁。
前世的方尚一，可不是沒機會、被打壓嗎？但是現在蘇鳳楠是不會打擊他的希望的。
「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女生，什麼都沒有，會比較吃虧的。」蘇鳳楠還是雲淡風輕地說著。
不知道此時的方尚一能否明白蘇鳳楠所說的吃虧是什麼意思，但她沒打算再解釋。
「怎麼這麼悲觀。」方尚一聽懂了她的意思，又輕聲道，「想得太多會掉頭髮的，不必庸人自擾，做好自己，其他的就交給天意。」
「你要知道，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蘇鳳楠訕訕一笑，沒再言語。
方尚一感覺到，這一個月不見，蘇鳳楠似乎有了些變化。眼裡沒有了之前的純粹和靈動，反而多了幾分滄桑，話也變得少了很多。
之前她們只要聊到藝術相關的話題，蘇鳳楠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眼裡的光遮都遮不住。
方尚一很是疑惑，但又不敢再追問。
蘇鳳楠不想再聊這個話題，趕緊轉移注意力，拿過一張毛邊紙擺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個小碗倒了些墨水，拿著新買的毛筆出門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輕輕沖洗，手指輕輕揉搓，不一會兒毛筆就軟化了。
回到房間，蘇鳳楠看到方尚一手裡正翻看著她買的《芥子園》，也沒管他，走到桌前坐下，翻開顏帖，蘸了蘸墨水，開始寫字。
此時，如果有人從她們窗前路過，就會看到這麼一副場景：房間裡書桌旁，一人看書，一人寫字，好不和諧。
不一會兒，蘇鳳楠第一張紙已寫完，正要換紙，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的方尚一開了口。
「字跡流暢自然，輕鬆中不失力度，寫得真不錯。」方尚一欣賞地說。
方尚一突然開口，蘇鳳楠倏地扭頭抬眸看著他，頓時有些恍惚，像是習慣了方尚一在身邊的感覺。
前世的他們就是這樣的。在孩子沒到來的那些日夜，或是不出門的白天，只要沒有應酬，大多時候蘇鳳楠在一旁看書，方尚一在一旁畫畫，蘇鳳楠看到特別之處會和方尚一分享討論。
恍惚一瞬，啞然半晌的蘇鳳楠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句：
「啊……謝謝。」
說完，蘇鳳楠已經站了起來，退開了兩步。
蘇鳳楠心想：一哥，這是前世你和你師父教的啊！你師父可是名師啊，學不好都不好意思說是他的學生。
前世，蘇鳳楠一直都稱呼方尚一為一哥，「老公」這個稱呼，好像從沒叫過。
蘇鳳楠很快調整了心神，淡然淺笑地說：「就是想試試筆好不好用，寫幾個字看看。」
蘇鳳楠把筆遞給方尚一。
「吶，你也試試。」
方尚一接過筆，蘇鳳楠重新換了一張紙。
方尚一重新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了八個大字：學業有成，未來可期
蘇鳳楠垂眸看著這幾個字，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流了出來，溫軟的語氣攜帶著一絲笑意，說了一聲：
「謝謝……」
看，不管什麼時候，方尚一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人，不會給你難堪，不會咄咄逼人，只會鼓勵。
蘇鳳楠和方尚一的相處從來都是很自然的。她們的相識，還是因為隔壁的鄰居杜清清。杜清清是方尚一同班同學，兩人常有來往。
有一次，方尚一來找杜清清，杜清清不在，他就到水池邊問洗衣服的蘇鳳楠是否知道杜清清什麼時候回來。蘇鳳楠的回眸一笑，戳中了方尚一的小心臟。
從那一次之後，方尚一就打聽了蘇鳳楠的情況，經常以找杜清清為藉口來找蘇鳳楠。剛開始是通信，以筆友、同為藝術生的方式聯繫著，後來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起來。
前世的蘇鳳楠對感情是有點慢熱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太懂。初中時閻雲追求她，她都是能躲就躲，特別害怕。
因為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她就和妹妹成了留守兒童。進入初中青春期，她經常獨來獨往，自卑的女孩子來例假也不知道保暖，內心的困惑更不知道找誰說。還是有一次體育課，請假的女同學太多，女體育老師把女同學們集中到一起科普了知識後，她才知道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也許是因為初潮來時太過受寒，沒有保護好身體，導致後來她每次例假來時都會特別痛。輟學以後，甚至會痛到上吐下瀉，更嚴重時痛到暈過去。
當方尚一和她聊得來，偶爾請吃飯、送小禮物時，蘇鳳楠只覺得這個學長人挺不錯的，很敬重這個學長，就是沒有往喜歡她的方面想。直到方尚一表白，她才後知後覺地委婉拒絕。
其實，當時蘇鳳楠也剛剛答應閻雲的表白，兩個人的表白也就相隔一天的時間。
而她答應閻雲，並不是喜歡他，是被閻雲描繪的未來所欺騙，只是想要輟學離開，賺錢減輕家裡的負擔而已，順便能有個人照顧她自己。
前世未經世事的蘇鳳楠，真的太天真，想得太簡單，也太好騙了。
現在重活一世，她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讓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其他的人和事，已經不重要了。
一旁的方尚一自然是不知道蘇鳳楠心裡所想，也沒看到蘇鳳楠眼中的異樣，他只是隱隱覺得，蘇鳳楠確實有了些許變化。
「好好學習，我在大學等你。」方尚一放下筆，扭頭看著蘇鳳楠說。
還沒等蘇鳳楠回答，此時，蘇鳳霞推門而入，兩個人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我回來啦。」蘇鳳霞促狹一笑。
方尚一雖然很想多跟蘇鳳楠多待一會兒，但看到蘇鳳霞回來，也知道現在不好再留下。
「那，我先回去啦，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有機會再見。蘇鳳楠，送送我吧！」
方尚一注視著她的臉，漆黑的眼眸里隱隱閃過期待，他還想和蘇鳳楠說說話。
蘇鳳楠略躊躇了兩秒，平靜點頭，「嗯……好，走吧。」
「還早啊！方學長這就走了嗎？。」蘇鳳霞開口挽留。
「好啦，我送方學長出去，在家乖乖做作業。」蘇鳳楠瞪了小妹一眼。
「哎呀，沒什麼可惜的，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啊。」蘇鳳楠微微一抿唇，笑著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
方尚一顯然不信，他不相信蘇鳳楠就這樣輕易放棄，繼續追問：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能和我說實話嗎？」
蘇鳳楠是真的沒什麼想說的，起身把桌子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出來擺好。
當方尚一以為她不回答時，便聽見蘇鳳楠自嘲的聲音傳來：
「像我們這種寒門出生的人，有多少機會能出頭啊？錢、權、人脈，哪一樣是拿得出手的呢？拿實力嗎？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學長。」
聽到蘇鳳楠這樣說，方尚一有些許心疼。
「你何必妄自菲薄呢。」
方尚一還想說什麼，話到喉嚨滯了滯，因為他知道蘇鳳楠說的沒錯。他也是寒門，單親家庭的他更無力反駁。
前世的方尚一，可不是沒機會、被打壓嗎？但是現在蘇鳳楠是不會打擊他的希望的。
「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女生，什麼都沒有，會比較吃虧的。」蘇鳳楠還是雲淡風輕地說著。
不知道此時的方尚一能否明白蘇鳳楠所說的吃虧是什麼意思，但她沒打算再解釋。
「怎麼這麼悲觀。」方尚一聽懂了她的意思，又輕聲道，「想得太多會掉頭髮的，不必庸人自擾，做好自己，其他的就交給天意。」
「你要知道，世上還是好人多的。」
「……」蘇鳳楠訕訕一笑，沒再言語。
方尚一感覺到，這一個月不見，蘇鳳楠似乎有了些變化。眼裡沒有了之前的純粹和靈動，反而多了幾分滄桑，話也變得少了很多。
之前她們只要聊到藝術相關的話題，蘇鳳楠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眼裡的光遮都遮不住。
方尚一很是疑惑，但又不敢再追問。
蘇鳳楠不想再聊這個話題，趕緊轉移注意力，拿過一張毛邊紙擺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個小碗倒了些墨水，拿著新買的毛筆出門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輕輕沖洗，手指輕輕揉搓，不一會兒毛筆就軟化了。
回到房間，蘇鳳楠看到方尚一手裡正翻看著她買的《芥子園》，也沒管他，走到桌前坐下，翻開顏帖，蘸了蘸墨水，開始寫字。
此時，如果有人從她們窗前路過，就會看到這麼一副場景：房間裡書桌旁，一人看書，一人寫字，好不和諧。
不一會兒，蘇鳳楠第一張紙已寫完，正要換紙，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的方尚一開了口。
「字跡流暢自然，輕鬆中不失力度，寫得真不錯。」方尚一欣賞地說。
方尚一突然開口，蘇鳳楠倏地扭頭抬眸看著他，頓時有些恍惚，像是習慣了方尚一在身邊的感覺。
前世的他們就是這樣的。在孩子沒到來的那些日夜，或是不出門的白天，只要沒有應酬，大多時候蘇鳳楠在一旁看書，方尚一在一旁畫畫，蘇鳳楠看到特別之處會和方尚一分享討論。
恍惚一瞬，啞然半晌的蘇鳳楠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句：
「啊……謝謝。」
說完，蘇鳳楠已經站了起來，退開了兩步。
蘇鳳楠心想：一哥，這是前世你和你師父教的啊！你師父可是名師啊，學不好都不好意思說是他的學生。
前世，蘇鳳楠一直都稱呼方尚一為一哥，「老公」這個稱呼，好像從沒叫過。
蘇鳳楠很快調整了心神，淡然淺笑地說：「就是想試試筆好不好用，寫幾個字看看。」
蘇鳳楠把筆遞給方尚一。
「吶，你也試試。」
方尚一接過筆，蘇鳳楠重新換了一張紙。
方尚一重新蘸了蘸墨，在紙上寫了八個大字：學業有成，未來可期
蘇鳳楠垂眸看著這幾個字，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流了出來，溫軟的語氣攜帶著一絲笑意，說了一聲：
「謝謝……」
看，不管什麼時候，方尚一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人，不會給你難堪，不會咄咄逼人，只會鼓勵。
蘇鳳楠和方尚一的相處從來都是很自然的。她們的相識，還是因為隔壁的鄰居杜清清。杜清清是方尚一同班同學，兩人常有來往。
有一次，方尚一來找杜清清，杜清清不在，他就到水池邊問洗衣服的蘇鳳楠是否知道杜清清什麼時候回來。蘇鳳楠的回眸一笑，戳中了方尚一的小心臟。
從那一次之後，方尚一就打聽了蘇鳳楠的情況，經常以找杜清清為藉口來找蘇鳳楠。剛開始是通信，以筆友、同為藝術生的方式聯繫著，後來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起來。
前世的蘇鳳楠對感情是有點慢熱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太懂。初中時閻雲追求她，她都是能躲就躲，特別害怕。
因為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她就和妹妹成了留守兒童。進入初中青春期，她經常獨來獨往，自卑的女孩子來例假也不知道保暖，內心的困惑更不知道找誰說。還是有一次體育課，請假的女同學太多，女體育老師把女同學們集中到一起科普了知識後，她才知道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也許是因為初潮來時太過受寒，沒有保護好身體，導致後來她每次例假來時都會特別痛。輟學以後，甚至會痛到上吐下瀉，更嚴重時痛到暈過去。
當方尚一和她聊得來，偶爾請吃飯、送小禮物時，蘇鳳楠只覺得這個學長人挺不錯的，很敬重這個學長，就是沒有往喜歡她的方面想。直到方尚一表白，她才後知後覺地委婉拒絕。
其實，當時蘇鳳楠也剛剛答應閻雲的表白，兩個人的表白也就相隔一天的時間。
而她答應閻雲，並不是喜歡他，是被閻雲描繪的未來所欺騙，只是想要輟學離開，賺錢減輕家裡的負擔而已，順便能有個人照顧她自己。
前世未經世事的蘇鳳楠，真的太天真，想得太簡單，也太好騙了。
現在重活一世，她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讓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其他的人和事，已經不重要了。
一旁的方尚一自然是不知道蘇鳳楠心裡所想，也沒看到蘇鳳楠眼中的異樣，他只是隱隱覺得，蘇鳳楠確實有了些許變化。
「好好學習，我在大學等你。」方尚一放下筆，扭頭看著蘇鳳楠說。
還沒等蘇鳳楠回答，此時，蘇鳳霞推門而入，兩個人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我回來啦。」蘇鳳霞促狹一笑。
方尚一雖然很想多跟蘇鳳楠多待一會兒，但看到蘇鳳霞回來，也知道現在不好再留下。
「那，我先回去啦，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有機會再見。蘇鳳楠，送送我吧！」
方尚一注視著她的臉，漆黑的眼眸里隱隱閃過期待，他還想和蘇鳳楠說說話。
蘇鳳楠略躊躇了兩秒，平靜點頭，「嗯……好，走吧。」
「還早啊！方學長這就走了嗎？。」蘇鳳霞開口挽留。
「好啦，我送方學長出去，在家乖乖做作業。」蘇鳳楠瞪了小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