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緣起於斯的劫數
停車場內，空氣靜謐。周辰漁遞過一張折好的藥方，指尖微涼。
蘇鳳楠接過，垂眸細看了足足兩分鐘。紙上墨跡蒼勁，是一副調理氣血的良方。「周大哥，這是陳老先生開的？」
周辰漁輕咳一聲，視線微偏，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緋紅，「嗯。他說你體寒，需要好好調理。」
蘇鳳楠並未察覺男人的異樣，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陳老先生竟然把她的私密病症告訴了周辰漁。
她心裡頓時像有隻小鹿亂撞，尷尬與羞赧交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轉念一想，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模樣他都見過了，這點隱私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好，我知道了。」蘇鳳楠斂下心緒，鄭重地收好藥方。
見她收妥，周辰漁試探著開口：「今天那個人，恐怕還會找你麻煩。」
蘇鳳楠聽出了他話里的關切，雖然這幾次相遇他都出手相助，但她仍不願提及閻雲的事。交淺言深，向來不是她的處世之道。
「我會解決的。今天下午……謝謝你。」
其實蘇鳳楠心裡清楚，一句「謝謝」太過輕飄。她囊中羞澀，請不起大餐，唯有親自下廚，或許才能表達這份謝意。
周辰漁聽出了她言語間的疏離與拒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需要幫忙，隨時聯繫我。」
「嗯。」
「住哪兒？系好安全帶，我啟動了。」
「四中。」
周辰漁早在調查她時就已經知道了，此刻再問一遍，不過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蘇鳳楠迅速系好安全帶。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好在縣城不大，短短五分鐘便到了目的地。
「謝謝周大哥。等我考完試聯繫你，還欠你和陳老先生一頓飯呢。我的手藝包你們滿意。」
蘇鳳楠本想謙虛兩句，但為了表達誠意，還是忍不住自誇了一句。畢竟現在的她，除了廚藝，似乎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
周辰漁波瀾不驚的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心頭的鬱結瞬間消散。
「好，我時刻準備著等你的消息。」
蘇鳳楠聽出他在學自己的語調，怎麼聽著這麼……狗腿？
「那個……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走了，拜拜。」
羞窘之下，蘇鳳楠推門下車，落荒而逃。
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周辰漁心底的異樣久久未平。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他眼底的笑意才漸漸收斂。這一次，他莫名地感應到，蘇鳳楠或許就是那個「機緣」。
可這機緣，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思緒飄回離京前，他陪朋友去白雲觀拜訪妙玄真人。當時他不過是陪客，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臨別時，真人卻定定地盯著他，說了一番讓他至今記憶猶新的話。
「小友近期可是要遠行啊？」
「妙玄師父，這也能看得出來？」
真人盯了他半晌，淡淡道：「小友今年有一劫難，如有幸渡過此劫，可保半生順遂平安。」
當時周辰漁與朋友皆是一驚。妙玄真人從不妄語，既出此言，必是真言。
周辰漁恭敬請教：「請師父指點，可有化解之法？」
「黔山蒼蒼，江水泱泱，緣起於斯，伏至西南。小友可莫要再失去機緣吶。」真人悠悠說完，拂塵而去。
當時他不解其意，出了道觀，回想起真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悲憫，他更是心頭沉重。真人在惋惜什麼？
如今想來，雖仍不明所以，但有一點他悟了——緣起於斯。
……
蘇鳳楠回到住處，沒看到蘇鳳霞。桌上放著她們之前的合影，她翻看了一遍，周辰漁的攝影技術確實沒得說。放下照片，她在隔壁找了一圈，最終在二樓租戶家裡聽到了動靜。
門口，蘇鳳霞正和一個女孩湊在一起看動漫，聲音開得挺大，正是《犬夜叉》。
「蘇鳳霞。」
蘇鳳霞猛地回頭，見是姐姐，連忙道：「姐，你回來了！這集看完我就回。」
「出來一下。」
蘇鳳楠退到廊道上，面色沉冷。
蘇鳳霞起身跟出來，剛一站定，就被姐姐那「死亡凝視」殺得體無完膚。她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跟著姐姐回了屋。
一進門，蘇鳳霞就往床上一趴，試圖矇混過關。
「哎，姐，剛才你也太兇了。」
蘇鳳楠坐在書桌前，語氣嚴厲：「在別家玩可以，但不能太晚。去哪裡至少留個言，別讓我擔心。萬一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哎呀，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又沒走遠，不會有事的。」
「你不知道很多壞事都是熟人作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多長個心眼兒。」
「曉得了，曉得了。」
見小妹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敷衍模樣，蘇鳳楠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她舉了個例子，有個女孩被鄰居大叔侵犯後自殺的慘案。
蘇鳳霞震驚得說不出話：「姐，這是真的嗎？」
蘇鳳楠瞪了她一眼：「是真的。你忘了我初中同學了嗎？被她親爸……」
「我知道，叫彩霞那個。當時全縣都轟動了，她爸被判了刑。」
「嗯。別瞎想了，趕緊洗漱睡覺。」
「哦，好。」
蘇鳳霞乖乖起身拿盆出去接水。聽著外面嘩嘩的流水聲，蘇鳳楠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護好小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次日清晨，天空嘩啦啦下起了暴雨。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狂風卷著雨痕拍打著窗戶，發出嘩嘩的聲響。
趕到學校時，蘇鳳楠的鞋褲都濕了一半。好在夏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上午十點後烏雲散去，露出一片湛藍。
距離期末考還有兩天，老師已不再講授新課，全班都在緊張刷題。
中午放學，蘇鳳楠在校門口沒看到閻雲的身影，心裡鬆了一口氣。但為了以防萬一，她買了兩個包子，還是七彎八繞地繞了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溜進了網吧。
離網吧不遠的十字路口，紅燈亮起，閻倫的車緩緩停在斑馬線前。
車廂里氣壓極低，閻雲坐在副駕駛，臉色陰沉得嚇人。
「跟丟了，大中午的她能去哪？」閻倫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降下車窗，探出頭在人流中搜尋。
「我沒敢靠太近，」閻雲咬著牙，手指煩躁地敲擊著膝蓋，「她像是察覺了，故意七彎八繞甩開我。」
蘇鳳楠接過，垂眸細看了足足兩分鐘。紙上墨跡蒼勁，是一副調理氣血的良方。「周大哥，這是陳老先生開的？」
周辰漁輕咳一聲，視線微偏，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緋紅，「嗯。他說你體寒，需要好好調理。」
蘇鳳楠並未察覺男人的異樣，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陳老先生竟然把她的私密病症告訴了周辰漁。
她心裡頓時像有隻小鹿亂撞，尷尬與羞赧交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轉念一想，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模樣他都見過了，這點隱私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好，我知道了。」蘇鳳楠斂下心緒，鄭重地收好藥方。
見她收妥，周辰漁試探著開口：「今天那個人，恐怕還會找你麻煩。」
蘇鳳楠聽出了他話里的關切，雖然這幾次相遇他都出手相助，但她仍不願提及閻雲的事。交淺言深，向來不是她的處世之道。
「我會解決的。今天下午……謝謝你。」
其實蘇鳳楠心裡清楚，一句「謝謝」太過輕飄。她囊中羞澀，請不起大餐，唯有親自下廚，或許才能表達這份謝意。
周辰漁聽出了她言語間的疏離與拒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需要幫忙，隨時聯繫我。」
「嗯。」
「住哪兒？系好安全帶，我啟動了。」
「四中。」
周辰漁早在調查她時就已經知道了，此刻再問一遍，不過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蘇鳳楠迅速系好安全帶。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好在縣城不大，短短五分鐘便到了目的地。
「謝謝周大哥。等我考完試聯繫你，還欠你和陳老先生一頓飯呢。我的手藝包你們滿意。」
蘇鳳楠本想謙虛兩句，但為了表達誠意，還是忍不住自誇了一句。畢竟現在的她，除了廚藝，似乎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
周辰漁波瀾不驚的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心頭的鬱結瞬間消散。
「好，我時刻準備著等你的消息。」
蘇鳳楠聽出他在學自己的語調，怎麼聽著這麼……狗腿？
「那個……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走了，拜拜。」
羞窘之下，蘇鳳楠推門下車，落荒而逃。
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周辰漁心底的異樣久久未平。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他眼底的笑意才漸漸收斂。這一次，他莫名地感應到，蘇鳳楠或許就是那個「機緣」。
可這機緣，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思緒飄回離京前，他陪朋友去白雲觀拜訪妙玄真人。當時他不過是陪客，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臨別時，真人卻定定地盯著他，說了一番讓他至今記憶猶新的話。
「小友近期可是要遠行啊？」
「妙玄師父，這也能看得出來？」
真人盯了他半晌，淡淡道：「小友今年有一劫難，如有幸渡過此劫，可保半生順遂平安。」
當時周辰漁與朋友皆是一驚。妙玄真人從不妄語，既出此言，必是真言。
周辰漁恭敬請教：「請師父指點，可有化解之法？」
「黔山蒼蒼，江水泱泱，緣起於斯，伏至西南。小友可莫要再失去機緣吶。」真人悠悠說完，拂塵而去。
當時他不解其意，出了道觀，回想起真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悲憫，他更是心頭沉重。真人在惋惜什麼？
如今想來，雖仍不明所以，但有一點他悟了——緣起於斯。
……
蘇鳳楠回到住處，沒看到蘇鳳霞。桌上放著她們之前的合影，她翻看了一遍，周辰漁的攝影技術確實沒得說。放下照片，她在隔壁找了一圈，最終在二樓租戶家裡聽到了動靜。
門口，蘇鳳霞正和一個女孩湊在一起看動漫，聲音開得挺大，正是《犬夜叉》。
「蘇鳳霞。」
蘇鳳霞猛地回頭，見是姐姐，連忙道：「姐，你回來了！這集看完我就回。」
「出來一下。」
蘇鳳楠退到廊道上，面色沉冷。
蘇鳳霞起身跟出來，剛一站定，就被姐姐那「死亡凝視」殺得體無完膚。她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跟著姐姐回了屋。
一進門，蘇鳳霞就往床上一趴，試圖矇混過關。
「哎，姐，剛才你也太兇了。」
蘇鳳楠坐在書桌前，語氣嚴厲：「在別家玩可以，但不能太晚。去哪裡至少留個言，別讓我擔心。萬一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哎呀，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又沒走遠，不會有事的。」
「你不知道很多壞事都是熟人作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多長個心眼兒。」
「曉得了，曉得了。」
見小妹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敷衍模樣，蘇鳳楠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她舉了個例子，有個女孩被鄰居大叔侵犯後自殺的慘案。
蘇鳳霞震驚得說不出話：「姐，這是真的嗎？」
蘇鳳楠瞪了她一眼：「是真的。你忘了我初中同學了嗎？被她親爸……」
「我知道，叫彩霞那個。當時全縣都轟動了，她爸被判了刑。」
「嗯。別瞎想了，趕緊洗漱睡覺。」
「哦，好。」
蘇鳳霞乖乖起身拿盆出去接水。聽著外面嘩嘩的流水聲，蘇鳳楠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護好小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次日清晨，天空嘩啦啦下起了暴雨。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狂風卷著雨痕拍打著窗戶，發出嘩嘩的聲響。
趕到學校時，蘇鳳楠的鞋褲都濕了一半。好在夏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上午十點後烏雲散去，露出一片湛藍。
距離期末考還有兩天，老師已不再講授新課，全班都在緊張刷題。
中午放學，蘇鳳楠在校門口沒看到閻雲的身影，心裡鬆了一口氣。但為了以防萬一，她買了兩個包子，還是七彎八繞地繞了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溜進了網吧。
離網吧不遠的十字路口，紅燈亮起，閻倫的車緩緩停在斑馬線前。
車廂里氣壓極低，閻雲坐在副駕駛，臉色陰沉得嚇人。
「跟丟了，大中午的她能去哪？」閻倫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降下車窗，探出頭在人流中搜尋。
「我沒敢靠太近，」閻雲咬著牙，手指煩躁地敲擊著膝蓋，「她像是察覺了，故意七彎八繞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