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話解心結
借著昏黃的燈光，蘇鳳楠這才細細打量起這間屋子。目測面積不過二十多平米，進門處並非牆壁，而是四扇斑駁的木門——這原本是個商鋪門面，如今卻被改造成了棲身的家，平日裡只開其中一扇進出。
進門左手邊是一架木製樓梯，通往逼仄的閣樓臥室。樓梯旁緊挨著L型的簡易廚台，燃氣灶和煤氣罐顯得有些年頭了，牆上那扇小兩開的窗戶里，嵌著一台嗡嗡作響的換氣扇。右側靠牆立著兩個老舊的木櫃，一個塞滿了鍋碗瓢盆和青菜蘿蔔，另一個則堆著些雜亂的生活用品。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木椅，每一件家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看著父母就蝸居在這樣簡陋的出租屋裡，蘇鳳楠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上輩子的她太傻太自私，以為輟學打工就是幫家裡省錢，哪裡知道這愚蠢的行為不僅毀了自己的前途，更辜負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既然老天給了重來一世的機會，她發誓，絕不再重蹈覆轍，一定要拼盡全力，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正當蘇鳳楠沉浸在翻湧的思緒中時，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門被緩緩推開。她猛地回神，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爸，你回來了。」
蘇國遠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亭亭玉立的大女兒站在面前，原本因病痛而略顯憔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小楠，你們什麼時候到的？吃飯了嗎？」
「吃過了。爸，媽特意給你留了飯菜，快坐下，我去給你熱熱。」
蘇鳳楠手腳麻利，沒幾分鐘就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蘇國遠吃飯時，母女三人就圍坐在一旁陪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蘇鳳楠一會兒給父親添飯，一會兒遞水，看著爸爸一口氣吃了兩大碗，她心裡既欣慰又開心，看來爸爸的身體確實在好轉。
蘇國遠今年三十九歲，正值壯年。雖然這兩年病痛纏身，藥不離口，身形消瘦了許多，但底子還在，瘦削的臉龐上五官依舊分明硬朗。蘇鳳楠完美繼承了父親的基因，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只不過女孩子的輪廓更加甜美柔和，少了幾分稜角。從小她走到哪兒，熟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蘇國遠的種，簡直就是他的「縮小版」，常被人誤認成假小子。
飯後，蘇國遠拉著兩個女兒聊起了學業。他深知在外打工的艱辛，言語間滿是鼓勵，只盼著女兒們能好好讀書，將來少受些苦。
「爸，我準備考B大，高三這一年，我會全力以赴。」蘇鳳楠突然開口，語氣堅定。
聽到這話，蘇國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不敢置信。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學府啊！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語重心長地說：「小楠啊，你想考哪個大學爸媽都支持。但這B大可不是那麼好考的，有志氣是好事，可別光顧著說大話，要腳踏實地。」
蘇鳳楠知道父親不信，便將自己這一個月的學習規劃和改變細細說了一遍。蘇國遠沉吟片刻，看著女兒篤定的眼神，最終選擇了支持。顯然，聽到大女兒如此有抱負，他眼中的神采都亮了幾分。他知道，大女兒最像他，無論是長相還是脾氣性格，所以從小他對小楠的要求也最為嚴格。
「香，小楠的聲樂課以後不上了，把那個學費省下來，給她報文化課的補習班。」蘇國遠轉頭對妻子說道。「香」是文小芬的小名，蘇鳳楠從小聽到大。
父母的感情很好，雖然平日裡也有磕磕絆絆，但對於生活在底層的他們來說，這種吵吵鬧鬧恰恰是生活最真實的煙火氣。
「行，下學期高三了，小楠想補哪一科、學費多少，提前跟媽說，到時候我把錢寄回去。」文小芬溫柔地應道。
蘇鳳楠心裡盤算著，等收到稿費就不必用家裡的錢了，不過現在沒收到還是先不提，她便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問起了父親病情的始末。
這一次，她終於弄清了那場荒唐的誤診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蘇國遠廠里統一安排體檢時，將他和另一個廠同名的「舒國遠」搞混了。而負責調換體檢單的人，正是那個舒國遠在醫院工作的親戚。這一陰差陽錯，導致真正的病人舒國遠病情延誤無法治療，而蘇鳳楠的父親卻誤吃了很多不對症的藥，反而把身體吃垮了。
直到前段時間，舒家人找上門告知真相，蘇家父母才去大醫院重新檢查，確診只是腎結石，目前正在通過中醫針灸和藥物調理。
得知真相竟然是這樣，蘇鳳楠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本她還盤算著帶父親去大醫院複查，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
「所以，現在爸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嗎？」蘇鳳楠關切地問。
「針灸喝藥有大半個月了，這段時間確實沒那麼痛了。」蘇國遠寬慰道。
「爸，明天我陪你去針灸。」
「行，聽你的。」
......
清晨五點半，天邊剛泛起一層薄薄的魚肚白。蘇鳳楠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還在熟睡的父母和小妹。她像只靈巧的貓兒般摸黑下了樓，在一樓的空地上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動作舒展筋骨後，便轉身在廚台上開始忙碌起來。
她翻看著柜子上現有的食材，手腳麻利地熬了一鍋金黃的小米粥，又煮了些冷水面，拌上自家調的佐料，還炒了一盤嫩黃的雞蛋和兩盤清爽的素菜。
飯菜剛上桌，父母便聞香起了床，唯獨蘇鳳霞還縮在被窩裡賴床。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餐，蘇國遠和文小芬心裡頓時暖烘烘的。蘇鳳楠早就燒好了洗臉水，兌好溫水晾在盆里，「爸，媽，水剛合適，你們先洗把臉，趁熱吃早飯。」
文小芬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正埋頭刷洗砂鍋的大女兒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小楠，你大清早洗砂鍋幹嘛用？」
「熬中藥呢。我在老家那邊抓的藥，還沒來得及喝就帶過來了，正好趁現在熬上。」
文小芬一聽，心頭一緊，連忙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哪裡不舒服了？」
蘇鳳楠湊到母親耳邊，悄悄吐出兩個字：「婦科。」
文小芬瞬間瞭然。她當然記得女兒每次來例假都疼得臉色發白，初中時也喝過不少中藥調理，只是效果一直不太明顯。
「藥在哪兒呢？」她關切地問。
「在這兒……」蘇鳳楠指了指廚台邊不鏽鋼盆里正泡著的草藥包。
文小芬叮囑道：「這藥不能一次熬太多，熬兩天的量就行了。這天氣又熱，家裡又沒有冰箱，放久了容易壞。」
「媽，我知道的，您快去洗臉吃早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進門左手邊是一架木製樓梯，通往逼仄的閣樓臥室。樓梯旁緊挨著L型的簡易廚台，燃氣灶和煤氣罐顯得有些年頭了，牆上那扇小兩開的窗戶里，嵌著一台嗡嗡作響的換氣扇。右側靠牆立著兩個老舊的木櫃，一個塞滿了鍋碗瓢盆和青菜蘿蔔，另一個則堆著些雜亂的生活用品。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木椅，每一件家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看著父母就蝸居在這樣簡陋的出租屋裡，蘇鳳楠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上輩子的她太傻太自私，以為輟學打工就是幫家裡省錢，哪裡知道這愚蠢的行為不僅毀了自己的前途，更辜負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既然老天給了重來一世的機會，她發誓，絕不再重蹈覆轍，一定要拼盡全力，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正當蘇鳳楠沉浸在翻湧的思緒中時，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門被緩緩推開。她猛地回神，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爸，你回來了。」
蘇國遠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亭亭玉立的大女兒站在面前，原本因病痛而略顯憔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小楠，你們什麼時候到的？吃飯了嗎？」
「吃過了。爸，媽特意給你留了飯菜，快坐下，我去給你熱熱。」
蘇鳳楠手腳麻利，沒幾分鐘就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蘇國遠吃飯時，母女三人就圍坐在一旁陪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蘇鳳楠一會兒給父親添飯，一會兒遞水，看著爸爸一口氣吃了兩大碗，她心裡既欣慰又開心，看來爸爸的身體確實在好轉。
蘇國遠今年三十九歲，正值壯年。雖然這兩年病痛纏身，藥不離口，身形消瘦了許多，但底子還在，瘦削的臉龐上五官依舊分明硬朗。蘇鳳楠完美繼承了父親的基因，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只不過女孩子的輪廓更加甜美柔和，少了幾分稜角。從小她走到哪兒，熟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蘇國遠的種，簡直就是他的「縮小版」，常被人誤認成假小子。
飯後，蘇國遠拉著兩個女兒聊起了學業。他深知在外打工的艱辛，言語間滿是鼓勵，只盼著女兒們能好好讀書，將來少受些苦。
「爸，我準備考B大，高三這一年，我會全力以赴。」蘇鳳楠突然開口，語氣堅定。
聽到這話，蘇國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不敢置信。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學府啊！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語重心長地說：「小楠啊，你想考哪個大學爸媽都支持。但這B大可不是那麼好考的，有志氣是好事，可別光顧著說大話，要腳踏實地。」
蘇鳳楠知道父親不信，便將自己這一個月的學習規劃和改變細細說了一遍。蘇國遠沉吟片刻，看著女兒篤定的眼神，最終選擇了支持。顯然，聽到大女兒如此有抱負，他眼中的神采都亮了幾分。他知道，大女兒最像他，無論是長相還是脾氣性格，所以從小他對小楠的要求也最為嚴格。
「香，小楠的聲樂課以後不上了，把那個學費省下來，給她報文化課的補習班。」蘇國遠轉頭對妻子說道。「香」是文小芬的小名，蘇鳳楠從小聽到大。
父母的感情很好，雖然平日裡也有磕磕絆絆，但對於生活在底層的他們來說，這種吵吵鬧鬧恰恰是生活最真實的煙火氣。
「行，下學期高三了，小楠想補哪一科、學費多少，提前跟媽說，到時候我把錢寄回去。」文小芬溫柔地應道。
蘇鳳楠心裡盤算著，等收到稿費就不必用家裡的錢了，不過現在沒收到還是先不提，她便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問起了父親病情的始末。
這一次，她終於弄清了那場荒唐的誤診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蘇國遠廠里統一安排體檢時，將他和另一個廠同名的「舒國遠」搞混了。而負責調換體檢單的人，正是那個舒國遠在醫院工作的親戚。這一陰差陽錯，導致真正的病人舒國遠病情延誤無法治療，而蘇鳳楠的父親卻誤吃了很多不對症的藥，反而把身體吃垮了。
直到前段時間，舒家人找上門告知真相，蘇家父母才去大醫院重新檢查，確診只是腎結石，目前正在通過中醫針灸和藥物調理。
得知真相竟然是這樣，蘇鳳楠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本她還盤算著帶父親去大醫院複查，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
「所以，現在爸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嗎？」蘇鳳楠關切地問。
「針灸喝藥有大半個月了，這段時間確實沒那麼痛了。」蘇國遠寬慰道。
「爸，明天我陪你去針灸。」
「行，聽你的。」
......
清晨五點半，天邊剛泛起一層薄薄的魚肚白。蘇鳳楠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還在熟睡的父母和小妹。她像只靈巧的貓兒般摸黑下了樓，在一樓的空地上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動作舒展筋骨後，便轉身在廚台上開始忙碌起來。
她翻看著柜子上現有的食材，手腳麻利地熬了一鍋金黃的小米粥，又煮了些冷水面，拌上自家調的佐料，還炒了一盤嫩黃的雞蛋和兩盤清爽的素菜。
飯菜剛上桌，父母便聞香起了床，唯獨蘇鳳霞還縮在被窩裡賴床。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餐，蘇國遠和文小芬心裡頓時暖烘烘的。蘇鳳楠早就燒好了洗臉水，兌好溫水晾在盆里，「爸，媽，水剛合適，你們先洗把臉，趁熱吃早飯。」
文小芬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正埋頭刷洗砂鍋的大女兒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小楠，你大清早洗砂鍋幹嘛用？」
「熬中藥呢。我在老家那邊抓的藥，還沒來得及喝就帶過來了，正好趁現在熬上。」
文小芬一聽，心頭一緊，連忙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哪裡不舒服了？」
蘇鳳楠湊到母親耳邊，悄悄吐出兩個字：「婦科。」
文小芬瞬間瞭然。她當然記得女兒每次來例假都疼得臉色發白，初中時也喝過不少中藥調理，只是效果一直不太明顯。
「藥在哪兒呢？」她關切地問。
「在這兒……」蘇鳳楠指了指廚台邊不鏽鋼盆里正泡著的草藥包。
文小芬叮囑道：「這藥不能一次熬太多，熬兩天的量就行了。這天氣又熱，家裡又沒有冰箱，放久了容易壞。」
「媽，我知道的，您快去洗臉吃早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