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的孩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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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國半死不活的喘息聲,還掛在十字鐵架上。

  鍾強舉著警用手電,手背青筋繃起。

  陳宇剛想往前,他一把用手背攔住。

  「退後。」

  鍾強聲音壓得很低。

  「所有人,別亂動!」

  他死死盯著牆角那個閃紅點的針孔攝像頭。

  「周啟成。」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手裡還藏著什麼東西!」

  聲音砸在空房間裡,悶悶地迴蕩。

  喇叭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冷笑。

  周啟成沒有馬上回答。

  下一秒。

  「啪——」

  「啪——啪——」

  頭頂三排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慘白的光瞬間灌滿整間屋子。

  眾人下意識眯起眼。

  等視線恢復,對面那面牆,徹底暴露出來。

  阿坤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那是一整面犯罪關係牆。

  發黃的舊照片、複印件、檔案單,被圖釘死死釘在牆上。

  新生兒病歷封面。

  出院複查記錄。

  護士夜班排班表。

  醫院後門的廢棄車輛通行證。

  一張接一張。

  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趙彥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病歷、排班表、車輛通行證上一格格掃過去。

  很快,停在了牆面正中。

  所有資料的中心,被三根粗重紅線鎖住。

  紅線盡頭,連著三個名字。

  黎文忠。

  鄭彩蘭。

  王元國。

  每一個名字上,都被紅筆打了一個死叉。

  「黎主任。」

  廣播裡,周啟成的聲音終於響了。

  「當年,你是江城市婦幼保健院婦產科的一把手。」

  「所有高危產婦資料,新生兒建檔,都要過你的眼。」

  他停了一下。

  像是故意給黎文忠留出反應的時間。

  「誰家是外地打工的。」

  「誰家沒人陪護。」

  「誰家孩子出生後有黃疸,需要多次複查。」

  「你比誰都清楚。」

  「嗡——」

  牆上的老式投影儀再次亮起。

  一張嬰兒建檔病歷,被放大投在白牆上。

  患者姓名欄被塗黑。

  可最下方的醫囑一欄,有一行手寫字格外刺眼。

  「黃疸偏高,建議多次複查觀察。」

  落款簽名。

  黎文忠。

  原本癱在阿坤肩膀上裝死的黎文忠,猛地一哆嗦。

  他那張腫到變形的臉,拼命往下埋。

  喉嚨里擠出含混的聲音。

  「不……不是我……」

  鍾強猛地轉身。

  警用手電的強光直接懟到黎文忠臉上。

  白光刺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鍾強一字一句問:

  「看清楚。」

  「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寫的?」

  「這些標註,到底是什麼意思!」

  黎文忠不停的發抖。

  嘴唇乾裂,血沫混著口水往下滴。

  滴在濕滑的水泥地上。

  不停的重複著那句: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廣播裡,周啟成輕嗤一聲。

  「黎主任負責篩。」

  「鄭護士長。」

  「你負責送。」

  鄭彩蘭跪在地上,猛地攥緊了自己破爛的衣領。

  周啟成的聲音繼續壓下來。

  「複查區在哪兒。」

  「哺乳室哪天鎖門。」

  「臨時觀察床的死角在哪兒。」

  「哪條走廊的監控,正好會壞。」

  「哪裡最容易把家屬支開。」

  「你這個護士長,心裡比誰都門清。」

  投影畫面「唰」地一切。

  一張值班護士交接表,橫在所有人眼前。

  鄭彩蘭的簽名清清楚楚。

  在簽名最右側的備註欄,寫著一行娟秀小字。

  「三床男嬰,黃疸異常,複查轉移。」

  三床。

  正是當年周啟成妻子住的床位。

  鄭彩蘭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她猛地閉上眼,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

  「咚」的一聲。

  林清悅扶著她的手跟著一顫,臉色也白了。

  趙彥攥緊鐵管,牙關咬得發響。

  幾塊碎片,在他腦子裡徹底咬到了一起。

  原本斷掉的那條線,終於接上了。

  「難怪。」

  趙彥吸了一口氣,聲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楚。

  「監控壞了,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轉移窗口。」

  他轉頭看向鍾強。

  「鍾隊,你剛才說過。」

  「周啟成抱著孩子去複查,中途離開不到五分鐘。」

  「孩子就從長椅上沒了。」

  趙彥抬起鐵管,指向投影上的交接表。

  「有人專門盯著他。」

  「就卡那五分鐘。」

  「先篩人,再支開家屬,然後從監控盲區交接。」

  「最後丟到王元國的車裡。」

  趙彥冷笑了一聲。

  「這哪是巧合。」

  「這分明是把醫院後門,當成了分貨點。」

  這句話落下。

  房間裡更冷了。

  孫雪抬起頭,視線越過張佳怡,冷冷落在鄭彩蘭後背上。

  「把孩子當貨的人。」

  孫雪聲音很平靜。

  「最知道怎麼讓貨消失。」

  鄭彩蘭身體猛地一彈。

  林清悅扶著她,清楚感覺到手底下這個女人抖得越來越厲害。

  「滋啦——」

  喇叭里的盲音突然加重。

  緊接著,第二段錄音被切了進來。

  「砰!」

  「啊——別打了!我說!我全都說!」

  王元國的聲音在錄音里發抖。

  恐懼幾乎要從喇叭里溢出來。

  「黎主任給名單……」

  「鄭護士長拿藍色包被裹好……」

  「我只管接貨!」

  「貨放到我車廂里,我就開車!」

  錄音里的王元國瘋狂求饒。

  「我真不知道他們把孩子送去哪兒了!」

  「到了指定位置,下一站自然有人來接!」

  「我真的不知道啊!」

  「砰!」

  「砰!」

  又是兩聲悶響。

  隨後,是周啟成嘶啞到近乎失控的追問。

  「我兒子是哪一單!」

  「你說!」

  「我兒子到底是哪一單!」

  錄音在王元國的慘叫聲里戛然而止。

  房間裡,死一樣靜。

  陳宇死死盯著十字架上的王元國。

  手裡的鐵管,被他攥出一聲輕響。

  他剛才還覺得王元國被折磨得可憐。

  現在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噁心。

  真噁心。

  鍾強舉著手電,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臉色黑得嚇人。

  喇叭里的電流聲慢慢淡下去。

  周啟成的聲音重新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剛才那種從容。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

  「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把他們幾個請過來。」

  「我不殺他們。」

  「因為死人不會說話。」

  「我留著他們這幾條賤命。」

  「把他們吊在這裡,一遍一遍地熬。」

  「就是要他們告訴我——」

  「我的兒子在哪!」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廣播被震出刺耳雜音。

  周啟成的呼吸聲粗重得嚇人。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聽見他在哭!」

  「我不管他們當年掙了多少黑心錢。」

  「也不管下一站是誰接的貨。」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

  比嘶吼更讓人後背發涼。

  「我的孩子。」

  「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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