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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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寧看了一眼,隨後把手機關機。

  要是不關機,又要好幾十個未接,煩人得很。

  另一邊,樓臨風站在走廊,有些焦急地舉著手機。

  電話里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樓臨風再撥,「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楚寧掛了他的電話,然後關了機?

  他把手機攥在手裡,指節發白,心煩意亂地揣回口袋。

  今天在醫院看到蘇可可帶著楚寧來探病,他才發現一件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蘇可可了。

  而楚寧的背影出現在病房門口的那一瞬,他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了。

  扳過她肩膀的時候,他其實想把她拉進懷裡。

  是樓正那一聲喝止把他拉回了現實。

  樓臨風回到病房裡站了片刻,捏了捏手指,轉身走到病床前,語氣放軟:「爺爺,我想回去洗個澡,身上不舒服。」

  樓正知道他想幹什麼,抬了抬眼皮:「別去找你那幫狐朋狗友就行,去吧。」

  樓臨風一把抓過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外跑:「我明天一早就來!」

  樓正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等腳步聲遠了,他吩咐身旁的女人:「把跟著小少爺的保鏢叫來見我。」

  女人應了一聲,不多時,保鏢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女人泡好茶遞到樓正手邊,他接過去抿了一口,慢吞吞地開口:「我問,你答。」

  保鏢連連點頭。

  「最近小少爺,還常去找蘇家那個丫頭?」

  樓正早就知道樓臨風對蘇可可的心思。

  青春期那點事,他懶得管,以樓臨風的性子,過陣子自己就膩了。

  硬攔著反倒起反作用。

  後來兩人沒鬧出什麼動靜,他就把這事忘了。

  今天蘇可可來探病,他才又想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還惦記著,這可不是好兆頭。

  那女孩不過是領養的,配不上他樓家。

  保鏢不敢不說,又不敢全說。

  他想,老闆只問了蘇可可,沒問別人,那他只回答蘇可可的事,不算撒謊吧?

  他低下頭:「是。」

  樓正的臉一下子沉了,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碎成兩半,殘留的茶水在碎杯里晃了晃。

  ......

  湖邊的天還沒亮透,一盞橘色的戶外燈照著巴掌大一塊地方。

  四周空曠得很,草地延伸到看不見的暗處,湖面黑沉沉的,只有燈映出來的一小片水面泛著微光。

  楚寧把自己的保溫杯放在摺疊桌旁邊,另一邊是樓言的保溫杯。

  兩個人隔著桌子各坐一張椅子,桌前的火堆上架著一張細鐵絲網,一半擱著古銅色的小水壺燒水,一半煨著幾個紅薯和柿子。

  火苗舔著壺底,水還沒開,紅薯已經飄出甜絲絲的焦香。

  餌料撒進湖裡有一陣了,水面沒有動靜。

  樓言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翻著書,另一隻手時不時撥一下鐵絲網上的紅薯和柿子。

  聞到香味漸濃,他合上書放到桌面上,抽了幾張紙巾疊在一起,抓起一個紅薯轉身遞給楚寧:「應該熟了。」

  楚寧正在擺弄手邊的漁網,騰出右手接過來。

  很燙。

  她把它換到左手,低頭看了看,紅薯皮已經裂開一道縫,橙黃色的薯肉從裂縫裡鼓出來,冒著白氣。

  她用指甲挑起皮的一角,揭開來,裡面的薯肉軟糯發亮。

  咬了一口,甜、綿、沒有絲,不像街上賣的有些烤紅薯那樣乾柴寡淡。

  她以前打工到半夜,冬天路上常碰到烤紅薯的小推車,整條街都飄著那個味道。

  有一回她實在餓得受不了,買了一個小的。

  剝開來,聞著不香,吃著還帶著粗纖維。

  但太餓了,她還是吃完了。

  一點涼意落到她額頭上。

  她抬起頭,第二點涼意落在了她的睫毛上,涼涼的。

  湖面上濺起不明顯的漣漪,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

  「下雪了。」她說。

  樓言放下手裡的紅薯站起來:「後備箱有傘。」

  他快步走過去,回來的時候除了撐著一把大黑傘,胳膊下還夾著一面羊絨毯。

  毯子直接拋到楚寧頭上,他撐開傘,大得離譜,把兩個人的座椅和火堆全罩住了。

  傘剛架好,雪就大了,全落在了傘面上。

  壺裡的水正好燒開了,蓋子被熱氣頂著撲撲地跳。

  楚寧右手拿著紅薯騰不開,左手夠不著,微微歪頭想用肩膀去蹭滑下來的毯子。

  樓言從後面伸手替她把毯子攏了攏,聲音不大:「頸椎不好還亂扭?」

  楚寧低頭看著手裡還剩小半的紅薯,安靜了幾秒,咬了一口。

  「知道太甜的吃多了不好,但還是想吃。」她咽下去。

  「這是天然的甜,多吃一個也沒事。」

  樓言看了看自己那個還沒動的紅薯,拿起來遞給她,「多嘗嘗也沒什麼不好。」

  楚寧接過來,沒再說話,她安靜地吃完兩個紅薯。

  樓言翻開書,火堆的光映在他側臉上。

  ......

  市區沒有下雪,但很冷。

  樓臨風從醫院出來沒有自己開車,而是打了輛車。

  他先去商場買了一盒進口貓罐頭,然後到了楚寧住的那個小區,抱著紙箱蹲在三樓門口,樓道里的窗戶開著縫,風灌進來,他大衣裡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冷得直哆嗦。

  他想敲門。

  但抬起手又放下了。

  他到的時候三樓那扇窗戶是黑的,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多,應該睡了。

  換作以前他早就踹門了。

  可現在不一樣,他是來跟楚寧說清楚的,說蘇可可已經是過去式了。

  今天在病房裡她那副冷淡的樣子,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不接電話、躲著他、對他冷臉,都是因為蘇可可。

  她是蘇可可的親姐姐,她不會去搶妹妹的東西,包括他。

  儘管他是那麼喜歡她。

  他喜歡她。

  樓臨風蹲在門口,把這句話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覺得喉嚨發緊。

  他要等她醒來第一個看見他。

  紙箱裡有東西在動,細細地蹭著紙板。

  他揭開一角,一隻小三花探出了毛茸茸的頭,他趕緊把它按回去,壓低聲音:「別鬧。」

  然後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那扇窗戶。

  天快亮吧。

  ......

  雪下到將近六點才停。

  湖邊沒有魚漂的影子,下了一夜雪,餌料全被衝散了,魚兒都在水下。

  兩個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城。

  楚寧上車之前按了開機鍵,屏幕剛亮起來,微信就彈出來一條消息。

  蘇可可發的,凌晨一點多。

  「姐,你答應他了嗎?」

  楚寧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幾秒,胃裡忽然翻了一下。

  不是想吐,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一種說不清的噁心。

  她關了屏幕,抬起頭。

  樓言正往車後面走,手裡提著工具箱,晨光把他整個人攏在一層灰藍色的薄霧裡,輪廓有些模糊。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他關好後備箱轉過身來,才走上前去,眼睛彎了彎:「你急著回去嗎?」

  樓言問她是不是還想釣。

  她搖頭說困了,問能不能先睡一會再走。

  那股噁心的感覺還沒退,她累得厲害,等會兒上了車肯定撐不住。

  樓言的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是鐵打的?」

  楚寧沒聽懂。

  樓言看著她的表情,胸腔里有個地方軟了一下。

  湖面上的霧氣還沒散,他的聲音低低的,他揉了揉太陽穴,「我是正常人,得睡一覺才能開車。」

  楚寧忽然說了一句:「你不是正常人。」

  樓言抬眼望她。

  楚寧的眼底清亮,嘴角慢慢展開一個笑:「你是工作狂,過年都在上班。」

  「不是工作狂,是對工作有興趣。」樓言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後車門,「換成別的事也一樣。」

  別的事是什麼事,他沒說。

  楚寧也沒問。

  他鬆開手,「你睡後面。」然後走到駕駛座那邊坐了進去。

  楚寧彎腰上車。

  后座夠寬,她躺平了還有富餘,座椅上放著兩個黑色的靠枕。

  前排傳來樓言脫外套的窸窣聲,他沒有回頭,聲音從前座傳過來:「鞋脫了,不然睡不舒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短靴。

  脫掉外套,又彎腰解開鞋帶,把兩隻鞋併攏放在腳墊上,拿了一個靠枕墊在頭下面,側身躺下來,把脫下來的衣服搭在身上。

  車裡的暖氣烘得很足,身上有東西蓋著,很舒服。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設了一個小時的鬧鐘。

  然後眼皮就沉了。

  后座安靜了很久。

  樓言把座椅靠背調直了一些,沒有發動車。

  他轉過頭,從狹窄的空隙里往後看,楚寧蜷著身體,雙手交疊搭在胸口,臉埋在手臂彎里,只露出一小截側臉。

  兩條腿曲著,蓋在身上的外套滑到了座椅下面,手機也掉在旁邊。

  他把羊絨毯從副駕夠過來展開,探身往後,輕輕蓋在她身上。

  毯子落下去的那一下,楚寧動了動。

  她整個人往裡縮,像一隻找到窩的貓。

  那排濃密的睫毛從他指腹上掃過去,毛茸茸的,很癢。

  樓言的手指頓了一下。

  楚寧整個人縮進了毯子裡,兩隻手攥著毯子邊,攥得很緊。

  他收回手,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外套。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來電是一個本地號碼。

  他沒有接,等它自己掛斷。

  過了幾秒又亮了,還是同一個號碼。

  他怕真有什麼急事,連外套帶手機一起拿起來,把外套掛在副駕駛靠背上,握著手機推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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