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只要陸淵點頭,誰敢阻止我焚香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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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負手而立,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這個中年男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頭髮里已經有了不少銀絲。

  這些年來,他兢兢業業,將白月山莊的一應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在他看來,廖山海在外闖蕩,他在內經營,攻守之間便是白月山莊的生存之道。

  誰知守著守著,家被偷了。

  陸淵眼底泛起金芒,他看出了韓秋白不是裝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憤怒,偽裝悲傷,但偽裝不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茫然和崩潰。

  沉默片刻,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奉州司調令值守臨川,是為斬妖除魔而來。」

  「從今日起,白月山莊須接受清查,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至於那些沒有與長生教勾結的弟子與產業......可以留下。」

  韓秋白一愣,眼底絕望忽然閃過一抹光彩。

  陸淵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不過我再說一遍,我陸淵是為斬妖除魔而來,但凡讓我發現白月山莊有一點不乾淨的東西,你不會再有跪著說話的機會。」

  韓秋白渾身一顫,重重磕下一個響頭。

  「多謝陸大人高抬貴手,我韓秋白在此立誓,絕不與妖人妖魔有半點沾染,若有違誓,不得好死。」

  ......

  送走陸淵的那一刻,韓秋白長長呼出一口氣。

  晨光灑在他身上,和周邊的血腥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著眼前一地狼藉,回想起剛才那位年輕大人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我從不給人機會,你的機會是你自己掙來的。」

  掙來的。

  不是他認打認罰,也不是他磕頭跪地。

  只因為他是無辜的。

  外面傳言血衣閻君嗜殺成性,兇殘更勝妖魔。

  以前他信,以後,他不信了。

  那位大人完全能以「逆賊同黨」的由頭摘了他的腦袋。

  沒人會說什麼,也沒人敢說什麼,甚至連卷宗都不用多寫幾行。

  但對方並沒有殺他。

  若真是嗜殺成性,又怎會留他一命?

  該殺的時候絕不手軟,該留的時候也不趕盡殺絕。

  他在臨川待了二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見得過了,卻從沒一個人像這位大人。

  不客氣,卻近人情,不冷漠,也不虛偽。

  ......

  白月山莊一夜易主,長生教在臨川多年布局毀於一旦。

  這兩件事像長了翅膀一樣,成了街頭巷尾,茶館酒樓中的頭號談資。

  有人說新來的鎮魔校尉是個三頭六臂的怪物,一掌拍碎了白月山莊的大門。

  有人說他行走人間腳下踩著屍山血海,所以才叫血衣閻君。

  還有人說親眼看見他渾身染血走出白月山莊,身後的屍體排了半條街。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誰都親眼見過似的。

  然而真正見過陸淵的人,反而很少說話。

  縣城東街。

  一家酒樓內。

  吳常坐在桌邊,聽著耳邊眾說紛紜,若有所思。

  雖說白月山莊一夜易主,但在臨川縣仍舊是一等一的大勢力。

  可這第二名並非是錦繡坊,而是尋龍塢。

  尋龍塢坐落在城北的龍隱山,依山傍水,據說是某位頂尖地師親手點的穴。

  吳家是風水世家,老太爺吳玄度更是地師一脈的頂尖人物。

  而吳常,身為尋龍塢的少主,他是根正苗紅的第一序列,眾望所歸。

  尋龍塢雖然以風水傳家,但真正的立身之本是以風水術斬妖除魔。

  從創立至今,每一任家主都是在妖魔堆里殺出來的。

  但吳常不這麼認為。

  他的父母就是因斬妖除魔而死的。

  那年他才十二歲,父母前往蒼雲嶺深處對付一隻破土而出的飛僵,一去不返。

  從那以後,他就對斬妖除魔這四個字產生了厭惡。

  不是怕死,是覺得不值。

  他父親一身風水術出神入化,本該用來調理地脈,造福一方。

  卻偏偏去與妖魔拼命,到頭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所以,他能對著風水古籍看一整天,能把祖傳的葬龍經用出十八般花樣,卻不肯拿著羅盤驅邪除祟。

  從那時起,族中長老們的臉色就變了。

  「你是尋龍塢下任塢主,不學斬妖除魔之術,將來怎麼繼承家業?」

  「你父親若在天有靈,看到你這個樣子,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天賦這麼高,浪費了,真是浪費了……」

  ......

  十八歲那年,他在房中留了一張字條,離開了尋龍塢。

  這一走,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裡,他走遍了大乾朝的千山萬水,看過無數地脈,探過無數古墓,也結識了一個女子。

  她不是名門閨秀,也不是江湖俠女,就是一個普通女子。

  在他最落魄時陪伴左右,在他身受重傷時不離不棄。

  他欠她的,不是一條命,是一輩子。

  如今他回到臨川,別無所求,只是想給這個女人一個名分。

  可尋龍塢,他回不去了。

  如今掌控尋龍塢的是他二叔,少塢主也變成了他堂弟吳崧。

  吳崧比他小兩歲,天賦不如他,但勝在聽話,肯干,會來事。

  族老說什麼他就做什麼,老一輩讓他哄得服服帖帖。

  最要命的是,吳崧的身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叫鄭鴻,是吳崧的親娘舅,青州地界赫赫有名的鏢人。

  人脈廣,根基深,人送外號鐵臂蒼龍,青州大小勢力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另一個叫沈玉瑤,萬寶商會的掌上明珠。

  吳崧娶了她之後,銀子從來沒缺過,樣樣順風順水。

  自己呢?

  除了這身本事之外一無所有。

  回尋龍塢?

  他二叔那一脈憑什麼認可他?

  怎麼可能讓他回去焚香祭祖?

  都是人,誰還沒點兒私心?

  不對他趕盡殺絕已經不錯了。

  想到這裡,吳常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忽然,他想到了懷中的鎮屍鈴,雙眼猛地一亮。

  對啊!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他用三樣天材地寶與陸淵交換,本就存著結交的心思。

  現在看來,那筆買賣做得太值了。

  不是鎮屍鈴值錢,是他提前搭上了陸淵這條線。

  有了這層關係,往後再去登門,他就不是唐突的陌生人了。

  對於尋龍塢,他只是想要個名分,其它別無所求。

  「幹了!與其畏畏縮縮,不如放手一搏!」

  「以血衣閻君如今的威名,只要陸淵點頭,尋龍塢誰敢阻止我回去焚香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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