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平日裡熏的什麼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天謝地,終於可以離開這涼透的水了。

  兩人剛剛才相擁在一起,唇齒相抵,此刻許晚辭半點不拖泥帶水,半架著他雙臂,半環住他腰身,將顧禮從浴桶中拽了出來。

  顧禮中藥已有許久,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滯澀,他能清晰察覺體內氣機紊亂,經脈滯澀,渾身都不對勁,偏生他還半點力氣也提不上來。

  不由得暗罵西域之藥歹毒。

  若不是今日強撐著一口氣趕來這裡,他怕是連自救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藥性一點點反噬化作劇毒,蠶食五臟六腑,最後再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離開冷水後,顧禮覺得自己的身子愈發沉重,連站直片刻都極為艱難。

  他本想借著許晚辭攙扶的力道,慢慢挪到榻上歇養,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眼前一沉,整個人便軟軟地癱在了她的肩上。

  顧禮比許晚辭高出許多,此刻伏在她肩上,下頜抵著她肩窩,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頸側。

  他身上的水漬未乾,薄薄的中衣濕透了貼在身上,隔著衣料,許晚辭能清楚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

  許晚辭只覺肩頭一沉,顧禮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她只好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短短几步路的距離,許晚辭硬是走了將近一刻鐘。

  好不容易挪到榻邊,她將顧禮半倚在床沿,讓他上半身靠著借力,自己才回身去點油燈。

  許晚辭端著油燈走近,想看看他的傷勢,好為他包紮止血。

  燈下,顧禮的面容一寸寸清晰起來。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是極好看的眉,濃而不粗,像是畫師用最細的筆勾勒而成。鼻樑高挺,線條利落,可偏偏鼻尖右側生著一顆小小的痣,反倒沖淡了幾分凌厲,讓這張過於精緻的臉有了溫度。

  那一瞬間,許晚辭覺得這昏黃的屋子都亮了幾分。

  許晚辭一時忘了移開眼。

  她原以為沈行舟已是難得的好相貌,可與眼前這人一比,沈行舟竟不及他分毫。

  顧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這般盯著我看,就不怕你家夫君知道了吃味?」

  許晚辭這才回過神,忙垂下眼。

  將油燈緩緩下移,停在他腰腹之間:「你的傷口還在流血,我先為你包紮。」

  顧禮費力地抬起手,遮住了胸膛,「有勞了。只是……還請快些,我怕撐不住。」

  許晚辭放下油燈,從木匣中取來乾淨繃帶與金瘡藥,蹲在榻邊為他處理傷口。

  顧禮渾身無力,只能任由她翻動,擦拭,上藥。

  兩人離得極近,她低頭時,額前碎發掃過他的胸膛。

  顧禮垂下眼,能看見她微微顫動的長睫,還有專注時輕抿的唇。

  她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氣息,不似脂粉香,也不似薰香,像是陽光曬過的棉布,又像是雨後青草,乾淨得讓人心安。

  半晌,他氣息微亂,輕聲開口道:「我並無冒犯之意,只是實在好奇,如你這般成過親的女子,都會如此嗎?」

  許晚辭手上動作一頓,不解地看向他。

  顧禮喉結微動,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眼睛生得極好看,瞳仁黑漆漆的,亮得像浸過水,眼形狹長,眼尾微微上翹,不笑時也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

  顧禮喉間微滾,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失神。

  他費勁地抬起手,將她鬢邊垂下的一縷碎發別到她耳後,他喃喃道,「你夫君真是暴殄天物,怎捨得讓你這般好看的娘子住在觀里?」

  許晚辭心中五味雜陳。

  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顧禮的傷口被扯到,只是眉峰微蹙,並未出聲。

  直到許晚辭開始收撿剩下的繃帶,才問道:「不知晚辭可忙完了?」

  許晚辭點點頭。

  顧禮握著她的手,慢慢往下帶,停在腰腹下方。

  「辛苦晚辭了。」

  許晚辭瞬間將手彈開,驚恐地看著他。

  顧禮看許晚辭在觸到他的那刻極為震驚,難道她不曾與夫君這般嗎?

  僵持了片刻,顧禮先開口。

  「若是晚辭覺得難為情,可以將油燈滅了。今日天色暗沉,現下應該更是沒有一絲月色。只是得辛苦晚辭,摸黑為我疏解了。」

  顧禮說這話時,也是很難為情的。

  他活到二十三歲,向來都是習武,打仗,身邊往來的皆是滿身汗臭的男子。

  偶爾也有女子紅著臉來尋他,他不是冷著臉走開,便是三兩句將人擠兌走。

  可眼前這個人,他從第一眼看見便不忍說一句重話,連語氣稍硬都怕嚇著她。

  許晚辭起身蓋滅了油燈,一路摸索著找到榻邊。

  屋子裡驟然暗了下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摸索著往回走,一隻手伸在身前探路,走到榻邊時,她觸到的不是冰涼的床柱,而是一張溫熱的臉。

  是顧禮。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觸到他臉的瞬間,竟下意識地捏了捏。

  隨後她立刻後悔了,手僵在那裡,不知該收回還是該繼續。

  黑暗中,顧禮的聲音幽幽響起:「晚辭,我可以再親親你嗎?」

  許晚辭是想拒絕的,可顧禮未等她拒絕,吻了上去。

  即便身中烈藥,他也極力克制著自己,只輕輕吻了幾下便鬆開,鼻尖蹭著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你平日裡熏的什麼香,味道極好聞。」

  許晚辭心跳的厲害:「我……我從未薰香。」

  他將許晚辭攬進榻上,在她頸間深深地嗅了一下:「是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他將她的手重新放回原處。

  這一次,許晚辭沒有掙開。

  黑暗之中,許晚辭看不清顧禮神色,只聽得他呼吸漸漸平穩,身上那股灼人熱度慢慢褪去,似是已經睡著了。

  許晚辭手臂酸麻,累到了極點,不知何時,竟靠著顧禮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許晚辭發現自己枕著顧禮的手臂。

  他側身睡著,一隻手臂被她枕著,另一隻手臂搭在她身上。

  她驟然坐起,昨夜的事一點點涌回腦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