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將他整個人看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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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許晚辭的手肘不慎撞到案上酒杯。

  清酒順著裙擺緩緩洇開,濕了一片。

  許晚辭又羞又窘,恨自己笨手笨腳,不僅在皇后面前失了儀,還弄髒了新裙子。

  皇后瞧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想起自己初入東宮之時,也是這般戰戰兢兢,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淡淡笑道。

  「不礙事的,每年宮宴,都會有人不慎碰倒酒杯,弄髒衣裙。本宮早已在殿內備下乾淨衣袍,你且隨宮人下去換一身,再回來便是。」

  許晚辭聽到皇后語氣平和,不似動怒,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屈膝謝恩。

  她起身時,依舊不敢抬頭,近乎是逃一般的,跟著引路的小宮女退出大殿。

  殿外風輕,檐角銅鈴叮咚作響,與殿內的絲竹樂聲隔了兩層,倒顯得清淨許多。

  許晚辭從前總是聽旁人說皇宮金瓦覆頂,宏偉得望不到頭,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她又想起了顧廷禮,他的宮殿會是什麼樣呢?

  好像一直也沒聽人說過他的夫人是誰?

  許晚辭,越往宴會外走越覺得奇怪。

  這宮殿裡的下人,竟還不及沈府的多,而且各個面色肅穆。

  引她前來的小丫鬟,見她一路沉默,一臉的不解,便猜到她的心思,開口道:「娘子有所不知,這裡是我們殿下的寢宮。」

  「寢宮?」許晚辭又看了眼這偌大的宮殿,這裡竟是他的寢宮?

  小丫鬟又道:「不過娘子不用擔心,我們殿下最不喜歡宮裡的規矩,嫌這宮裡的殿宇拘束,所以他平時基本都不宿在這裡?」

  許晚辭好奇,脫口道:「那他住哪?」難不成是道觀?

  「殿下在宮外有一處別院,他平時都是宿在那裡,只有陛下召見,或是娘娘傳喚,他才會回宮。」

  許晚辭「哦」了一聲,不再多問,只是默默跟著。

  說話間,二人已走到一間殿宇門前,那門是花梨木所制,雕著淺浮雕的蘭草紋,看著雅致。

  小丫鬟推開門,側身讓她先行,許晚辭斂了心神,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踏入殿內,許晚辭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整間屋子四面靠牆的架子上,掛滿了各色衣裙,從輕軟的紗羅到厚重的織錦,應有盡有。

  她上前細看,那些衣料繡紋精細繁複,莫說在成衣鋪子,便是京城最好的繡坊,怕也見不到幾件這樣好的料子。

  要不說世間女子都削尖了腦袋想入宮為妃為嬪呢,宮裡的妃嬪穿戴享用之奢華,外頭的人怕是想都想不到的。

  而眼前這些,不過是皇后為宴會備下的替換衣物,便足以讓許晚辭震驚得久久回不了神。

  小丫鬟屈膝行禮:「娘子可在此慢慢挑選,奴婢在外面候著,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喚奴婢即可。」

  說罷,她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許晚辭站了片刻,才走上前去,她不敢挑太惹眼的,最後只選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裙,拿著去了屏風後頭。

  她剛脫下自己沾了酒漬的髒衣服,就聽見「吱呀」一聲輕響,許晚辭以為是方才的小丫鬟放心不下,折返回來查看,並未在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不多時,她將衣服穿好,走到銅鏡前照了照,這衣裙料子太好,穿在她身上卻像是借來的,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正猶豫要不要出去再換一件,就見屏風那邊伸過來一根竹竿。

  竹竿盡頭挑著一件衣裳,顏色與她今日穿的嫣紅色相近,不同的是,這衣服的裙擺上繡滿了各色薔薇花,花瓣栩栩如生,好看極了。

  可她只看了一瞬,便搖了搖頭,輕聲道:「還是算了,這件留給別人吧。」

  這件衣服一看就價值連城,她若收下日後不知要惹來多少非議,就算是皇后娘娘賞賜,以她的身份,也斷然配不上這麼貴重的衣料。

  屏風那頭沒有動靜,那根竹竿也沒有收回,就那樣靜靜立在那裡,像是在固執地等她拿走。

  許晚辭猶豫了半晌,想起自己已耽擱太久,宴會仍在繼續,缺席總歸不妥。

  便伸手將衣裳取了下來。

  屏風那頭的人聽著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唇角微微勾起。

  等了會兒,聽見那頭沒了聲響,他才低低開口:「晚辭,你說我若是此刻闖入,看到的又是怎樣的春光呢?」

  許晚辭幾乎是瞬間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顧廷禮。

  她本想暗罵他混蛋,可細細想來,該被罵混蛋的,好像應該是她才對。

  顧廷禮此刻雖言語挑釁,可腳步卻未挪動半分。

  而自己呢?

  那夜在道觀,她將他整個人看了個遍,甚至還握了……

  許晚辭不敢再想。

  顧廷禮見她許久沒出聲,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了,不由地罵自己沒記性,總是忘記她膽子小。

  他走了幾步,繞過屏風瞧見嫣紅色衣裙穿在許晚辭身上,裙擺垂落至腳踝,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她整個人像是籠在一層薄霧裡,溫婉得不像話。

  顧廷禮上前一步,捏了捏她的臉頰。

  「兩日未見,我的晚辭好像胖了些。」

  許晚辭被他這親昵的動作弄得一愣,一時忘了面前人的身份,打開了他的手,不滿道:「誰是你的?」

  顧廷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打開的手,淡淡一笑,又上前一步。

  這一步,讓兩人間的距離迅速拉近,近乎貼在一起。

  「你還是第一個,在宮裡敢對我動手動腳的人。」

  他說話時垂著眼看她,陽光撒進屋中將他的面容照得分明。

  他在宴上已換下騎裝,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腰間束著玉帶,襯得他身量愈發頎長,薄唇微抿,此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經顧廷禮這麼一提醒,許晚辭猛然意識過來。

  面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顧廷禮,不是那個喜歡蹭著她說話溫柔的顧禮。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顧廷禮見許晚辭神色有變,隨即斂去那幾分凌厲,又恢復到往日那副溫潤模樣。

  他張開手臂,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頸窩處,聲音放得低軟的:「我好想你呀,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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