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望殿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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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朝顏朝那夥計溫聲道:「無事,哥哥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儘管放心罷。」

  那夥計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這些年見過不少貴人,仗著有錢有勢,從不把他們這些人當人看。

  他長這麼大被貴人推搡過,被人罵過,被人啐過唾沫,就是從沒有貴人這般和顏悅色的跟他說過話。

  如今看著顧朝顏,不禁感嘆,原來這世間竟還有這般善解人意的貴人。

  果然,人美心善這句話,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夥計一時激動,眼眶都紅了一圈,朝顧朝顏連連鞠躬,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顧朝顏眉眼彎彎地注視著他,依舊溫和:「別再鞠躬啦,快回去交差罷。」

  夥計脆生生地應了聲:「是,小的知道了。」

  說罷,美滋滋地往鋪子的方向走著。

  一路上還忍不住時不時地回頭,對著馬車的方向躬身示意。

  顧朝顏在馬車中注視著夥計的背影走遠,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對著車外的車夫輕聲道:「殺了。做得乾淨些,若是讓哥哥日後查到端倪,你也別活了。」

  車夫頷首沉聲應「是」,隨即利落跳下馬車,追隨夥計而去。

  這車夫是顧朝顏花重金買下的死士,只聽她一人號令,她用起來,自是毫無顧忌。

  死士的命是她給的,她自然也隨時能收回去。

  顧朝顏將手中的包裹打開,映入眼帘的,是許晚辭剛剛連夜縫補好的軟甲。

  她用兩指捏起軟甲,提至眼前,捻了捻料子,眉頭微蹙,滿臉嫌棄。

  「這人啊,身份卑賤,連送的東西都這麼廉價。我哥哥是何等金貴之軀,怎會少了一件軟甲?別說這麼個上不得台面的破爛玩意兒,就算是用純金打造的鎖子甲,他也是穿得起的。」

  說罷,她手腕一揚,將軟甲隨手丟在馬車角落。

  而後,將包裹底下的信展開。

  許晚辭的信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字:需出趟遠門,望殿下珍重。

  顧朝顏嗤笑一聲,不住地搖頭,譏諷道:「她倒是看得起自己,還望殿下珍重?嘖嘖嘖,真是恬不知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配不配對我哥哥說這種話。」

  隨即,她將信和包裹用兩指提起,往身側的丫鬟那裡一丟,又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指。

  擦完後,她抬手一揚,將錦帕扔到了那丫鬟的臉上。

  「上等的蜀錦帕子,賞你了。另外,將那個破爛隨那封信,都燒了。」

  她想了想,覺得若是做得太過乾淨,一點痕跡都沒有,反倒容易引人懷疑,便又吩咐道。

  「找個會模仿筆跡的人,照著這封信上的筆跡,寫一封訣別信。記住,是訣別信,寫得越決絕越好,要讓哥哥一看,就覺得是許晚辭真心要離開他,聽到了嗎?」

  「寫完信後,你再把這個破包裹收拾好,扔給那個送東西的夥計,務必讓旁人發現屍首時,包裹能原封不動地在他身邊。」

  丫鬟恭敬地接過帕子,疊好,收進袖中,低頭應道:「謝謝公主賞賜,奴定做得穩妥。」

  這丫鬟常年跟在顧朝顏身邊辦事,自是深知她的行事風格。

  她清楚,公主這是想偽裝成那夥計不幸遇到歹人,死於非命的樣子。

  日後無論何人發現屍首,只要打開包裹,裡面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放著,再加上那封偽造的訣別信,任誰也看不出異常。

  即便有人將那包裹交給顧廷禮,等待他的也只有那封偽造的訣別信。

  信上字跡是許晚辭的,語氣也是許晚辭的,顧廷禮再聰明,也想不到這封信是旁人寫的。

  丫鬟起身欲走,顧朝顏又道:「等等,剛剛信中是不是說那賤人出遠門了。」

  丫鬟垂手答道:「回公主,許姑娘的信中的確提及要出遠門,只是尚未說明,她是否已經動身,也未說清要去何處。」

  顧朝顏又掏出一隻新的帕子,「無妨,去派人打聽打聽,只要她不在京城了,那便不用再回來了。」

  「遵命。」

  顧朝顏斜靠在馬車中的軟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舒坦,回宮。」

  臨走前,顧朝顏又讓人去傳了侍衛統領,以想出城遊玩一圈,再回宮為由,向他要了一批人馬。

  實則是將那幾個看見夥計的侍衛全部要走了,又帶到城外殺了乾淨。

  ——

  顧廷禮一連多日忙於修律法的事,日日與朝中大臣周旋,威逼利誘,軟硬兼施,終於是說服了那些人。

  而這些大臣也不負他所望,一本本奏摺接連遞上,力陳修改律法的益處,皇上見群情所向,終是鬆了口,應允了他們的提議。

  除此之外,他提議的在各地開設女子公堂,讓女子也能申訴冤屈,維護自身權益的通知,也已經快馬加鞭下發到了雲朝的各個州縣,不日便可推行。

  顧廷禮緊繃多日的心弦終於是鬆了下來。

  算算日子,他已經有好幾日沒見過許晚辭了。

  這些日子忙於朝政,連抽空去看她的時間都沒有,眼下這一閒下來,對她自是思念得緊。

  顧廷禮快步走出府邸,翻身上馬,揚鞭疾馳,朝著許晚辭的綢緞鋪奔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她,他想像著許晚辭得知這項律法時,一定會很高興。

  可當他趕到綢緞鋪時,見到的卻並非昔日熱鬧的場景。

  鋪門半掩著,裡面冷冷清清,只有幾位夥計守在店內,一個個垂頭喪氣。

  顧廷禮心中一沉,連忙下了馬,衝進鋪子裡:「出什麼事了?晚辭呢?」

  一名夥計曾在顧廷禮砍下江清河胳膊那日見過他。

  更是看到了顧廷禮與許晚辭姿態親昵,知曉他是東家的情郎。

  「對不住,東家前幾日便出門去臨安了,臨走前,曾讓葉塵去給您送過一個包裹。」

  「可是……可是,他還沒到您的府上,他……他人就沒了。」

  顧廷禮沉聲道:「沒了?怎麼沒的?」

  夥計回:「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他在路上與人起了爭執,被人砍了幾刀,當場就沒氣了。」

  「我們葉塵平日裡膽子最小,性子也老實,就算被人罵了都不敢還嘴,怎麼可能與人起爭執呢……」

  顧廷禮覺得這事蹊蹺得很。

  這京城雖偶有命案發生,可這麼一個綢緞鋪的普通夥計,性子老實,與人無冤無仇,怎會只因吵幾句嘴,便平白無故被人殺了?

  他沉聲問道:「那人的屍首呢?」

  夥計答:「在……在義莊。」

  顧廷禮轉身出了鋪子,翻身上馬,又往義莊趕去。

  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有種預感,此事或許與許晚辭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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