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孤,無需你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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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裡露天擺著幾具屍首,皆用簡單的草蓆裹著,味道不太好聞。

  顧廷禮一眼便看到有具的屍首旁,放著個包裹。

  他走到那具屍首旁,掀開草蓆,果然是曾在鋪子裡見過的面容。

  顧廷禮問義莊的看守:「這人是怎麼回事?」

  那老頭見他風塵僕僕的,面色冷峻,還以為他是來尋仇的,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自己看。」

  不等看守的人多說,顧廷禮已經著手在查看了。

  他常年習武,又經歷過無數廝殺,對刀劍之傷極為熟悉。

  他發現,葉塵身上的刀傷只有三處,一處在左臂,一處在腹部,最致命的一刀在心臟的位置。

  他盯著胸口那處傷口看了片刻。

  那一刀入得極准,角度刁鑽,一刀斃命。

  這不是街頭鬥毆能砍出來的痕跡,是常年殺人的人才能留下的刀口。

  而另外兩刀,力道輕得多,位置也不致命,是為了掩人耳目後補上去的,讓人以為是尋常的鬥毆致死。

  顧廷禮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錠碎銀,扔給看守義莊的老頭。

  「這屍首我要了,他身上的東西我也一併帶走,屍首稍後會有人過來抬走。」

  義莊本就有出售屍首的規矩,遇害無人認領的,官府驗過之後便可處置。

  顧廷禮給的銀子足夠買好幾具屍首了,老頭接過來掂了掂,塞進懷裡,自然也不廢話,擺了擺手表示隨他。

  顧廷禮拿起包裹,大步走出義莊,尋了離義莊最近的茶樓,要了一間雅間。

  他關上房門,打開包裹,裡面赫然裝著自己不見了好幾日的軟甲,還有一封信。

  他拿起信,展開。

  信上寫道:

  廷禮:

  我自知自己的身份卑微,沒資格常伴你身側,故此留下這封信,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與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我今生最美好的時刻,我將帶著這些美好,奔赴餘生,不再打擾你。

  望君今後安好,前程似錦,覓得良人。

  許晚辭

  顧廷禮將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認,第一眼看到這封信時,的確是心如刀絞。

  可當他再看一遍後,不禁地搖頭。

  他太了解許晚辭了,她性子內斂,從不直呼他廷禮,

  她對他的稱呼,除了極少時候叫得顧禮,便只有殿下。

  而這個冒寫書信的人,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就敢偽造她的字跡寫信。

  要麼,是這人活膩了,敢公然挑釁他。

  要麼,就是個會模仿筆跡的人,被人雇來故意寫這封信,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以為許晚辭棄他而去。

  見不得他與許晚辭相處的,除了和姓沈的有關的那幾個人,便只有一個人。

  顧朝顏。

  一炷香的功夫,方寸便帶著一隊人馬匆匆趕到茶樓雅間:「殿下。」

  顧廷禮沉聲吩咐道:

  「將那個鋪子的夥計好好安葬了。另外,查查他還有哪些家人,給他們一筆足夠的銀兩,保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另外,再派一隊身手好的人,沿著去臨安的方向追趕晚辭。她走了幾日了,騎馬去追,日夜兼程,務必找到她,確保她的安全,若是發現有人阻攔或傷害她,格殺勿論。」

  「再派一些人去查顧朝顏身邊的死侍和丫鬟,看看他們近日去過何處,做過什麼。」

  方寸領命應下。

  顧廷禮將信和軟甲收好,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

  皇宮。

  顧朝顏自以為事情辦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顧廷禮僅用了一瞬,便猜出是她在背後搞鬼。

  他徑直去了顧朝顏的寢殿。

  此時,顧朝顏正坐在自己寢殿的院子裡,逗著籠中的金絲雀。

  見到顧廷禮先是一驚。

  隨後平復好情緒,換上那副親昵的姿態,快步走到顧廷禮面前,拉起他的衣擺,撒著嬌道:「哥哥捨得扔下你的心尖尖,來陪妹妹啦?」

  顧廷禮垂眼看著她的手,唇角掛著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抬手,揮退了院子裡所有的下人。

  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朝顏,明知故問道:「妹妹,可還記得,哥哥以前是做什麼行當的?」

  他實在覺得顧朝顏簡直蠢笨如豬.

  她身邊那個自以為藏得極好的死侍,一身腱子肉,腰背筆直,手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眼神也和尋常車夫不同。

  這樣的人,別說是他,但凡習過幾年武的,一眼便能瞧出是個練家子。

  顧朝顏不過一個再尋常不過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平日裡基本都不出皇宮。

  但凡她出宮,身邊一直都有皇后派給她的暗衛跟著。

  既如此,她又何需多此一舉,專門雇一個會武的馬夫?

  再說那馬夫,平日裡隨身攜帶的兵器便是一柄大刀。

  那夥計身上的傷痕,與她馬夫帶的刀形狀很是吻合。

  即便是他不用早些年的經歷,單是看過那個馬夫的兵器這一點,便能輕易猜出這樁命案出自誰之手。

  顧朝顏就這般算計,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在這裡與自己演人畜無害的小白兔,簡直噁心至極。

  顧朝顏怔住,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疑惑地問道:「以前?」

  她腦中飛快地轉著,不知道顧廷禮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顧廷禮平淡地提醒道:「被母后認回前,妹妹可還記得,哥哥是做什麼的?」

  顧朝顏心下一驚,擔心顧廷禮已經知道了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

  可她轉念一想,死侍已經讓她處死了。

  身邊唯一知情的是那個貼身丫鬟,如今也被她割了舌頭,送到莊子上關起來了。

  即便顧廷禮有所懷疑,想必也是沒有任何證據。

  可她不知的是,顧廷禮根本沒打算找什麼證據。

  他一開始便打算,讓她以命換命。

  顧朝顏強裝鎮定,彎起嘴角:「妹妹自然是記得的。」

  「哦?你記得啊……」顧廷禮邊說邊逼近顧朝顏。

  顧朝顏被顧廷禮的氣勢嚇得渾身發顫,本能的後退。

  「既然記得,就不應該用任何殺手的手段來考驗孤。」

  直至她的腰抵上院中的石桌,退無可退。

  她撐著石桌邊沿,仰頭看著顧廷禮,聲音發顫:「哥哥……你……」

  顧廷禮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兄妹之間的戲份唱多了,你是不是真的以為孤是個好脾氣的,可以任由你胡作非為?」

  「你任性,你驕縱,你以前試圖殺了孤無數次,孤念在你年幼,不同你計較,甚至可以為了讓母后安心,去救你,可你……」

  他說著,猛地伸出手掐住顧朝顏的脖子。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晚辭身上。」

  顧廷禮看著她,眼中滿是殺意:「人啊,越缺什麼,就越拼命想護住什麼。你不過是嫉妒晚辭無論是何種身份,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孤的身邊,而你……永遠都是那隻畏懼身份被揭穿,藏在陰影里的老鼠。」

  「單是這份嫉妒,你便想毀掉晚辭,是也不是?」

  他越說,手越用力,幾乎快將顧朝顏的脖子硬生生掐斷。

  顧朝顏被他掐得喘不上氣來,臉憋得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伸手去掰顧廷禮的手指,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她不想放棄眼下的榮華富貴。

  嘴硬道:「哥哥……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許晚辭配不上你……」

  顧廷禮被她的強詞奪理逗得笑了起來。

  他面上笑著,手上的力道卻愈發加重:「孤,無需你假惺惺。」

  顧朝顏見顧廷禮是真的動了殺心,徹底慌了,恐他再用力,真的會掐死自己。

  她拼命掙扎,雙手在顧廷禮手臂上又抓又拍,連忙斷斷續續地哀求。

  「你,你不能殺我……我,我是雲朝的公主……母后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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