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試鏡《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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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試鏡《情書》

  TBS電視台,最高規格的試鏡室。

  門外站滿了緊張的製片人和電視台高層,這陣仗仿佛裡面坐著的不是來試鏡的演員,而是來視察的台長。

  《跟我說愛我》,這是TBS今年砸下重金籌備的王牌純愛劇。

  劇本講述了一個極具才華卻因病失聰的青年畫家,與一個努力追夢的年輕劇團女演員之間,跨越無聲世界的愛情故事。

  男主角晃次,聽不見,也不能說話。所有的情緒、愛意、掙扎和孤獨,都只能通過手語、眼神和細微的肢體動作來表達。這是一個對演技要求高到堪稱變態的角色。一旦用力過猛,就會顯得像滑稽的默劇;若是收得太緊,又會變成毫無生氣的木頭。

  試鏡室內,導演和製片人正襟危坐。旁邊坐著早早定下女主角的常盤貴子,她緊張得不停地攪著手裡的劇本。

  其實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肝明,今天這場試鏡就是走個過場。

  北原信這個剛剛手握五十億票房神話的超級巨頭能大駕光臨,TBS高層連夜把男主的專屬休息室都重新裝修了一遍。

  導演甚至早就準備好了腹稿,只要北原信隨便比劃兩下,他就立刻帶頭鼓掌大喊「完美」。

  隨著房門被推開,北原信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自色棉麻襯衫,沒有帶保鏢:只有相田秘書安靜地跟在身後。

  「北原社長,您能來真是我們劇組的榮幸————」導演趕緊站起身,剛想把那套準備好的彩虹屁奉上,卻被北原信溫和地打斷了。

  「導演,今天我是演員北原信。既然是試鏡,我們就按規矩來。」北原信走到場地中央,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語氣平靜,「試哪一場?」

  導演愣了一下,連忙翻開劇本:「那————就試男主第一次向女主坦白內心孤獨,用手語說出那句「跟我說愛我」的重頭戲吧。」

  常盤貴子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北原信對面,充當搭戲的對手。

  「可以開始了。」導演喊了一聲。

  北原信坐在椅子上,微微低著頭。

  現在的他,演技已經達到了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返璞歸真」的境界。那些曾經需要依靠系統裝備和徽章來強行拉升的感染力和共情力,如今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骨血和肌肉記憶里。他不需要再去刻意調動什麼技能,只要他想,那種足以穿透靈魂的感染力就會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完美貼合當前角色的磁場。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常盤貴子。

  清澈,溫柔,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極度渴望卻又不敢觸碰的自卑與深情。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喉嚨里只能發出一絲沙啞而無意義的氣流聲。

  緊接著,他抬起雙手,開始打手語。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每一個手勢,都不像是機械的翻譯,而像是在用力剖開自己的胸膛,把那顆滿是傷痕的心臟捧出來給對方看。

  配合著手語,他的眼眶一點點泛紅,一滴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死死地、倔強地忍住,怎麼也不肯掉下來。那種在無聲世界裡聲嘶力竭的求救感,瞬間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常盤貴子看著這雙眼睛,眼淚直接「唰」地一下奪眶而出。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試鏡,整個人被北原信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悲傷死死攫住,心臟疼得喘不過氣來。

  「卡————」

  導演喊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角竟然也泛起了淚花。

  試鏡室里一片安靜,只剩下常盤貴子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所有人都被徹底震住了。他們本以為北原信今天只是來走個過場、掛個名的資本大佬,誰能想到,他居然一上來就毫無保留地交出了一份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神級表演!

  不需要一句台詞,僅靠一個眼神和幾個手勢,就把在場的所有專業人士生拉硬拽進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悲傷世界。這根本不是演戲,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太————太驚人了。」製片人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北原信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敬畏,「北原先生,您————您不僅是個天才的投資人,您更是個徹頭徹尾的演技怪物啊!」

  導演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用力地鼓起掌來:「名副其實!絕對的名副其實!晃次這個角色,除了您,全日本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演了!」

  北原信收起情緒,從那個無聲的畫家軀殼裡退了出來。那種讓人心碎的孤寂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扯過一張紙巾,遞給還在抹眼淚的常盤貴子,衝著導演溫和地笑了笑。

  「那麼,合作愉快。」

  離開TBS電視台後,北原信的轎車直接開往了《情書》籌備組所在的廉價辦公樓。

  這間狹小的辦公室里,氣氛緊張得就像是即將迎來上級視察。導演岩井俊二和女主角中山美穗,以及幾個核心劇組人員,全都正襟危坐地盯著大門。

  其實,劇組內部一直有一個巨大的疑惑:北原信這尊大佛降臨,到底是要試鏡哪個角色?

  ——

  《情書》這部電影的絕對核心是中山美穗飾演的女主(一人分飾渡邊博子和女藤井樹)。而在男性角色這邊,有兩個重要位置:一個是存在於回憶里的少年白月光「男藤井樹」,另一個則是現在陪伴在女主博子身邊、深情且包容的成年男友「秋葉茂」。

  以北原信如今的咖位和年紀,演哪個都不違和,大家都覺得他肯定是衝著那個極其出彩的「白月光」來的。

  門被推開。

  北原信帶著相田秘書走了進來。他的目光隨意地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立刻就落在了角落裡一個正緊張得手足無措的年輕人身上。

  那是一個極其俊美的少年,五官精緻得仿佛被上帝親吻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天生的、清冷又帶著點憂鬱的乾淨氣質。

  柏原崇。

  北原信在心裡挑了挑眉。他當然認得這張被稱為「20世紀末最後的美少年」的臉。那種渾然天成的初戀感,簡直就是為「少年藤井樹」量身定製的。北原信向來懂得順應電影最本真的美感,他沒有搶戲的打算。

  更何況,成年男配「秋葉茂」雖然戲份不如女主,但卻是個能在現實里真真切切擁抱女主、甚至有吻戲的痴情角色。

  「岩井導演,久仰。」北原信收回目光,衝著岩井俊二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切入了正題,「我看了劇本,覺得柏原崇很適合少年那個角色。至於我,我對秋葉茂」很感興趣。今天就試他吧。」

  此言一出,全場暗暗鬆了一口氣,柏原崇更是感激地看了北原信一眼。同時,中山美穗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秋葉茂,不僅是男二號,更是要在電影裡和她飾演的博子接吻、最終走到一起的男人!

  「好————好的,北原社長。」岩井俊二趕緊遞上劇本,「那我們就試一下秋葉向博子表白,想要帶她走出過去陰影的那場戲?」

  「沒問題。」

  北原信脫下外套,走到中山美穗面前。

  面對這位手握五十億票房神話、氣場強大的頂級巨頭,中山美穗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心裡更是湧起一種隱秘的小崇拜。她抬起頭,卻發現眼前的男人已經完全變了。

  沒有了上位者的壓迫感,北原信的眼神變得極其深情、溫暖,甚至帶著一絲因為心愛女人還忘不掉前男友而產生的無奈和卑微。

  他看著中山美穗,就像看著一件極其珍貴卻又易碎的瓷器。

  「博子,把他忘了吧————看著我,好嗎?」

  北原信用那種深沉而包容的目光籠罩著她,極其輕柔地念出台詞。那種極度真實的深情,瞬間擊穿了中山美穗的心理防線,讓她情不自禁地就順著北原信的情緒走了進去。

  在這場極具壓倒性卻又如春風化雨般的演技帶領下,試鏡毫無懸念地一遍過。

  北原信從戲裡退了出來,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這個留著短髮、眼神裡帶著渾然天成的憂鬱與清冷的美人,北原信的心裡忽然泛起一陣極其強烈的悸動和感慨。

  他想起了前世看到的那條刺眼的新聞。這位在九十年代紅透半邊天、被全亞洲視為「白月光」的頂級女神,最終卻在五十四歲那年,獨自一人在浴缸里因為熱休克溺亡,以那樣一種令人心碎的淒涼方式草草結束了一生。

  那些現實的殘酷,將她身上這種極致的易碎感撕扯得粉碎。

  但現在,在這個1995年的初春,她依然是那個站在顏值和靈氣最巔峰的中山美穗。

  北原信微微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憐惜。

  「北原先生————」岩井俊二搓了搓手,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地問道,「您的檔期有問題嗎?現在北海道小樽還在下雪,我們需要馬上開機拍攝您和中山小姐的雪景戲份。至於柏原崇那些回憶里的戲,我想留到幾個月後天氣暖和一點再拍————」

  「沒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北原信轉過頭,腦海中浮現出《情書》那個極其簡單的核心故事:一封寄往天國的信,一段被大雪掩埋的暗戀,和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通知全劇組。」岩井俊二激動得臉都紅了,「後天,大部隊出發,目標北海道,小樽!」

  試鏡結束,眾人陸續離開辦公室。

  中山美穗的心跳依舊有些快。剛才北原信那個深情又克制的眼神,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她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到正準備離開的北原信面前。

  「北原社長————」她開口時還是有些緊張,「如果不介意的話,晚上我想請您吃頓飯。一方面是感謝您今天試鏡時的帶領,另一方面————其實我也一直想為以前的事情,正式跟您打個招呼。」

  北原信看著眼前這位氣質清冷的白月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很自然地答應了下來:「好啊,那就叫我北原吧,不用一口一個社長,在《情書》劇組裡,我們只是搭檔。」

  一小時後,兩人坐在了港區一家極其隱秘的高級日料亭的包間裡。

  幾杯清酒下肚,原本那點生疏和拘謹也漸漸散去。

  「其實幾年前前,在那場晚宴上,我就想找您要個合作的機會了。」中山美穗雙手捧著溫熱的酒杯,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回憶的感慨,「當時您剛拍完《東京愛情故事》,已經是所有人矚目的新星了。我剛端著酒杯走過去,結果您就被岩下志麻前輩叫走了。後來去拍了《極道之妻》,這幾年更是越走越高。」

  「我想起來了。」北原信笑了笑,順著給她倒了一杯酒,「時間過得真快。不過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當時作為全日本最紅的頂級偶像歌手,唱片銷量都是百萬級的,為什麼非要吃力不討好地去轉行當演員?」

  偶像轉演員,在這個年代的日本娛樂圈向來是一條吃力不討好的路。演得不好要被罵花瓶,演得好了也極難撕掉身上的固有標籤。

  中山美穗看著杯子裡的清酒,沉默了一小會兒,眼神變得有些認真。

  「當歌手,很多時候是事務所的包裝和安排。在舞台上,我其實更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精美商品。」她輕輕搖了搖頭,「但去演戲不一樣。也是在接觸了劇本之後我才慢慢發現,我到底真正喜歡的是什麼。在這條路上,我能借著角色的外殼,去發泄、去表達真正的自己。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比賺多少唱片版稅重要得多。」

  北原信微微點頭,對她的這份清醒有些讚賞。

  「那北原君你呢?」中山美穗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剛拿下五十億的票房奇蹟,所有人都以為你會繼續拍那些橫掃市場的大製作。為什麼會對《情書》這種充滿遺憾、甚至有些傷感的文藝小成本故事感興趣?」

  「因為履歷表需要平衡。」

  北原信放下筷子,語氣很坦誠:「主流商業片能幫我打下江山,建立絕對的規則。但這就像是吃慣了大魚大肉,總需要一些能真正沉澱下來的東西。文藝片是我補全演藝生涯、甚至是走向全亞洲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更何況,我本身也非常喜歡這個故事。暗戀、遺憾、錯過,還有那種在漫天大雪裡的一句「你好嗎」。這種純粹的唯美,很打動人。」

  無論是前世作為一個普通的影迷,還是今生作為掌控局勢的推手,《情書》在這個男人心裡的分量,都不亞於那些票房炸彈。

  兩人在包間裡聊得非常投機。從劇本的細節,聊到對角色的理解,偶爾夾雜著幾聲輕鬆的輕笑。中山美穗發現,脫下了那個「資本巨頭」的冰冷外殼後,眼前的男人有著極其豐富且迷人的靈魂。

  但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就在日料亭對面的馬路邊,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裡,隱蔽的長焦鏡頭已經對準了他們所在的包間窗戶。

  「咔嚓、咔嚓—

  「」

  鎂光燈沒有閃爍,但兩人在窗邊談笑風生、甚至眼神交匯時那種微妙的化學反應,已經被狗仔的底片極其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

  《情書》劇組馬上就要出發前往北海道。北原信來到北原事務所的頂層辦公室,準備讓相田秘書整理一下去小樽市的行程文件和幾件厚衣服。

  結果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腳步就猛地停住了。

  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

  中森明菜穿著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衫,手裡正端著一杯熱茶,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而另一邊的宮澤理惠則穿著一身極具設計感的風衣,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裡還拿著一份今天剛出爐的娛樂早報。

  「信君,早啊。」明菜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但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來我們的大忙人社長,昨晚不僅拿下了新劇本,還順便開拓了新的人際關係呢。」理惠直接把手裡的報紙往茶几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帶著點危險的弧度。

  報紙的頭版右下角,赫然印著幾張不算太清晰、但絕對能認出臉的照片—《五十億神話與頂級白月光的密會?北原信與中山美穗深夜日料亭談笑風生》。

  看著這兩個平時各有各忙、今天卻出奇默契地結伴出現在他辦公室里的紅顏知己,北原信哪怕是面對財團大佬都面不改色的心臟,此刻也極其罕見地漏跳了半拍。

  一種極其微妙的、類似於被當場抓包的慌亂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你們倆今天都不跑通告的嗎?」北原信輕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走進去的步伐顯得自然一點。

  這分明就是來聯合查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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