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飛雪裡的單車棚,初戀神鏡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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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飛雪裡的單車棚,初戀神鏡的誕生

  漫天大雪的小樽,氣溫已經降到了令人髮指的零下十幾度。

  既然現在是隆冬,原定在春夏時節拍攝的「圖書館白窗簾」等室內和溫暖外景戲,自然只能全部延後,等幾個月後天氣轉暖了再重聚拍攝。此刻劇組要搶拍的,是少年藤井樹在冬天雪地里的重要戲份。

  國中校園邊緣的露天單車棚。

  冷風呼嘯,細碎的雪花像刀片一樣不斷地飄落進棚子裡。這場戲,是少女藤井樹在昏暗的雪夜裡等待少年藤井樹,兩人因為拿錯了英語試卷,而在單車旁陷入了極其尷尬又微妙的沉默。少年為了看清試卷上的答案,不停地踩著單車的踏板,靠著摩擦發電的車燈在雪夜裡忽明忽暗。

  「各部門準備!」裹得像頭熊一樣的岩井俊二拿著對講機,大喊了一聲。

  站在單車旁的柏原崇和酒井美紀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激得兩人微微發抖0

  其實就在五分鐘前,這裡還發生了一段極其有趣的拍攝花絮。

  當時劇組剛架好燈光,柏原崇因為太緊張,加上鞋底沾了冰雪打滑,跨上單車剛準備發力踩踏板,結果腳下一禿嚕,「哐當」一聲連人帶車直接側翻在了雪窩裡。

  現場原本極度安靜且緊張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

  柏原崇四腳朝天地躺在雪地里,整個人都懵了,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心裡哀嚎著「完蛋了,在北原前輩面前丟大臉了」。旁邊的工作人員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就在這極其尷尬的時候,站在外圍的北原信卻極其自然地笑出了聲。他走上前,沒讓助理幫忙,而是親自伸出手把柏原崇從雪坑裡拽了起來,順手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殘雪。

  「這動作設計的不錯,夠真實的青春期笨拙感。」北原信打趣了一句,「不過一會兒正式開拍的時候,還是稍微耍點帥吧,不然試卷沒看清,先把腿給摔斷了。」

  全場瞬間哄堂大笑。岩井俊二也跟著樂得不行,拿著大喇叭喊:「小柏原,這可是影帝親自拉你起來的,這段花絮要是播出去,你的女粉絲估計得嫉妒死!」

  這一笑,原本凍得僵硬的片場氣氛徹底活絡了過來。柏原崇和酒井美紀心底那股被大佬盯著的巨大壓迫感,也奇蹟般地隨著這個小插曲煙消雲散了。

  如果在前幾天,面對這種寒冷和多台攝像機的注視,這兩個年輕新人肯定又會僵硬得像兩塊木頭。但此時此刻,在北原信無形中的情緒安撫下,他們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北原信昨天教給他們的訣竅——「把腦子放空,保留最本能的反應,去感受環境的真實。」

  」Action!」

  隨著場記板再次落下,柏原崇的手穩穩地握住了冰冷的單車把手。

  他沒有去管鏡頭推到了哪裡,而是真的去感受那種手指被凍得微微發麻的刺骨感。

  在昏暗的雪景中,他跨上單車,開始用力地蹬踏板。

  「嘎吱,嘎吱————」

  老舊的車頭燈發出昏黃的光,打在英語試卷上。柏原崇借著燈光核對答案,他沒有刻意去演「酷」,而是把那種青春期男孩面對喜歡的女孩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靠著找茬和沉默來掩飾內心慌亂的彆扭感,極其自然地流露了出來。

  而站在一旁的酒井美紀,也完全進入了狀態。

  她偷偷用餘光打量著那個在雪夜裡低頭踩單車的清冷少年,眼神里既有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嫌棄,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少女情竇初開的悸動。

  沒有台詞,只有單車踏板轉動的聲音、呼出的白氣,以及飛雪落下的輕微沙沙聲。

  但在監視器的畫面里,這種極其克制、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少男少女互動,卻爆發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唯美與純真。

  那種屬於九十年代特有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初戀感,簡直要溢出屏幕。

  「卡!太完美了!」

  岩井俊二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安靜觀看的北原信,眼神里不僅有對大老闆的敬畏,更有一種對「影視教父」般毒辣眼光的五體投地。

  太神奇了!他原本以為這兩個新人至少要NG個十幾次才能稍微找到點感覺。

  結果北原信昨天隨便在長椅上點撥了兩句,今天又用一個不起眼的玩笑幫他們卸下了心理包袱,竟然就像是施了魔法一樣,直接把他們原本僵硬的表演外殼給擊碎了。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調教能力,簡直比北原信自己演戲還要讓人感到恐怖。

  北原信看著兩個長長鬆了一口氣的年輕演員,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隨著單車棚和幾個雪地外景的拍攝結束,兩個年輕演員在北海道的「冬季戲份」算是順利殺青了。剩下的室內戲,得等幾個月後再拍。

  為了犒勞在嚴寒中苦戰、甚至連著吃了一個星期冷盒飯的劇組,北原信極其大方地自掏腰包,直接包下了小樽市最頂級的一家北海道和牛燒肉店。

  「今晚隨便吃,算事務所的帳。不夠的,把老闆酒窖里的藏酒也都搬出來。」北原信脫下大衣,一句話瞬間點燃了整個劇組的激情。

  溫暖的炭火,滋滋冒油的頂級雪花和牛,配上冰鎮的札幌啤酒,劇組的疲憊在這一刻被徹底掃空。那些平時五大三粗的場務和燈光師們,紛紛舉著酒杯,大聲讚美著北原社長的闊氣。

  其實燒肉店裡也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

  喝得微醺的副導演,仗著酒勁兒跑來給北原信敬酒,結果舌頭打結,脫口而出:「北原前輩!我太崇拜您了!您的那部《大搜查線》我看過五遍!青島警官萬歲!打倒那些該死的財團高層!」

  這話一出,全桌人都靜了。要知道,北原信現在可是實打實的資本巨鱷,某種意義上,他現在就是電影裡那種高高在上的「高層」。

  結果北原信不僅沒生氣,反而端起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極其幽默地用關西腔打趣道:「喝著我這個現任高層」買單的酒,嘴裡還喊著要打倒我,你這傢伙算不算吃裡扒外啊?要是真想造反的話,今晚全劇組的燒肉錢可就得你來結了啊。」

  副導演愣了一下,隨即劇組裡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鬨笑。

  「我錯了北原前輩!我自罰三杯!」副導演趕緊紅著臉狂炫了三杯啤酒,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最高潮。

  這種完全沒有巨頭架子、分寸感拿捏得極其完美的隨和,讓在場的所有人從心底里感到了一種極度的舒適和死心塌地的追隨感。

  席間,柏原崇和酒井美紀端著果汁,極其恭敬且緊張地走到了北原信的那一桌。

  「北原前輩————」柏原崇深深地鞠了一躬,少年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崇拜,「謝謝您昨天對我們的教導。如果沒有您的話,我們今天肯定會搞砸的。這杯敬您!」

  說完,兩人仰起頭,把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盡。

  北原信端起面前的清酒,笑著抿了一口:「路是你們自己走的,悟性也是你們自己的。以後在這條路上,少去學那些工業流水線上的套路,多去感受生活,能走得更遠。」

  這幾句簡單的提點,讓兩個年輕人如獲至寶。看著眼前這個格局宏大、毫無架子的頂級巨頭,他們儼然已經把北原信當成了演藝生涯里最重要的人生導師。

  坐在一旁的中山美穗,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北原信極其自然地接過烤肉夾,幫同桌的人翻動著炭火上的和牛,看著他在談笑間遊刃有餘地化解尷尬、安撫後輩。

  那種人格魅力,讓她內心的那顆種子扎得更深了。

  一頓極其豐盛的殺青宴,驅散了劇組所有的寒意。

  而仿佛是老天爺也終於被這頓燒肉買通了似的。第二天清晨,當北原信拉開旅館的窗簾時,發現那場肆虐了整整一周、仿佛要將整個小樽吞沒的暴雪,終於停了。

  初升的太陽撕開了厚重的雲層,金色的陽光灑在小樽極其厚重、純白無瑕的積雪上,折射出一種刺眼卻又無比神聖的光芒。

  空氣冷冽到了極點,但能見度和光線卻堪稱絕佳。

  ——

  走廊里傳來岩井俊二興奮到破音的吼聲:「天氣絕佳!全員帶上設備,準備上山!拍大結局!」

  這是整個《情書》劇組等待了足足一個星期的最終舞台。

  大堂里,所有人都迅速行動了起來。中山美穗穿戴著厚重的登山服,手裡握著那個用來暖手的保溫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其實從山腳往指定的拍攝點爬,也是一段極具挑戰的路程。

  由於積雪太厚,很多地方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劇組扛著沉重的軌道和攝像器材,走得氣喘吁吁。

  中間又出了一個小插曲。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導演岩井俊二,因為太興奮,一邊走一邊舉著個取景框四處找角度,完全沒注意腳下。結果「撲通」一聲,他直接踩空,半個人掉進了一個被雪掩蓋的坑洞裡,拔都拔不出來,就像是一根被插在雪地里的胡蘿下。

  「救、救命!我的機器!」岩井俊二在坑裡慘叫。

  大家都嚇了一跳,趕緊圍過去。結果發現坑不深,只是雪太厚卡住了。

  北原信剛好走在後面,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走上前,沒讓其他人動手,而是極其利落地抓住岩井俊二大衣的後領口,單臂猛地一發力,就像拔蘿下一樣,硬生生地把這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從雪坑裡給提溜了出來。

  「拍戲歸拍戲,別把自己給殉了啊,岩井導演。」北原信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淡淡地調侃道。

  原本因為要拍攝全片最高潮而極度緊繃、氣氛凝重的劇組,被這一出「導演拔蘿蔔」的戲碼瞬間逗樂了。

  大家一邊笑,一邊繼續往上爬,但每個人心頭的那股沉重的壓力,卻因為這個滑稽的插曲和北原信的從容,被極大地緩解了。

  到了指定的半山腰,視野豁然開朗。

  連綿不絕的純白雪山在陽光下靜謐而神聖。

  中山美穗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試圖平復胸腔里狂亂的心跳。

  這不僅是渡邊博子的情感爆發,也是她自己對這段隱秘情愫的終極宣洩。

  她必須要做到最好。

  北原信從側邊走過來,脖子上依然圍著那條紫色的羊絨圍巾。

  他走到中山美穗身邊,沒有說那些花里胡哨的鼓勵,也沒有再提劇本上的隻言片語。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沉穩的目光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微微點了點頭。

  那種仿佛能托底一切的力量感,順著那隻手掌瞬間穿透了中山美穗內心的焦慮。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直面最終挑戰的底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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