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血髓返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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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複雜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岩峰帶著兩名魁梧的巨猿戰士,扛著幾個沉重的藤筐,恭恭敬敬地穿過廣場,來到張遠所居的偏殿外。

  藤筐里,是精心挑選的玄星鐵礦石、風雷靈果。

  還有幾塊取自那頭地脈毒龍的暗沉鱗甲,和一小瓶墨綠毒液,皆是外界難尋之物。

  殿門打開,張遠一身玄墨常服,氣息平和地出現在門口。

  岩峰三人立刻放下藤筐,單膝跪地,瓮聲道:「弟子岩峰,拜見師尊!奉上靈材些許,供師尊煉丹煉器之用!」

  這一幕,落在遠處窺探的眾人眼中,更是激起一片漣漪。

  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張遠神色淡然,虛手一扶:「起來吧。修行才是根本,無需如此頻繁。」

  岩峰起身,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族中兒郎如今習練《鎮岳撼天拳》與《混元破山棍》,進境頗快,只是……」

  他撓了撓頭。

  「只是每每運轉到深處,血脈深處似有古老嘶吼,筋骨燥熱難當,仿佛有股力量要破體而出,卻又不得其門而入。」

  岩峰的資質不錯,但修行傳承如此,他也無奈。

  特別是洪荒妖族大多依賴血脈,如今這種依託功法突破的感受,他真的無從把握。

  張遠目光微凝,渾沌真元化作無形探針,瞬間掃過岩峰周身。

  在他強大的感知下,岩峰體內深處,一股沉睡的、源自遠古的狂暴力量隱隱躁動。

  其血脈源頭,竟與洪荒傳說中的某種以力撼天的神獸遺脈隱隱呼應。

  神獸血脈?

  是因為大秦傳承的催動,讓其有返祖之象嗎?

  「哦?」張遠沉吟片刻,「你族先祖,可有關於血脈源頭的傳說?」

  「或是在族地附近,可有什麼古老遺蹟、碑文石刻?」

  岩峰聞言,銅鈴大眼一亮,急忙道:「有!在怒岩峰最深處的『祖猿洞』內,確有一面殘破的古碑!」

  「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古文和一幅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頭……頂天立地的巨猿,在搬動山嶽!」

  「只是碑文殘缺,我族歷代無人能解其意,只當是先祖圖騰。」

  搬動山嶽的巨猿?

  張遠心中一動,這極可能與洪荒神獸「搬山古猿」或「裂地神猿」有關。

  若能解讀那碑文,或許能助巨猿族真正覺醒血脈潛力。

  「嗯,此事我記下了。待時機合適,或可去你族祖地一觀。」

  張遠微微頷首,將此作為一條伏線記在心中。

  他轉而看向藤筐:「那血菩提,輔藥可備齊了?」

  岩峰精神一振,連忙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一個獸皮袋,裡面是各種散發著濃郁靈氣,奇異藥香的靈植根莖、礦物。

  「師尊吩咐的『地火靈芝』、『寒潭玉髓』、『星辰砂』等三十六味輔藥,弟子已傾全族之力收集齊全!只待師尊開爐煉丹!」

  他身後的巨猿戰士也激動地點頭。

  血髓返源丹!

  十倍效力,祛除隱患!

  這對整個巨猿族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好。」張遠接過獸皮袋,「待我準備一二,擇日開爐。你們回去好生修行,穩固根基。」

  「謝師尊大恩!」岩峰三人狂喜,再次恭敬行禮。

  這才扛起空筐,在眾人矚目下,昂首挺胸卻又規規矩矩地離開了玄玉觀。

  這一幕幕,尤其岩峰那發自內心的恭敬,與張遠淡然受之的姿態,清晰地落入了暫代觀主趙坤的眼中。

  他站在主殿高處的迴廊陰影里,臉色陰沉。

  一旁的李玄湊近,低聲道:「趙師兄,您看這姓張的,也太不把觀規放在眼裡了!」

  「公然接受妖族如此大禮,還與那蠻子師徒相稱,置觀中其他同門於何地?」

  「長此以往,怕是他岩峰只知有張遠,不知有我玄玉觀了!」

  鎮守觀治下,各方妖族真正恭敬的本就不多。

  要是能有一方妖族歸順,那就是強大後援。

  哪位鎮守使不想如張遠這般,有一方妖族可以驅使?

  趙坤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初來查德,僥倖立功,便如此不知收斂。」

  「觀主在時,尚能容他幾分,如今……是該讓他明白,這玄玉觀,是誰說了算!」

  他的話,讓一旁的李玄目中閃過驚喜。

  ……

  數日後,晨鐘初歇。

  正是鎮守觀例行早課之時。

  所有未出任務的鎮守使齊聚主殿道場,蒲團列坐。

  趙坤端坐主位,面容肅穆。

  他目光掃過周圍,身上淡淡的聖境真靈之力涌動。

  「如今觀主在外,強敵環伺,妖族爭鬥愈烈,天宮催繳貢稅日急!」

  趙坤聲音低沉,帶著訓誡的意味。

  「值此艱難之際,我等同門更當勤勉修行,精誠團結,共克時艱!然……」

  他話音一轉,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張遠身上停留。

  「然總有那麼一些人,不思進取,不務正業,終日與異族妖類廝混,收受重禮,稱兄道弟!」

  「如此行徑,豈是正道?」

  「豈不寒了為觀中出生入死的諸位同門之心?長此以往,我人族鎮守觀之威嚴何在!」

  話音落下,道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端坐於青玄子下首、閉目養神的張遠。

  李玄立刻抓住機會,霍然起身,指著張遠厲聲道:「張遠!趙師兄所言,你聽到了嗎?」

  「你才入觀幾日?不過僥倖立了些許微末功勞,便如此目中無人,與妖族勾連不清!你眼裡可還有觀中前輩?可還有我人族鎮守使的身份!」

  氣氛瞬間緊繃。

  一眾鎮守使或是抬頭,或是眼角抽動。

  這等場景,大家心知肚明。

  青玄子眉頭緊鎖,正欲開口為張遠辯解,趙坤卻已冷然打斷:「青玄師弟,此乃觀中事務,你傷勢未愈,還是靜養為好。」

  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直接將青玄子的話堵了回去。

  趙坤目光如電,直視張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校與刁難:「張遠,既然李師弟提到你立功,想必你對觀中傳承自有心得。」

  「今日早課,便由你來講講這《玄玉歸真訣》的修行體會吧。也好讓我等看看,你翻閱藏經洞三日的『深厚』收穫。」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誰不知道《玄玉歸真訣》是鎮觀根本法之一?玄妙精深。

  趙坤本人苦修近千年,也不過修至第四層,已是觀中除觀主外的第一人。

  其他如青玄子等,多在第三層徘徊。

  讓一個剛入觀、據說還是散修飛升的張遠講此訣,這分明是存心要他在眾人面前出醜!

  李玄等人臉上已露出看好戲的譏誚。

  張遠緩緩睜開眼,眸中平靜無波。

  他整了整並無褶皺的玄墨衣衫,從容起身,走到道場中央。

  他沒有看李玄,也沒有看趙坤,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聲音平和而清晰地響起。

  「《玄玉歸真訣》,乃至我輩所修鍊氣法門,究其根本,不過是借假修真,以有形之法,引無形之道。」

  「道為本,法為末。修法不修道,終是鏡花水月;修道不滯於法,方可窺見真玄。」

  他開口便是提綱挈領,直指大道根本。

  然而,話未說完,一個剛踏入《玄玉歸真訣》第二層不久的年輕鎮守使,便忍不住嗤笑出聲:「張師兄,這些大道理誰人不知?」

  「莫非你在藏經洞三日,就悟出了這些?若只如此,那天功令未免也太糟蹋了些!」

  張遠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無喜無怒,卻讓那年輕修士心頭莫名一凜,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張遠並未理會這小小的插曲,繼續道:「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今日,便從第一層心法講起。」

  「大道至簡,其行也微。第一層引氣篇,『引』非強納,『氣』非囫圇吞棗。」

  張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謂『玄關初開納靈機』,重在一個『機』字。此機何在?」

  「在呼吸吐納之轉圜,在心念起伏之剎那,在身融天地之毫末感應。非是死守丹田,強催氣旋,而是在松、靜、自然之中,體悟那一縷先天之息的萌動,如同春芽破土,無聲無息,卻蘊藏無限生機。」

  「當此機至,引氣如溪流入海,潤物無聲,方為真引氣。」

  潤物無聲。

  他一邊講述,一邊信手輕揮。

  一縷精純溫和的靈氣,如同活物般在指尖繚繞。

  這靈氣時而化作春日細雨,時而如溪流潺潺,完美詮釋著他口中的「松、靜、自然」與「生機萌動」。

  那些剛剛入門或卡在第一層瓶頸的弟子,看著這一幕,聽著這深入淺出的講解,只覺得困擾許久的滯澀豁然開朗,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驚喜的神色!

  青玄子眼中精光一閃,暗自點頭。

  自家這位師弟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對玄玉功法也已經研究到這等境地。

  趙坤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皮卻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至於第二層『凝氣化元』,」張遠指尖的靈氣倏然凝聚,化作一顆溫潤如玉、緩緩旋轉的微小氣丹,「化元非是簡單壓縮,而是『神意相合,返本歸元』。」

  「氣有清濁,念有雜純。凝氣之時,需以神意洗鍊,去蕪存菁,如同大浪淘沙,只取真金。」

  「神愈凝,意愈純,則氣愈精,化元愈速愈純。強行壓縮,徒增虛火,根基必浮。」

  他話音方落,一位卡在第二層巔峰多年的中年鎮守使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張師兄!敢問如何才算『神意洗鍊』?」

  「我每每凝氣,總感心神不寧,氣機躁動,難以精純!」

  張遠看向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並指一點,一縷微弱的真靈之力離體而出,在這位鎮守使面前虛空勾勒。

  剎那間,一幅微縮的幻景顯現。

  一條渾濁湍急的河流,代表躁動的靈氣。

  河岸,代表心神。

  風沙瀰漫,代表雜念。

  接著,幻景變化,風沙漸息,心神安定。

  河中濁浪在無形的意念引導下沉澱,神意洗鍊。

  最終上層的清澈水流,精純元氣被引入河道中央,凝聚成珠。

  凝氣化元。

  「觀此景,靜其心,尋其法。」張遠平靜道。

  那鎮守使如遭雷擊,死死盯著那幻景,身體微微顫抖,周身氣息竟開始自行運轉、沉澱,臉上露出狂喜和頓悟的神情!

  他猛地對張遠深深一揖:「多謝師兄點化!」

  然後立刻盤膝坐下,竟當場進入了入定狀態!

  這一幕,讓道場瞬間譁然!

  所有人都看呆了!

  真靈之力擬化道境,當場助人堪悟瓶頸?

  這是何等手段?

  這是何等境界?

  之前質疑的年輕修士早已目瞪口呆。

  李玄臉上的譏誚徹底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就連一直穩坐如山的趙坤,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道袍,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青玄子激動得幾乎要拍案叫絕。

  整個道場的氣氛徹底變了。

  所有看向張遠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敬畏、折服與渴望。

  再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張遠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一頓,聲音平和如初:「今日,便講到這裡吧。」

  「道在行中悟,法由心內生。切記,承道不承法,方為正途。」

  言罷,他對著主位的趙坤略一拱手,也不管對方是何反應,便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回自己的蒲團坐下,重新閉上了雙眼。

  道場內一片寂靜。

  唯有那位頓悟的鎮守使身上,氣息流轉的細微聲響,以及無數道落在張遠身上、複雜難言的目光。

  一場意在羞辱的刁難,最終變成了奠定張遠在玄玉觀中無上威望的講道。

  趙坤的臉色,在陰影中變幻不定,青白交加。

  「嗡——」

  那位突破的道人周身靈氣翻湧,氣勢陡然攀升,竟是直接從《玄玉歸真訣》第二層巔峰晉入第三層!

  他臉上狂喜與感激交織,對著張遠深深一躬,聲音激動:「多謝張師兄點化!困我十年之瓶頸,今日方破!」

  趙坤目睹此景,臉色鐵青,強壓著不甘宣布:「早課結束,散了吧!」

  說罷拂袖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殿內眾人反應各異,部分弟子敬畏地看了看張遠,默默離開。

  而更多被張遠精妙講解所震撼的鎮守使,則迅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提出修行困惑。

  張遠神色平靜,耐心解答了幾個關於「凝氣化元」細節的問題後,見眾人熱情不減,便略作沉吟,朗聲道:「諸位師兄弟既有求道之心,兩日之後,玄玉崖之上,我可開壇講道半日。」

  「凡對《玄玉歸真訣》前三層修行有惑,或欲明『引氣』『凝元』『通脈』關竅者,皆可前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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