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蒼狼原圍獵,戰獸橫空懾四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每個人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覺中與身旁袍澤同步。

  吐氣時三千人同時吐氣,揮刀時三千人同時揮刀。

  那團灰色的煞氣,在演武場上空翻湧凝聚。

  先是模糊的一團,然後慢慢有了形狀。

  脊骨、四肢、頭顱、獠牙。

  一頭百丈長的灰色戰獸虛影橫貫長空。

  鬃毛如烈焰在風中倒卷,四肢踏在虛空中。

  每一步,都震得演武場上的塵土微微揚起。

  獸首低垂,俯視著腳下那三千個還在揮刀的人。

  張遠認出了那頭戰獸的模樣。

  那是大秦軍陣煞氣最經典的顯化形態。

  黑虎。

  不同的是,在九洲時煞氣凝聚的戰獸只有十丈大小,且虛幻透明,風一吹便散。

  眼前這頭百丈戰獸毛髮抖動,獠牙上的寒光幾乎要以假亂真。

  那是氣血濃郁到了極致才會有的景象。

  這裡的天地靈氣,比九洲濃郁了何止百倍。

  白霜遺族的獵人們從小在靈氣充沛的山林中長大,氣血之旺盛遠非九洲軍卒可比。

  同樣一套戰陣,在這片天地中,發揮出的威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演武場上,有人抬頭看見了那頭戰獸。

  先是外圍幾個新兵停了動作,然後停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頭頂那頭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拓跋骨拄著拐杖站在場邊,仰著頭看著那頭百丈戰獸,嘴唇翕動了很久才擠出一句話。

  「我年輕時去過一次石壘堡,見過鎮守將軍府的親衛營操練。」

  「他們的戰陣煞氣凝聚的戰獸也就五十丈,而且沒有這麼凝實,遠看像一團霧。這頭戰獸——」

  他頓了頓,把拐杖往地上頓了頓,轉向拓跋岩:「岩哥,鎮守將軍府的兵恐怕沒有咱們的兵強了。」

  拓跋岩站在他身旁,雙手拄著拐杖,沒有說話。

  但他握住拐杖的手指關節在微微發白。

  他活了九十多年,見過白霜遺族最鼎盛的時候,也見過最落魄的時候。

  被魔獸從祖地趕出來那年,族中青壯折了四成,他背著受傷的拓跋鐵走了七天七夜才找到現在這片山嶺。

  那時候他以為白霜遺族撐不過那一代了。

  如今他看著頭頂那頭百丈戰獸,沉默了許久,才說了三個字。

  「好,好啊。」

  張遠站在拓跋岩身旁。

  寨牆上的風很大,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那片煙塵中的演武場,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了百萬年。

  在同樣烽煙四起的歲月,青陽洲、赤霞洲、白霜洲的大軍也是這樣從山林中開出,甲冑鮮明,軍陣森嚴,星夜馳援天垣城。

  那是玄玦的最後一戰,也是巡天洲無數英魂最後一戰。

  如今百萬年過去,巡天洲早已崩滅,天垣城化為塵埃,連玄玦的名字都被抹去。

  但在這片被遺忘的青嵩界中,那些戰死者的後代還在,那些傳承雖然殘缺但還在,那隻百丈戰獸還在。

  當天夜裡,拓跋岩來找他。

  老族長拄著拐杖走進張遠的木屋,在桌前坐下。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便說正事。

  近些時日寨子裡來了不少生面孔,引起了幾個大族群的注意。

  扶風來的疾風營、流雲來的流雲寨,還有最近的石壘堡,都有探子在寨子外圍打轉。

  老族長說,按青嵩界的規矩,大族群之間不會無故攻伐,但互相試探是常有的事。

  派一支精兵到你的獵場上轉一圈,獵幾頭本該歸你的魔獸,看看你有多大的反應。

  不敢打,就說明你弱。

  弱,就會被一口一口吃掉。

  「石壘堡是五大將軍府里最強的一支。」拓跋岩放下茶碗,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祖上是從不動軍分出來的,戰陣底子最厚。」

  「當年在青嵩界立足的時候,疾風營和流雲寨聯手都打不過他們。

  如今石壘堡有精兵八千,戰將數十,他們的戰陣煞氣凝聚的戰獸據說能達到七十丈。」

  「如果一個月後的蒼狼原圍獵,石壘堡派兵來試探我們,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張遠問他蒼狼原圍獵是什麼。

  拓跋岩說,蒼狼原是一片位於五大將軍府交界處的荒原。

  之所以叫蒼狼原,是因為這片荒原上蟠踞著實力深不可測的魔獸,蒼狼王。

  這頭狼王的品階無限接近聖境,體型大如小山,一口能吞下一隊獵人。

  五大將軍府花了無數年,都沒能殺掉它。

  後來五家定了規矩,每年一次,各家派出最精銳的狩獵隊齊聚蒼狼原,聯手圍獵蒼狼王。

  這是一場震懾,也是一場暗中的較量。

  張遠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個字。

  「去。」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整座寨子都動了起來。

  作坊里的爐火日夜不息,打鐵聲從清晨響到深夜。

  拓跋鐵把倉庫里存了幾個月的獸骨全部翻了出來,挑出最硬的腿骨和脊骨,帶著一幫獵人們日夜趕工。

  他們用魔紋豹的腿骨芯磨箭頭,用黑鬃獸的脊骨做弓臂,又進山獵了一群鐵羽鷹,拔下尾翎做箭杆。

  箭頭要磨到能在指甲上立住不倒才算合格,弓臂要敲起來有金石聲才算出爐。

  拓跋骨帶著六個徒弟三班倒,在每一把弓臂上刻四道戰紋。

  老人眼睛不好,便用手摸,指尖在刻痕上慢慢滑動,摸到不對的地方便讓徒弟們拿刻刀來修。

  他半個月裡刻廢了三把刻刀,指腹上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但每一把從他手裡出去的弓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四道戰紋深淺一致,轉折流暢,骨紋和戰紋之間找不出任何偏差。

  衣甲坊那邊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寨子裡的女人們把黑鬃獸的皮剝下來,刮掉脂肪,泡在藥汁里三天三夜,撈出來晾到半干再揉制。

  經過反覆揉制的皮子又輕又韌,尋常鐵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每件皮甲胸口和後心位置,各縫了一塊黑鬃獸頭骨磨成的護心鏡。

  護心鏡上刻了聚力紋和御風紋。

  聚力紋化解正面衝擊,御風紋削減箭矢力道,兩道紋路迭加,足以擋下破甲箭的正面一擊。

  拓跋山從山林深處帶回來十幾頭鐵脊蠻牛。(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