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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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厚的嗓音自窗外傳來,宋茗微驚地想要將允祀推開,卻聽得允祀冷冷的聲音。

  「你不想讓你師父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吧?你看看那床。」

  宋茗微被他禁錮,整個身子被他環繞著,她艱難地撇開頭,看了眼那床榻上的薄紗和凌亂的床單。

  「茗微?」

  宋茗微怕允稷直接開門,紅唇微啟,聲音輕顫。

  「師父,我還沒起。麻煩師父幫我把東珠叫來,我需要衣服。」

  此刻,她只能找這麼一個藉口。

  「唔……」宋茗微詫異地抬頭,雙腿更是難以站直,她酡紅著臉,嗚嗚地承受著這令人驚心動魄的吻。

  師父,還沒走。

  「宋茗微,你就這麼在乎他?」

  宋茗微迷亂地搖頭,她半眯的眸子裡倒映著允祀的模樣,那是一張盛怒的臉,那漆黑的眸子中紅光閃爍,仿佛跳動著兩團火焰,想要將她燃成灰燼!

  「你……你的眼睛?」

  宋茗微還未說完,舌尖就被咬了一口,一絲絲血腥甜膩地湧入喉頭。

  允祀的手在她的後背摩挲著,宋茗微害怕了起來,她整個人幾乎被他擠地毫無縫隙,險些喘不過氣來。

  而門上,突然傳來了咚地一聲。

  宋茗微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渾身直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希望這樣就能擋住師父的視線,她不想讓師父看到這樣的自己。

  宋茗微聽到了腳步聲從門外進來,那人走到了桌子邊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

  然後,他的呼吸微微一亂,緊接著,那人就走了出去,腳步聲越來越遠,遠地宋茗微的呼吸都凌亂了起來。

  她驟然推開允祀,一下沖了出來。

  桌子上放著一碟小菜,一碗清粥,一本法訣,還有一疊干透的符紙,符紙上有著還未散透的血腥之氣。

  師父,他看見了……

  她臉色微白,心緊緊地揪成一團,她拿起那疊符紙,拔腿欲追。

  「你要做什麼?」她的手被允祀一扯。

  允祀眼眶通紅,冷冷地盯著她。

  她想要去做什麼?跟允稷解釋,允稷是她的師父,又不是她的丈夫,有什麼好解釋,憑什麼要解釋!

  允祀眼中的她,此時神情慌亂,臉色煞白,擔心憂慮,焦急地恨不得生了翅膀朝她那師父飛去。

  這樣的她,很刺眼,很鑽心!

  宋茗微回頭,她焦急地道:「你放開我,放開!」她幾番掙扎不脫,身上又起了密密麻麻的酥麻之感。

  這一次,她沒有妥協,她開始厭惡這樣莫名的情熱。

  「我不放,你休想。」

  允祀以為,她終究是逃不出的。只是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他才驚覺,她為了允稷,竟張嘴咬他?

  皮肉撕裂,那樣活生生的痛他並不在意,然而,有一種鈍痛驟然侵襲心胸,讓他無從防備。

  他那冷酷的俊臉再沒有絲毫表情,他只是凝視著她,看她能狠心到哪一步?

  她的嘴邊沾染了鮮血,他不放手,她亦不鬆口。

  血水讓她狠狠地閉上了眼,她的心劇烈震顫。

  允祀,你到底是為什麼?

  她的眸子裡滿是淚水,那一滴滴晶瑩的淚珠順著那血水話落在地。

  終究,她鬆開了嘴,卻用她那沾了血的嘴,說出了他這一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

  「允祀,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再也不想看到自己這樣莫名地拜倒在你的身下,毫無抵抗的能力。

  我也再也不想因為你一時的冷和半時的熱而去猜度你的內心。

  我只想跟在師父身邊,在他的羽翼下,好好地生活。

  宋茗微以為自己會被他狠狠地甩在床上,她已然感受到他身上暴虐的氣息,她知道,她成功地惹怒了他。

  突然,手腕上的桎梏解開。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她想像的那一幕。

  他只是回過頭去,將床上的黑色外袍穿上,然後默默地走出了屋門。

  這樣的冷漠和陌生,好似方才死死的糾纏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戲結束了,人也就走了。

  宋茗微怔然。

  他走的龍驤虎視,那寬闊的肩膀和挺直的脊樑似乎都在向他宣示著他的尊貴和不凡。

  宋茗微苦笑了聲,到底是天潢貴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玩弄地起別人,更是走的何其瀟灑。

  宋茗微搖頭將允祀撇出腦海,走出兩步,卻被畫卷絆住了腳,她這才注意到幾張半開未開的畫卷。

  她低下頭來,將其中一卷打開。

  畫卷里,竟然是她……

  她不敢置信地打開另一卷,再一卷……

  所有的,都是她……

  宋茗微將畫卷收拾好,放回櫃裡。

  宋茗微的心一陣輕顫,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去師父身邊。

  她拽緊了手中有些發潮的符紙,飛也似的,衝出了房門。

  她沒有看到屋子外的拐角處,一抹黑神身影臉色蒼白,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飛濺而出。

  「主子!」阿四驚叫了聲,而這一次,允祀沒有給他任何回答。

  他身上陡然起了一層黑氣,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那黑氣大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香噬了去。

  「主子!」

  阿四瞪著宋茗微離去的方向,厲聲罵了聲禍害,就抱著允祀去找了住持。

  宋茗微何曾知道身後之事,她來到了後院的池塘那,見著了一桶子魚食,還有一個坐在草地上,正誦經念佛之人。

  「師父……」

  青綠的草地上,他那身赤紅的袈裟格外惹眼。

  他的眼睛平視前方,目光中沒有絲毫波瀾。

  宋茗微鬆了一口氣,卻莫名地有些失落。

  微風拂面,攜著他身上的清涼寒氣,宋茗微有些詫異地看了師父一眼,在看到他那發皺的手之時,疑惑道:「師父,我昨晚睡了你的廂房,你在哪兒睡呢?」

  允稷看了眼這池塘,臉色不變。

  「在戒律院師弟那借住了一宿。」

  宋茗微見他似乎不想多說,就更是想把話說個清楚。

  「師父,早上……那個是誤會,玄親王說是來找你一起去夜探三皇子府的。我們沒什麼的……」至少,以後一定沒什麼。宋茗微堅定地點了點頭。

  允稷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剛才,他以為茗微遇到了危險,那裡頭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被挾持了一樣。

  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兒夜裡看到的那一幕,這個小徒弟這個月便要及笄了,這樣美好的年華,在哪兒都不是安全的。

  他怕惹得歹人懷疑,就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那黑色的裡衣與她的繡花鞋勾纏,那米色的帘子只蓋住了二人親密接觸的臉。

  任誰見了,都能想到,帘子後面是怎樣曖昧不清的一幕。

  她嗚嗚地輕聲低吟,她整個身軀幾乎都依偎在那黑衣之上。

  他不敢多看,仿佛再看一眼,便有可怕的東西要撕裂他的佛心,將他徹底地扯入黑暗。

  他只是像昨晚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清心訣,直到大腦像池水一樣清涼透徹。

  心卻越發堅定。

  佛心不變,他將義無反顧。

  「茗微,你不能一直這樣住在寺廟之中。這樣,三皇子的事既與你的簪子有些干係,我便稟明父皇,讓你協助調查。你,回去吧。」允稷淡淡地說道。

  如此,茗微被放到了明面上,閣老府總不會想在這個時刻要了她的命。

  宋茗微瞬間就喜笑顏開。

  師父想的真周到,如此曾氏就算想要她的命,祖父祖母都不會答應,如若宋茗微出了事,其他人不都以為她畏罪**?

  那三皇子的死才是真的與閣老府撇不清關係了。

  宋茗微欣喜地跪在了允稷身邊,跟著他念起了佛經,心底是恬淡如水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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