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恨不得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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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並沒有誤會她,一切還和以前一樣的。

  宋茗微恨不得一直就這樣,呆在師父身邊,陪著他一起老,她釣魚,而師父餵魚。

  「這次的事件,玄親王也一道參與。」允稷轉過頭去,作勢拿起魚食,宋茗微卻沒有看到他那長睫下的一抹暗痕。

  床上的黑色錦袍,他一眼便認出來了。

  那是允祀的衣衫。

  他不覺閉上了眼,聽得宋茗微的呼吸凝滯了下,就沉默地摩挲起了佛珠。

  宋茗微愕然,她明明才說的再也不想見到他,竟忘了三皇子的案子,他也會一起調查。她的臉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師叔,住持有事找您。」一個小和尚神色焦急地走了過來。

  允稷看了他一眼,他便道:「是玄親王突然吐血暈倒,情況很是嚴重。住持已經派人通知了宮裡,還請師叔一道過去。」

  宋茗微驚了一跳。

  她連忙問道:「他怎麼會莫名其妙吐血呢?難道身上的傷還沒好?」

  小和尚點了點頭。

  「聽住持說是早些時候受了兩次傷,這傷本身就沒好全,這次好像是急怒攻心,傷心動氣才吐了血。」小和尚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就走了。

  宋茗微呆呆地站著。

  傷心動氣?

  她想不明白,卻心裡悶悶地難受。

  她不敢往自己臉上貼金,惹得一個天之驕子傷心動氣,她這樣微不足道,哪裡有這麼大的本事。可聽得他陷入昏迷,就又是愧疚,又是自責。

  他會有事嗎?

  宋茗微沒敢再想,跟著允稷快步走去。

  一路上,她胡思亂想,腦海里全是允祀出門之時那挺直的脊樑。

  那時候,他便快要撐不住了是嗎?

  所以才越發地挺直身軀,她才會以為他是高傲離場,她才會認為他已經厭惡了玩弄這場遊戲。

  宋茗微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見到允祀的時候,他正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的黑袍隨著他伸手扶額而掠出了白淨的手臂,他低垂著頭,背半弓著,那烏黑的頭髮垂在他的耳側。

  這樣子的他看過去疲倦不堪。

  宋茗微怔怔地看著他垂坐著,心裡不是滋味。

  他向來霸道冷厲,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目空四海。

  沒想到,他也會有這樣虛弱的一面。

  「玄親王,你還是再躺會兒,不必要起身。」住持說道。

  「不用,我沒那麼弱。」他抬起頭來,目光撞上了站在門邊有些窘迫的宋茗微。

  他蒼白的臉轉了開來,語氣冷厲寒涼。

  「六哥,今晚我們便去三皇子府看看。」

  住持嘆了一口氣,有些奇怪他身上大盛的黑氣竟沒了。

  允稷點了點頭。「我已經派人入宮告知父皇,這次的案件,茗微跟我們一起調查。」

  允祀頓了下,沒再言語。

  宋茗微詫異他的平靜,玄親王不應該面露嘲諷地說她是個拖油瓶嗎?

  允稷轉過身去,對宋茗微道:「今晚之前把往生咒背下來,我給你的符紙要貼身帶著,一有危險就把符紙丟出去。」

  許是這會兒才看到宋茗微身上的衣服,他神情一滯,目光一轉,落在了宋茗微歪歪扭扭的髮髻之上。

  「這簪子,你戴著。」

  宋茗微的面前就出現了一支桃木簪子。

  那支簪子被人精心雕刻,上頭的紫薇花嬌羞半開,栩栩如生。

  紫薇,紫薇。

  宋茗微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眼眶微熱。

  「師父,你刻的?」她抬起頭來,杏眼澄澈,裡頭水光流轉,竟是那樣地灼目光彩。

  允稷有些不自然地點了下頭,道:「桃木能辟邪,這簪子你隨時戴著。」

  宋茗微笑道:「師父給我的東西我都隨身帶著呢,這佛珠,就連沐浴之時,我都沒捨得脫下,就好像……」她驀地紅了臉,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去。

  看到師父目光平靜地轉身離去,她暗暗舒了一口氣,好在師父沒聽出來她說錯了話。

  總不能說,沐浴之時,就好像師父就在她身邊吧?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宋茗微一愣,才暗惱,師父是沒看出來,可身後那是一個人精。

  「你……還好嗎?」半天,她才擠出這樣的話來。

  允祀站了起來,命阿四準備一大碗冰鎮的酸梅湯,遞給宋茗微一杯,宋茗微接了過去,才感覺到口渴難耐。

  允祀眯起了眼,目光沉沉地凝視起她來。

  這大熱的天氣,她一早為了追允稷解釋,跑地滿身大汗。

  她竟不自知嗎?

  宋茗微感激地朝他一笑,咕咚咕咚喝下之時,聽得允祀道:「你關心我?」

  她猛的咳嗽了起來,嗆大了眼,對上允祀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有些難以開口。

  「呵,宋茗微,有時候我恨不得掐死你。」他的聲音越發寒涼,宋茗微能從其中聽得他的暴虐的怒氣和死死壓住的其他情緒,還不等她體會,便聽到他讓阿四送客。

  阿四可不打算客氣,一把將她攆了出去。

  「走走走,別再來氣我家王爺。今晚去那三皇子府,也離我家主子遠一點。」阿四嫌惡的語氣倒是沒有讓宋茗微生氣,從小到大,這樣的話她也聽多了。

  只沒想到,屋內傳來了允祀冷淡的話語。

  「阿四,回府領罰。」

  阿四詫異道:「主子,今晚我得陪您去三皇子府,要遇上什麼危險了,我能抱你回來。」

  「滾出去。」

  阿四終究無奈地出了門,他有心想瞪宋茗微一眼,卻聽得裡頭一聲輕咳,不甘心地離去。

  宋茗微抿了下唇,看著那屋門關上,一點點濛濛細雨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卻渾然不覺。

  是他變了,還是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他竟想掐死她?

  他竟對她痛恨如斯?

  她沉默地轉開頭去,不覺一陣苦笑。

  這樣的人,怕不需要其他人來關心吧?

  他那樣要強,宋茗微暗自想著,他是永遠不會屈服和妥協的吧?即便面臨再大的困境,他怕都是這樣的面容,高傲冷漠,目空一切。

  夏日的怒火,以暴熱和暴雨的姿態來宣洩。

  沒想到,白日裡還不過是一陣濛濛細雨,到了夜晚,卻是狂風肆虐,暴雨傾頹。

  一輛馬車行走在街道之上,馬兒打了一個響鼻,前方的道路被大雨屏著,有些看不真切。

  若不是玄親王拿出了夜明珠,這會兒怕只能打道回府了。

  允稷默默地打坐,嘴裡念念有詞。

  宋茗微本有心想看一看外頭的雨,見師父如此,便也安心坐下,背誦往生咒。

  「這場暴雨來的真急。」宋茗微低喃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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