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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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一個人頭就從棺木中浮現出來,那棺材板上像是紅色的水波一樣涌動,那半截被砍斷的頭滾落下來,就掉在阿忠身邊。

  阿忠嚇傻了,待看到了是阿榮的臉的時候,阿忠尖叫了一聲,斧頭掉在地上。

  阿榮的後腦勺都開了,一張臉爛了半張。

  阿榮的妻子聽說是阿榮,跑過來一看,當場就暈死過去。

  幾個抬過轎子的人都惶惶了起來,其他人看著這棺木就迅速後退了。

  宋茗微看著那口棺木,心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了。

  好詭異。

  這女屍最大的壁障就是這口棺木,這口棺木幾乎乃是她的本命。

  若要讓著女屍死,那就必須要毀了這口棺木。

  宋茗微念出了一段驅邪咒,卻發現咒語打在了棺木上,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以你的道行,還差了些。若你現如今有九條尾巴,到底是可以與我一拼。」

  宋茗微咬著牙,心裡生出了幾分挫敗。

  難道不是九尾狐,她就是被剪斷了翅膀的鳥嗎?

  為了活命,就放過這樣邪惡害人的東西?

  她忽然就想起了師父。

  師父滅殺那些鬼怪妖孽,替那些冤魂伸冤,從沒退縮過。

  宋茗微覺得羞恥極了。

  「你什麼都不要想,只要你心甘情願給我頭髮,我得了呼延雲,就回到冰河裡,再也不害人。」

  「你說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宋茗微知道,女屍就在棺木里。

  今晚,她就會出來。

  「你不信也得信我,現在,我主控。」

  宋茗微的手扶著肚子,問道:「我讓你救的人,你救了嗎?」

  「今晚之前我會給你,你在營帳里等我就是了。」

  女屍的聲音漸漸小了,宋茗微回了營帳,聽得外頭關於那詭異棺木的話題。

  「首領,咱們要不要遷往下一片水草。」阿根問道。

  宋茗微依靠在營帳里,豎著耳朵聽著呼延雲的回答。

  「我有辦法能夠治那棺木,只不過需要五天的時間。」

  呼延雲這麼一說,宋茗微倒是驚訝了起來。

  簾帳掀開,那一襲黑袍走了進來,他側過頭來,看了宋茗微一眼,手上捧著的nai茶和酥餅鮮香無比。

  宋茗微咽了咽口水,卻當做沒看到他。

  「過來。」他把酥餅放在了桌子上,就席地而坐,看向了宋茗微。

  宋茗微冷冷地看向他,一言不發。

  「過來吃飯。」

  ……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宋茗微想著今晚逃離的計劃,就走了過去,到底是要吃點東西再走的。

  她拿起了nai茶,咬了一口酥餅,就聽得呼延雲道:「不想知道我怎麼對付那個河伯新娘?」

  宋茗微自是想知道的,但今早的經歷讓她一個字都不想與他說。

  他想要伸手拉宋茗微,卻見宋茗微渾身一僵。

  他擰著眉,道:「宋茗微,對於不能改變的事情,你要試著去接受。」

  她還是沉默。

  「宋茗微,你就這樣厭惡我?」他猛地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無形的壓力壓地宋茗微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那又如何。

  「是,我就是厭惡你,我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我現在恨不得你死了才幹淨。」她尖銳地把nai茶哈潑到了他的身上,弄髒了他身上水滑的黑色錦袍。

  阿依環進來,見到這一幕,驚訝地盯著宋茗微看。

  宋茗微卻撇過頭去,「看的下就看,看不下去就把婚事取消了。」

  「呵,我呼延雲從不衝動,也不做令我後悔的事。」他一把推開阿依環替他擦乾衣裳的手,就拉過宋茗微,霸道而兇狠地吻著宋茗微的唇。

  他的手捏者她的,忽然將她的手舉高,讓她無處可逃地嵌入他的懷裡。

  「嗚……呼延雲,你放開我!」她抬起腿來,她恨自己沒有了九尾狐,以前為了反抗允祀,抽了允祀好幾尾巴,那時候允祀後背血肉模糊,現在想來她心疼不已。

  這尾巴就應該對付眼前這個無賴!

  一腿掃來,呼延雲卻用腿夾住,那力道讓宋茗微仿佛被鐵鉗子鉗住,竟是怎麼都動不了了。

  她憤怒極了,一口咬上他的。

  猩紅的血液從二人的唇舌之處湧出來,阿依環看得臉色煞白,卻怎麼都不敢上去。

  腥甜灌入口腔,宋茗微嘗著這味道,臉色發白地瞪著呼延雲。

  呼延雲突然鬆開她,道:「宋茗微,知道你方才所為都只是徒勞嗎?這就是註定的結局,你註定是我的,無論你做什麼努力,你都是我呼延雲的。」

  宋茗微怔怔地看著他殷紅的唇邊,那鮮紅的血順著他完美的輪廓滑下,落入他的黑袍之中。

  「首領,您快去吃點止血藥吧。」

  二人之間烈火烹燒,一點就炸,阿依環不得不開口,好讓這個洶湧的潮水不至於將二人溺斃。

  呼延雲沉沉地看了宋茗微一眼,道:「下午好好休息,今晚我住在你這。」

  宋茗微只覺得呼吸都停了。

  他今晚竟要住在這?

  見他背過身去離開,宋茗微頹然坐下。

  「你出去吧,阿依環。」

  遣走了阿依環,宋茗微就聽到了女屍的聲音。

  「你要的人,我帶來了。」

  宋茗微即刻抬頭,對上了阿四的臉。

  阿四一身枯槁,曬黑了許多,嘴角邊上都是鬍渣。

  他見到宋茗微,就皺著眉頭。

  「宋茗微,你和魔鬼做交易?」

  交易?

  這何嘗不是交易?

  「阿四,你今晚就跟我回大梁去,再也不要來了。」

  「你和她到底商量了什麼?」

  宋茗微搖了搖頭,就道:「為了大局,咱們必須要走。」

  阿四點了點頭,他咳嗽了幾聲就跪了下來,竟是吐出了一口血來。

  「阿四!」

  宋茗微震驚地看了一眼阿四,就念出了音療訣。

  法訣入了阿四的耳朵,阿四才慢慢好了點,他對宋茗微擺了擺手,道:「我沒事了,我的任務是保護你,只要你沒事了,我才有幾乎去尋找我的主子。」

  宋茗微紅了眼,不住地點頭。

  師父說他還活著,那她一定可以找到他。

  下午,她就和阿依環說不要進來,她要好好歇息一番。

  到了傍晚時分,宋茗微接過了阿依環帶來的吃食,就讓阿依環出去了。

  夜幕開始降臨,女屍就猶如明滅的燭光一般,在宋茗微面前忽閃忽閃的。

  她那詭異的乾屍臉和凹進去的僵硬眼球,看得宋茗微忍不住地屏住呼吸。

  「給我頭髮。」

  宋茗微的手撫上了柔軟的發,就拿起了剪刀,剪下了一小撮遞給了女屍。

  女屍笑了起來,看了眼宋茗微的肚子,道:「你可以走了。現在我可以用障眼法讓你帶著你的人走,快走,走了就永遠別回來。如果你回來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宋茗微深吸了一口氣,看那女屍走了,就叫上阿四,他們來到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那。

  宋茗微雖不明白為什麼那女屍怎麼有辦法準備好馬車,卻知道逃亡的時間有限。

  她先上了馬車,阿四就跟著上了。

  「駕!」

  隨著一聲清喝,車軲轆動了起來。

  那幾個營帳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宋茗微看著漸漸升起的月亮,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心慌了起來。

  草原空曠天低,月亮幾乎近在咫尺。

  一盞燈籠就掛在了馬車上,宋茗微卻覺得前方的路越發黑暗了起來。

  「阿四……」

  風聲呼呼,她的聲音阿四聽不到。

  宋茗微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車帘子,她的手指都掐地鮮紅了起來。

  她到底要做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逃出來,難道她還要自投羅網嗎?

  她抿了下唇,什麼都沒說,就任由阿四驅車。

  可是過了半個時辰,她的心越發空了起來。

  就連腹中的孩子都拼命地踢著她的肚子,不知道為何,她竟是感覺到了孩子的哭泣聲。

  「阿四……」

  沒有停。

  「阿四。」

  ……

  「阿四!」

  她怒吼了一聲,眼眶卻紅了。

  阿四扯著馬韁停了下來,詫異地看了宋茗微一眼,見宋茗微咬破了唇,臉色發白,手腳輕顫,就驚道:「你這是怎麼了?」

  宋茗微的心臟一陣抽痛。

  她也想知道,她是怎麼了。

  她更想知道,她為什麼害怕了起來。

  她劇烈顫抖了著,卻是咬著牙道:「阿四,咱們回去。」

  「回去?」

  阿四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不容易逃出來,可以回到大梁,前程一片光明,為什麼要回去?

  阿四眯起眼看宋茗微。

  「你不會對那個叛軍首領有了感情了吧?宋茗微,你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宋茗微捂著耳朵,劇烈搖頭。

  眼淚被冷風吹落,她的手撫著肚子,那裡孩子踢著她,卻在聽到她說回去之後就安靜下來了。

  孩子一定有什麼要告訴她。

  回去,一定有答案。

  「阿四,我不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很冷很冷,她的眼淚卻是控制不住地落下,一顆一顆,洶湧而猛烈。

  「阿四,你快逃去吧,我回去。若真的萬劫不復,我也認了。」

  阿四沉沉地盯著宋茗微,怒吼道:「你萬劫不復,我會獨自一人離開嗎?你想想東珠,東珠這一生都在為你活著,她這一輩子都是為了你!」

  震耳的吼聲吼地宋茗微耳鳴,腦袋嗡嗡作響,她的手指緊緊地捏者馬車車壁。

  「阿四,我必須回去,我必須回去!」

  她對不起東珠,當初她該好好看著東珠,就不會讓東珠牽扯其中,成為犧牲。

  然而,她這條命終究牽扯太多,也還不清了。

  阿四冷冷地看了宋茗微一眼,就調轉車子,道:「宋茗微,就算你這次死定了,我阿四也把命留下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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