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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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雲拉起宋茗微,厲聲喝道:「宋茗微,說得好聽點,你是我未來的王后,說不好聽,你現在就是我的俘虜,沒有資格說要誰,不要誰。你只有被選擇的命!」

  宋茗微麻木地看向他,那一瞬,她閉上了眼。

  河伯新娘來了,就站在宋茗微的面前,一縷飄忽的魂魄。

  呼延雲見宋茗微如此,心裡莫名地刺痛。

  他有錯嗎?

  他說的是事實,可是這樣的話畢竟傷人。

  然而,並不表示他對她冷漠無情,這個時候,再多溫情軟語都無法讓她認命,認她必是他的妻的命。

  他低下頭來,扶著她的手來到了他的面具旁。

  那冰涼的觸感瞬間就將宋茗微的手指僵硬。

  「既然想看,那便看吧。」

  他拉著她的手入了面具,手掌觸摸到那張臉。

  宋茗微陡然就吐了,她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呼延雲,不要逼我碰你,我現在碰你一下,都覺得噁心。」

  呼延雲死死地盯著地上她吐出來的酸水。

  她一早沒有吃東西,就為了來看他面具下的臉?

  呼延雲眯起了眼,轉身就走了出去。

  宋茗微想著,他該是徹底厭棄了她。

  可細細想來,他又何時對她生出歡喜呢?

  女子的聲音鑽入了宋茗微的耳朵。

  「怎麼樣?我要的不多,就你的幾根頭髮罷了。想想,今晚我拉他跟我回冰河的時候,整個呼倫部誰還能管得了你,你那時候趁機逃跑,豈不是最好?」

  這句話拼命地勾引著她。

  是啊,她趁機逃跑,回到大梁去,不用忍受羞辱,還能活著,有什麼不好?

  她怔怔坐著,女屍再一次引誘起了她來。

  「難道那個強了你的人比你腹中的孩子還要重要?」

  那股子陰涼的氣息再次襲來,宋茗微緊緊地抱著腹部,她抿著唇,顫抖著雙手,道:「好,我答應你。」

  女屍笑了起來。

  「這才是對的。」

  宋茗微深吸了一口氣,道:「不過,我要你幫我找到一個人,他在十里荒原。」

  女屍眯著眼看向了宋茗微。

  「我答應你,你不要給我耍花樣。」

  眼前那個女屍的魂魄散盡了,宋茗微才看著仙鶴化作一隻鴿子停在了窗口。

  「這裡有你的一封信。」

  信?

  宋茗微錯愕地看向了仙鶴。

  「你不是受傷了,一個月之後才能飛嗎?」

  仙鶴搖了搖頭,「並不是,我只是不能帶人飛,其他的一切我照樣能做。我去見了你師父。」

  宋茗微聞言愣住了。

  她立刻來到了仙鶴身邊,跪了下來的她,著急地道:「師父他可好?他的身體……」

  「他很好。」仙鶴眨了眨眼。

  他不由得想起了在那佛塔裡頭的那一株桃樹。

  桃花開了,花香襲人,卻孤零零的。

  「她怎麼樣了?」

  「瘦了一些,找不到相公,現在是北蠻的俘虜,北蠻的首領看上她了,我看她那樣子不是想死,就是想讓北蠻首領死。」

  桃花紛飛,桃樹下浮現出了一道赤紅色的身影。

  袈裟無風而動,他低下頭來看仙鶴,長睫輕輕一動。

  他清冷的臉上淡淡的,卻道:「當初我交給你那麼多信,你每個月都給她一封。告訴她,我過得很好,但是不要告訴她,我不會去看她。」

  「還有,告訴她,允祀並沒有死。」

  仙鶴不滿地撇過頭去。

  「你怎麼知道允祀沒死,就算是我都沒察覺到他到底是死是活。」

  允稷看了仙鶴一眼,「既然連你都不知道,又何必管我這句話是真是假呢?」

  「哼,你這和尚嘴裡沒一句是真的。不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的嗎?」

  允稷閉上了眼,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語,否則受業報,下一世必要受拔舌之苦。

  但是,他再沒有輪迴,再多的誑語,再多的謊言又有什麼可怕?

  就算是拔舌之痛,為了茗微,受了,便也就受了。

  「你只要告訴她,是我說的允祀沒有死,讓她好好活著。」

  仙鶴回過神來,看向了宋茗微。

  宋茗微接過信,見師父剛勁有力的雄渾字體,心裡就一陣恍惚。

  好久了……

  想來好久沒有見到師父了。

  也不知道那棵桃樹紫薇是不是還好好的。

  「茗微,師父聽說你受苦了,但師父知道你能挺的過去的。師父等你將這一世好好修煉,能彌補過錯,能無愧於心,無需想太多,你做的事蒼天看得到,遇到事情也不要害怕,師父留了一些東西在你身上。師父,會一直護著你。」

  很短的信。

  卻看得宋茗微熱淚盈眶。

  師父知道她開始彷徨害怕。

  「仙鶴,我師父到底在哪兒?他為什麼不來看我?」

  師父會瞬移,若是師父想來,必很快就來了。

  難道,師父出了什麼事不成?

  仙鶴白了宋茗微一眼,「你師父忙著幫你贖罪,治病救人都忙地不得了,你久不知道,邕州發生瘟疫了。你師父哪兒有空來。」

  瘟疫?

  宋茗微的手狠狠一顫,怎麼又會有瘟疫?

  難道是她的詛咒?

  宋茗微顫抖地站在原地,那一刻她想到的是,她不能死。

  那些經歷無數苦難的人,都還在掙扎求生,她這個罪人,有什麼資格說死?

  「你師父還算出你丈夫並沒有死,讓你好好撐著,不多久就會遇到他的。」

  「真的?」

  宋茗微當即瞪大了雙眼,那雙杏眼裡波光流轉,流光溢彩般。

  仙鶴撇了撇嘴,腦海中卻對借用它的眼睛來看宋茗微的允稷交流了一聲。

  「看看她這個樣子,真是沒救了。她現在心裡可是一點都沒有你。」

  佛塔之中,桃樹下的赤紅人影走了出來,看向了此時激動的宋茗微,淡淡地對仙鶴道:「你錯了,正是因為她心裡信我,才會因為我的這一句話重新煥發光彩。」

  仙鶴冷哼了一聲。

  允稷上了二樓,看到了一個只剩下風景的畫。

  丟失的那一塊看過去像是一個女子。

  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摩挲著那空了的一塊,就對仙鶴道:「仙鶴,你歇息去吧。」

  仙鶴走了,宋茗微當即也在屋子裡搜颳了起來。

  其實,她拿走的東西並不多,只不過一塊看著並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像是一隻魚圍繞著太極的畫面。

  她知道,這玉該是呼延雲貼身佩戴的。

  她此去回到大梁到底路上需要打點,這玉佩該是值不少銀子。

  只要出了這個部落,到城裡去的時候,把這東西當了,還能和阿四一路逃回去。

  宋茗微將那玉佩放入懷中。

  到了午後,宋茗微就來到了赤紅棺木附近,卻聽得人們大聲說起了昨晚的詭異怪事。

  「阿榮不見了。」

  阿榮?

  就是昨天幫忙抬這棺木的人?

  阿忠拿著斧子就上來了。

  「都讓開,阿榮肯定在這裡頭。都給我讓開!」

  其他人見阿忠如此,紛紛退讓開來。

  這棺材真是邪門地很,火燒燒不毀滅,一早也有人給拿了斧子來砍,可是斧子都砍出了一個一個齒子,就這棺木還是沒壞。

  阿忠滿頭大汗,神情慌張地盯著這個棺木。

  「都會死的,所有抬棺木的男人都是力大無窮,都適合做她的相公,阿榮一定是被她勾的……我昨晚看到阿榮……」

  阿根沉著臉盯著阿忠,宋茗微也看阿忠慘白著一張臉。

  「你昨晚看到阿榮怎麼了?好好說。」

  阿根喝了阿忠一下,阿忠狠狠顫抖一聲道:「昨晚,阿榮突然出屋子了,說看到了蘇依,蘇依有話對他說。」

  阿依環聽到這個,忍不住看了一眼蘇依。

  蘇依隨即搖了搖頭。

  「我昨晚老老實實在營帳裡帶著,哪兒都沒有去。」

  阿忠沒有接應蘇依的話,只說自己跟著阿榮出去,卻見外頭蒙著一層白霧,就算點著火把也看不清楚。

  然而,我知道,阿榮走的方向。

  他就是朝著那口棺材去的。

  眾人皺眉看著阿忠,就算阿榮真的接近了這個棺木,也不代表他就在這口棺木裡頭啊。

  「阿忠,休要胡說,這棺木我們撬也撬了,燒也燒了,卻紋絲不動。你怎麼就能肯定阿榮就在裡頭。」

  「抬啊。稱重。看看到底是和之前一樣重,還是比之前更重了。「

  阿忠的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這棺木剛上來沒多久就稱重了,大家心裡都有數,就讓人扛起來稱重。

  卻沒想到,這次十個大漢來抬,這棺材像是長了屁股一樣,狠狠地扎入了這塊地,竟是任由人如何抬,就是怎麼都抬不起來。

  「是不是很重很重,怎麼都抬不起來,這裡頭一定有屍體。」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棺材密封地這樣好,紅漆依然鮮艷,若是被人撬開,不可能沒有人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宋茗微的手抹到了佛祖上,佛珠以一晃,就聽得棺材裡發出了啪啪的聲音。

  阿忠一斧頭砍了下去,卻像是砍到了人的腦袋,竟不知道為何有黃白之物從那被阿忠砍傷的地方流了出來。

  那是……

  有膽小的已經轉過頭吐了起來。

  是腦漿,是人腦!

  可這左不過就是一個棺木,這一斧頭下來都沒有砍投了,竟會有腦漿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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