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大鬧天宮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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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5章 大鬧天宮的猴子

  「試試。」孫悟空說。

  然後他出手了。

  這一次他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壓著力量打。

  他的身體在啟動的瞬間就把腳下的泥地炸出了一個三尺深的坑,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影,金箍棒高舉過頭頂,以比三天前打赤峰真人時快出數倍的速度砸向那個人的頭頂。

  棒身上的金色光芒比任何一次都亮,亮到周圍的地面都被染成了金色,水潭上倒映的金光讓人睜不開眼。

  那個人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迎向金箍棒。

  指棍相接的聲音不是金屬撞擊的脆響,也不是力量碰撞的悶響。

  那是一種更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手指彈了一下裝滿水的玻璃杯,清脆中帶著一絲綿長的餘韻。

  金箍棒砸在那根食指上,棒身上所有的金光在接觸點瞬間炸開,衝擊波往四周擴散,水潭的水面被掀起來三尺高,瀑布的水流被震得往反方向倒卷了一瞬。

  但那個人紋絲不動。

  他的食指穩穩地頂住金箍棒的棒身,指節上沒有出現任何傷痕,甚至連皮膚的顏色都沒有變。

  他的雙腳站在原地,地面以他為中心往下沉了一寸,但也就一寸——金箍棒的力量被他的身體全部接住了,然後均勻地分散到了腳下的地面里。

  孫悟空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這一棒他只用了七成力,但七成力已經足夠把一座小山砸成碎石灘。

  對方用一根手指接住了。

  那個人把食指往旁邊一彈,金箍棒被彈開了。

  孫悟空的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借著被彈開的力道往後翻了三個跟頭,落在水潭邊,雙腳在泥地上踩出兩道深深的拖痕。

  「一萬三千五百斤,加上你的力量,合計大約兩萬斤。

  不算差。」那個人把手收回去,手指上沒有任何傷痕,「但不夠。」

  楚陽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剛才那一彈的力道,如果全部打在孫悟空身上,孫悟空至少會被震退十幾步。

  但孫悟空把力道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化成了後翻的動力,這需要極其精準的力道掌控和對身體的絕對自信。

  但問題是——對方也只是用了一根手指。

  孫悟空穩住身形,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腕。

  手腕上的關節發出「咔嚓」的輕響,他把金箍棒換到另一隻手裡,嘴角的弧度從之前的兇狠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表情——不是笑,而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興奮終於開始冒頭。

  「俺老孫大概知道你是誰了。」他把金箍棒橫在身前,「天罡宗有幾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你是第幾代?」

  那個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顆金丹,你們交還是不交?」

  「不交。」孫悟空和楚陽同時說。

  孫悟空說的是「不交」,楚陽說的時候比孫悟空晚了半拍,但語氣一樣斬釘截鐵。

  那個人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

  他把腰間的摺扇取下來,「啪」的一聲甩開。

  扇面上畫著一幅水墨山水,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真的—扇面上的雲霧在流動,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偶爾還能看到一隻極小的飛鳥從山腰掠過。

  那不是法器上的幻術,而是自成一片空間。

  「我叫陸遠洲。」他說,然後朝孫悟空和楚陽各看了一眼,「天罡宗太上長老,排第九。」

  他把摺扇翻了個面,扇子的另一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畫面。

  他右手執扇,左手背在身後,站姿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賞花。

  然後他輕輕扇了一下。

  那一下扇動的風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柔—像是有人在房間裡輕輕搖了一下蒲扇。

  但就是這一下輕扇,水潭裡所有的水在一瞬間被抽了上來。

  不是被炸上來的,不是被吸上來的,而是水面整體往上升,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被人從底部托起。

  整潭水懸在空中,潭底的石子全部暴露出來,魚在水團里驚慌地遊動,尾巴甩出的水花撞擊在水團的邊緣又彈回去。

  然後水團朝孫悟空砸過去。

  那不是普通的水團陸遠洲的扇子裡蘊含的力量改變了水的密度和速度。

  每一滴水都變得比鐵珠還重,速度比箭還快。

  一潭水全部砸下來,光是重量就已經超出了任何法術的範疇,純粹是把一個湖當成武器在砸。

  孫悟空沒有硬接。

  他在水團砸過來之前用金箍棒在身後一點,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飛出去,貼著水團的邊緣擦過。

  水團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砸出了一個方圓五丈的大坑,泥漿和水混在一起往四處炸開,濺了孫悟空一身。

  但這不是結束水團砸完之後,散開的水珠在空中重新聚攏,變成了幾十顆拳頭大的水球,水球懸浮在空中,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孫悟空。

  陸遠洲把摺扇往左輕輕一扇,幾十顆水球同時朝孫悟空撞過去。

  孫悟空把金箍棒舞成了一個圓圈,棒影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水球撞在棒影上,碎成水花,每一朵水花都帶著沉悶的撞擊聲。

  但水球太多了—一顆碎了馬上有兩顆重新凝聚補上來,一顆接一顆,連綿不絕。

  孫悟空被水球的連續撞擊壓得雙腳在地面上型出了兩道溝,整個人被推得往後平移了五六丈。

  他猛地扎穩馬步,金箍棒從圓圈變成橫掃,一棒把面前所有水球全部打爆,水花在陽光下炸出一圈彩虹。

  但就在孫悟空把所有水球打爆的同時,陸遠洲已經到了他面前。

  不是瞬移,是快快到水花還沒落地,陸遠洲就已經穿過了水花之間的縫隙。

  他的摺扇合起來了,扇骨是鐵的,尖端對準孫悟空的胸口,以刺的方式遞出。

  孫悟空來不及用金箍棒格擋,只能側身。

  鐵扇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在他衣服上劃了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孫悟空順勢抓住扇骨,想把陸遠洲拉近身打,但他的手剛碰到扇骨,陸遠洲的左手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掌打上去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但孫悟空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飛了整整二十丈,撞穿了三棵桃樹,砸在第四棵桃樹上才停下來。

  桃樹攔腰折斷,樹冠倒下來蓋在他身上,桃子和樹葉落了一地。

  楚陽在陸遠洲出掌之前就動了。

  他沒有去救孫悟空一那種級別的交鋒他插不進去一他繞到了陸遠洲的側面,在陸遠洲出掌擊中孫悟空的同一瞬間發起了攻擊。

  這是他在荒漠裡學到的:想打中比自己強的人,只能在對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別處的那個瞬間出手。

  只有那個瞬間,對方的護體力量會因為攻擊而短暫失衡。

  匕首刺向陸遠洲右肋的位置那是所有修士護體力量的弱點,氣血交匯的節點,赤峰真人三天前在那個位置被楚陽點過一次,但赤峰真人那時候穿著鎧甲,楚陽點不進去。

  陸遠洲沒有穿鎧甲。

  匕首刺到了陸遠洲的袍子上。

  然後停住了。

  那件深藍色的、像海水一樣流動的袍子在被匕首刺中的瞬間自動收緊了,袍子表面的褶皺一層一層地疊加在刀尖上,每一層都極薄,但疊加起來就變成了一堵軟牆。

  匕首刺穿了三層,停在第四層前,刀尖距離陸遠洲的皮膚只差一張紙的厚度。

  但就是刺不進去。

  陸遠洲轉過頭來看了楚陽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極淡的意外他沒想到這個人敢動手。

  「有點意思。」他肩膀一沉,一股氣勁從肋部炸開。

  楚陽連人帶匕首被炸飛出去,砸在碎石坡上,後背撞在三天前赤峰真人留下的那道刀痕上,石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落下來,把他半個身子埋了。

  他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嘴角掛著一絲血。

  肋骨沒事,但後背被碎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他把嘴裡的血沫子吐掉,重新站起來,匕首還緊緊握著。

  孫悟空也從桃樹下面站起來了。

  他把身上的桃樹枝撥開,活動了一下肩膀。

  胸口有一個掌印—深紅色的,邊緣已經開始發紫,掌印正中央的皮膚凹陷下去半寸,周圍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把手按在掌印上揉了揉,然後扭了扭脖子,發出兩聲骨頭活動的脆響。

  「陸遠洲。」孫悟空把金箍棒重新握緊,「俺記住你了。」

  陸遠洲沒有回應。

  他把摺扇重新打開,扇面上的水墨山水還在緩緩流動。

  他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楚陽,然後把摺扇翻了個面,露出那面空白的扇背。

  「金箍棒是天生靈物,威力不止於此。

  你的力量被封印壓制,現在的你最多只能用出三成。」他把空白的扇背對準孫悟空和楚陽,「而我只用了兩成力。」空白的扇面上什麼都沒有,但孫悟空和楚陽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引力從扇面上湧出來。

  不是把人吸過去的那種引力,而是把空氣本身往扇面里吸—周圍的氣壓急劇下降,耳膜因為氣壓的驟降而刺痛,然後周圍的空氣被抽得乾乾淨淨。

  不是真空,是比真空更可怕的東西被抽走的不僅是空氣,還有天地靈氣。

  孫悟空和楚陽同時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吸走,而是失去了和外界靈氣的聯繫。

  一個修士再強,也需要從天地之間汲取靈氣來補充消耗,陸遠洲的摺扇直接切斷了這種聯繫。

  「天罡宗有一門神通,名為歸墟」。」陸遠洲不緊不慢地解釋,像是在上課,「此術非殺伐之法,乃封禁之術。

  一旦施展開,方圓百丈之內化為虛無,天地靈氣全數歸入扇中。

  再強之人,在這虛無」之中,也不過如凡人一般,無法藉助任何外力。

  現在,你們體內還剩餘多少力量?三成?兩成?」

  孫悟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提起金箍棒,體內氣血全力運轉,棒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來—但比之前弱了很多。

  光芒在棒身上一閃一閃的,像一盞快沒油的燈。

  「俺老孫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被關起來。」孫悟空咬著牙把金箍棒舉過頭頂,「一個五行山就夠了,你再來一個,俺受不了。」

  他踏前一步,金箍棒帶著他體內剩餘的所有力量朝陸遠洲砸過去。

  這一棒不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被他壓縮到極致的力量。

  金箍棒划過的軌跡上,空氣被撕開了一道真空的縫隙,縫隙邊緣的空氣倒灌進來,發出尖銳的嘶鳴。

  陸遠洲把摺扇合起來,用扇骨去擋金箍棒。

  金箍棒砸在扇骨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扇骨紋絲不動,孫悟空的虎口卻進出了血花。

  但他沒有停—一棒被擋住,立刻收棒再砸,第二棒,第三棒,第四棒,連續不斷地砸在同一個位置。

  他砸的不是扇骨,是規矩,是封禁,是那種他這輩子從來沒服過的東西。

  陸遠洲的腳終於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被砸退的。

  是孫悟空一口氣砸了上百棒,每一棒都砸在扇骨的同一個點上,扇骨雖然沒斷,但陸遠洲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反震力順著扇骨傳到了他的手指上。

  那股反震力不大,但它存在—在歸墟的封禁里,在天地靈氣被完全切斷的情況下,這隻猴子居然還能靠純粹的肉身力量砸出讓摺扇產生反震的力道。

  陸遠洲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齊天大聖。」他忽然說了這四個字。

  孫悟空的動作頓了一下。

  「孫悟空。」陸遠洲繼續說,「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猴子。

  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後來隨唐僧西天取經,修成正果,被封為鬥戰勝佛。」他把摺扇往旁邊一帶,卸掉了孫悟空的棒力,同時後退了一步,和孫悟空拉開了距離。

  「天罡宗的情報里提到過你。

  我們以為你已經不在東勝神洲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搭在肩上,嘴角咧了一下。

  「現在你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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