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魔金帝國成立，各方反應！
冬月的最後一日，寒風並沒能吹散失落之地驟然升騰的緊張與躁動。
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席捲了所有勢力的情報網絡。
混亂魔洲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與機械之洲的統治者鍊金男爵海克斯，於永夜王庭正式簽訂盟約，宣告兩大綠洲級勢力合併，並共同建立一個新的國度：魔金帝國！
魔主薩爾登基為帝國皇帝，鍊金男爵海克斯則受封帝國大元帥，併兼任象徵貴族與各方勢力聯合議政機構的「元老院」總議長。
兩大梟雄的聯手，瞬間改變了失落之地的力量平衡，一個由絕對強權與尖端機械結合而成的龐然大物，猙獰地露出了它的獠牙。
魔金帝國的建立，瞬間在整個失落之地激起了滔天巨浪。
除了詭秘之洲和無盡聯盟暫時保持一種微妙的沉默外，其餘兩大老牌綠洲級勢力——夜月洲與暮光之洲，幾乎在第一時間做出了程度不一，但都極為強烈的反應。
夜月洲，狼嚎堡深處，先祖荒原。
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城堡，而是一片被古老圖騰柱環繞，由粗獷巨石與巨獸骨骼搭建而成的廣闊營地。
寒風在裸露的岩石與荒草間呼嘯，帶著北方特有的凜冽與野性氣息。
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熊熊燃燒，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粗獷、野性、布滿戰鬥痕跡的面孔。
夜月洲的實際統治者，狼人各部族共同尊奉的「狼主」——托爾瓦德·凱亞，正站在一處雕刻著咆哮狼頭的巨石祭壇上。
他的身形異常高大魁梧，即使以狼人的標準也堪稱巨漢，裸露的胸膛與臂膀上布滿銀色毛髮與猙獰的傷疤。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散發出一股蠻荒、霸道、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屬於傳奇巔峰強者的威嚴，更是統御無數桀驁狼人所需的絕對力量與威望。
在他下方，環繞祭壇或站或坐的，是夜月洲各個強大「狼盜團」的首領，以及少數幾位以智慧著稱的部落薩滿與長老。
這些人每一個都氣息彪悍，眼神桀驁，是真正從血與火、掠奪與廝殺中成長起來的狼人精英。
此刻，他們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忿怒，以及被挑釁後的熊熊戰意。
托爾瓦德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如同滾雷般傳遍整個營地每一個角落：
「薩爾……還有那個躲在鐵殼子裡的海克斯……他們聯手了。
魔金帝國？」
他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好大的口氣！他們想幹什麼？想要染指整個失落之地？把我們都當成砧板上的肉嗎？」
他環視著手下這些狼盜團首領，每一位都代表著夜月洲一股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
狼盜團，是夜月洲的主要軍事與社會組織形式，他們既是劫掠者，也是保衛者，更是狼人文化中勇武與榮耀的象徵。
「都說說看，薩爾這次來勢洶洶，甚至不惜與那些整天擺弄齒輪的傢伙攪在一起，肯定所圖甚大。
我們夜月洲的狼崽子們，該怎麼應對？」
他話音剛落，一個如同破鑼般粗嘎的聲音立刻吼了起來。
說話的是「裂爪」狼盜團的首領，戈魯克，一個臉上帶著三道深深爪痕的壯碩狼人。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覆滿厚毛的胸膛，發出沉悶的巨響：
「狼主！有什麼好說的？！薩爾那廝不過是仗著躲在永夜王庭那鬼地方，養了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還有那機械之洲的破銅爛鐵，在先祖荒原上，我們的狼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碾成碎片！
想吞下整個失落之地？做夢！」
戈魯克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論躲在陰影里玩詭計的單打獨鬥，我們或許不如薩爾那老陰鬼。
但要是論正面對抗，論成千上萬的狼騎衝鋒，論在廣闊原野上不死不休的野戰、追逐、撕咬！
我們夜月洲的狼盜團，怕過誰？
混亂魔洲那些被深淵氣息泡得軟了骨頭的雜碎？還是機械之洲那些離開鐵殼子就不會走路的廢物？」
他的話語激起了不少狼盜團首領的共鳴，紛紛發出低沉的狼嚎或怒吼，表示贊同。
狼人崇尚勇武與正面作戰，對薩爾玩弄陰謀的手段，以及機械之洲依賴外物的戰鬥方式，向來鄙夷。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樂觀。
一個相對蒼老的聲音響起，是來自坐在托爾瓦德下首不遠處的一位老薩滿，沃夫加：
「戈魯克，勇氣固然可嘉，但輕敵乃是取死之道。
魔主薩爾隱忍多年，突然發難，並與向來封閉的機械之洲聯手建國，這絕非是一時衝動。
他敢掀起如此規模的戰爭，手中必然握有我們尚不知曉，並且足以改變局勢的底牌。」
老薩滿的話讓一些衝動的首領稍微冷靜下來。
沃夫加繼續說道：
「我們夜月洲的戰士固然勇猛，狼騎衝鋒固然無敵於荒原，但戰爭不僅僅是正面衝殺。情報、後勤、盟友、應對未知威脅的手段……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考慮的。」
他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狼主托爾瓦德，緩緩說道：
「狼主，我認為，當此劇變之際，我夜月洲不可再固守傳統，獨自應對。
是否應當派遣使者，嘗試與暮光之洲、詭秘之洲，甚至是……那個新近崛起、背景神秘的無盡聯盟取得聯繫，交換信息。
探討共同應對魔金帝國威脅的可能性？
唇亡齒寒的道理，那些吸血鬼和女巫們，不會不懂。
而無盡聯盟的柯恩也非易與之輩，或許有合作的空間。」
沃夫加的建議讓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聯合外人，對一向驕傲、習慣依靠自身力量解決問題的狼人來說，並非首選。
但魔主薩爾與鍊金男爵海克斯聯手帶來的壓力又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現實。
狼主托爾瓦德沉默地聽著手下的爭論，琥珀色的豎瞳在火光下明滅不定。
聯合，還是獨戰？
這是一個關乎整個夜月洲命運的重大抉擇。而他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一場席捲整個失落之地的風暴，已經不可避免。
夜月洲的狼群，是選擇在風暴中孤傲地咆哮，還是暫時與其它獵手結盟，共同應對從深淵與機械中崛起的巨獸？
狼主還沒有考慮好，很快就又有人開口反駁。
說話的是「影牙」狼盜團的首領，芬里爾，以狡詐和擅長襲擊後勤聞名，對其它勢力也最缺乏信任：
「沃夫加長老的擔憂不無道理，但聯合，和誰聯合？
暮光之洲那群老蝙蝠，他們縮在自己的古堡和棺材裡幾千年了，除了對鮮血和古老儀式有興趣，對外界的態度向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們狼人和他們因為領地、獵物發生的衝突還少嗎？
指望他們和我們同心協力？
恐怕還沒等薩爾打過來，他們先琢磨著怎麼在我們的飲水裡下點『血咒』了！」
至於詭秘之洲的女巫和那些序列瘋子？跟他們合作？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我們身上進行什麼該死的魔藥實驗？
那些玩禁忌知識的傢伙，比深淵的惡魔好不到哪裡去！
跟他們扯上關係，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後，他提到無盡聯盟時，語氣稍微沒那麼尖銳，但依然充滿疑慮：
「無盡聯盟……那個柯恩倒是個人物，最近風頭正勁。
但問題在於，他現在跟詭秘之洲的貝爾摩蒂好得快要穿一條褲子了，誰知道他們背後達成了什麼交易？
甚至現在還成了中央帝國的皇夫，我們貿然湊上去，是合作還是自投羅網，誰又能說得清楚？」
芬里爾環視眾人，總結道：
「所以，聯合風險太大，變數太多，而且未必能得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支援，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或者被盟友在背後捅刀子！」
他的分析雖然充滿對其它勢力的不信任，但確實道出了夜月洲內部普遍存在的一種心態——驕傲、排外、對自身武力充滿自信，不願輕易將命運寄託於不可靠的外人。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狼盜團首領的暗自點頭，尤其是那些同樣以劫掠為生、習慣獨來獨往的部族。
芬里爾最終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也是目前看來最符合大多數狼人胃口的方案：
「以我看，目前為止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薩爾和海克斯現在不過是宣布建國，扯起了一面大旗，敲鑼打鼓熱鬧一番。
他們並沒有明確將矛頭指向我們夜月洲，也沒有表現出立刻就要對我們動手的跡象。
我們何必急著跳出來，成為他們第一個要拔掉的出頭椽子？
讓他們先動！看看他們這所謂的『魔金帝國』到底有多少斤兩，第一口準備咬向誰！
是暮光之洲？還是無盡聯盟？
等他們露出真正的爪牙，消耗了力量，我們再看準時機，是戰是和，是聯誰抗誰，再做決定也不遲！
先祖荒原遼闊，我們狼騎來去如風，薩爾想要一口吞下我們，也得先崩掉幾顆牙！」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芬里爾說得對！先看看薩爾的真本事！」
「我們狼人可不是嚇大的，但也不能被人當槍使！」
這個提議迅速得到了大多數狼盜團首領的贊同。
他們骨子裡流淌著好戰的血液，但並非無腦的莽夫。
在局勢不明、潛在盟友不可靠的情況下，選擇暫時觀望，保存實力，同時密切關注局勢發展，這無疑是目前最穩妥，也最符合狼人利益的選擇。
高踞祭壇之上的狼主托爾瓦德·凱亞，將手下眾首領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並未立刻表態支持或反對任何一種意見，但心中顯然已經有了傾向。
事實上，托爾瓦德內心深處，對芬里爾「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的建議，是基本認同的。
這並非怯懦，而是基於對失落之地複雜局勢的清醒認知，以及一絲對薩爾和海克斯「野心」的淡淡不屑。
僅憑薩爾和海克斯兩個人，就想統一這持續混亂、分裂割據了數千年的失落之地？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落之地的真實面貌。
是的，表面上有他們五大綠洲級勢力（混亂魔洲、機械之洲、詭秘之洲、暮光之洲、夜月洲），再加上新近崛起的無盡聯盟，構成了所謂的六大頂級勢力。
但這六大勢力所實際控制、影響力能穩定覆蓋的疆域、人口、資源，全部加起來，恐怕也只占整個失落之地總面積和總資源的三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廣袤土地，是何等景象？
是無數的獨立城邦、浮島、遠古遺蹟守護部族、流亡者聚集地、危險絕地、被強大魔獸或元素生物占據的禁區、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理念迥異、時敵時友的秘密結社和強者領地！
這些勢力單個來看或許不如六大勢力強大，但它們數量龐大，根植本土，熟悉環境，往往擁有獨特的生存之道和詭異能力，且極度排斥外部統治。
想要將這些散沙般的存在一一征服、吞併、消化，其難度不亞於在流沙上建造通天塔！
薩爾和海克斯的聯盟固然強大，但要面對如此複雜、如此抗拒統一的整體環境，談何容易？
更別提剩下的四方頂級勢力也絕不會坐視其坐大。
這註定是一場漫長、血腥、充滿變數、且極有可能最終失敗的冒險。
狼主推斷，薩爾無非是聽到了人類大陸那邊關於諸神盟約的風聲，想要提前建國，占個先手，在未來的大變革中搶個位置。
但想是一回事，真要做到，難上加難！
失落之地，可不是靠著喊幾句口號、拉攏一兩個盟友、建個國號就能輕易馴服的。
他根本不認為薩爾和海克斯真有能力一統失落之地這片延續了數千年混亂與割據的土地，因此也就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更改自己一向的策略。
更重要的是，夜月洲的根本生存方式與對外關係，決定了他難以採納主動聯合的策略。
狼盜團，這個稱呼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劫掠、衝突、在邊界摩擦中獲取資源與榮耀，是狼人部族維持強盛、磨礪爪牙的傳統，也導致他們與周邊幾大綠洲級勢力關係都稱不上友好，甚至積怨頗深。
與暮光之洲爭奪獵物與古老遺蹟，與詭秘之洲偶爾爆發因魔藥材料或禁忌知識引發的衝突。
乃至與過去的混亂魔洲之間的邊境摩擦。
此刻若要放下身段，主動尋求聯盟，夜月洲必然處於弱勢的一方，甚至可能需要對昔日的仇敵低聲下氣，賠禮道歉。
這對崇尚力量、驕傲且記仇的狼人，尤其是對他這位以武力和威望統合各部的「狼主」而言，是絕不可接受的恥辱。
聯盟帶來的潛在利益，遠不足以抵消尊嚴的折損和部族內部可能因此產生的分裂風險。
想到這裡，托爾瓦德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緩緩抬起手，下方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家的提議都有道理。
沃夫加長老的遠見值得重視，芬里爾首領的謹慎亦屬必要。
我夜月洲的勇士，不懼任何挑戰，但也不做無謂的犧牲，更不會輕易將命運交予不可靠者之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宣布：
「傳我命令：各部狼盜團，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加強邊境巡邏，放出所有的獵鷹、影狼斥候。
密切監視魔金帝國、暮光之洲、詭秘之洲、無盡聯盟的一切動向！
尤其是魔金帝國軍隊的調動，我要知道他們第一個爪子伸向哪裡！
各部做好隨時集結、出擊的準備。
但是，沒有我的狼嚎令箭，任何人，任何部族，都不得主動挑釁任何一方。
不得擅自越過我們劃定的邊界線，不得與任何勢力，尤其是魔金帝國，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
違令者，視為背叛部族，全體共誅之！」
眾人齊聲應道。
狼主的聲音放緩了許多，說道：
「讓我們先看看。
看看薩爾和海克斯，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看看這失落之地的水，到底會被他們攪得多渾！
等到時機成熟，該我們狼群露出獠牙的時候，我自然會帶領你們，去撕下最肥美的那塊肉！現在，都去準備吧！」
「遵命，狼主！為了夜月洲的榮耀！」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沖天而起，各狼盜團首領、薩滿、長老們紛紛右手捶胸行禮。
隨即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迅速有序地散開，跨上各自的坐騎，或化作銀色、灰色、黑色的巨狼身影，融入荒原的夜色與寒風之中。
去傳達狼主的意志，去點燃各部族的戰備之火。
夜月洲這頭北方的巨狼，暫時收起了利爪，伏低身軀，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在凜冽的寒風中。
靜靜地注視著南方那片剛剛升起「魔金」旗幟的土地。
觀望，從來不是退縮。
而是在風暴降臨前，積蓄力量，審視獵物，等待那個最適合的時機，撲出、鎖喉、一擊致命！
當狼群真正露出獠牙時，必將血染荒原。
而現在，他們只需要等待，並磨礪自己的爪牙，直到獵物露出破綻，或者，風暴將它們也捲入其中。
……
暮光之洲，暮光之城，猩紅大殿。
與夜月洲狼嚎堡粗獷蠻荒的風格截然不同，暮光之城深處的大殿充滿了古老、優雅與陰森交織的氣息。
高聳的穹頂繪著褪色的星空壁畫，巨大的彩繪玻璃窗過濾著外部永恆不變的緋紅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暗紅色光影。
暮光之洲的統治者，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吸血鬼親王，盧修斯·阿拉傑爾，端坐在由整塊暗紅色寶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身形修長，面容蒼白俊美近乎妖異，銀白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猩紅色的眼眸深邃如血潭。
穿著裁剪合體的暗紅色禮服，指尖戴著數枚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戒指，姿態優雅，仿佛對世間一切興衰都漠不關心。
無盡歲月的堆迭之下，血主盧修斯稱得上是整個失落之地的第一強者！
王座之下，分立著數位氣息古老而強大的血族長老，以及一些負責具體事務的執事。
關於魔主薩爾與鍊金男爵海克斯聯手建立「魔金帝國」的消息也傳到了這裡。
一位負責外交與情報的年輕血族執事，正最後一次複述著來自永夜王庭的公告內容。
盧修斯聽完，猩紅的眼眸中閃過嘲弄與厭倦的光芒：
「魔金帝國？
薩爾，還有那個躲在鐵罐子裡的工匠……
呵！
真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的態度，與夜月洲狼主托爾瓦德那種帶著怒意與戒備的凝重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以為意。
漫長的生命賦予了他近乎永恆的視角，在他眼中，薩爾和海克斯的舉動，或許與歷史上那些曇花一現的狂妄之徒並無本質區別。
下方，一位身著黑色古典長裙的血族女長老開口：
「族長，我們的『夜鴉』和『血仆』早已探明他們的頻繁接觸與異動。
混亂與鋼鐵的結合……聽起來頗具威脅，但究其本質，不過是野心超越了實力的躁動。」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男性長老附和道：
「失落之地分裂割據數千年，其間試圖一統的狂徒不知凡幾，最終不過是徒留笑柄，或化為塵埃。
薩爾與海克斯，亦不會例外。
他們的聯盟，內部必有齟齬，深淵的混亂無序，與機械的絕對秩序，本就是難以調和的對立。
強行糅合，隱患自生。」
一位更為年輕的激進派執事眼中紅光閃爍，補充道：
「正是，我暮光之洲，傳承自最古老的『真祖』血脈，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力量與永恆的生命。
我們自成一格，何須與那些短生種異類，或是被金屬腐蝕了靈魂的傀儡為伍？
靜觀其變，讓他們自行消耗便是。
如果他們膽敢將爪牙伸向暮光之地……哼，正好讓那些在古堡中沉睡太久的小輩們，活動活動筋骨，品嘗一些新鮮的血液！」(本章完)
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席捲了所有勢力的情報網絡。
混亂魔洲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與機械之洲的統治者鍊金男爵海克斯，於永夜王庭正式簽訂盟約，宣告兩大綠洲級勢力合併，並共同建立一個新的國度：魔金帝國！
魔主薩爾登基為帝國皇帝，鍊金男爵海克斯則受封帝國大元帥，併兼任象徵貴族與各方勢力聯合議政機構的「元老院」總議長。
兩大梟雄的聯手，瞬間改變了失落之地的力量平衡，一個由絕對強權與尖端機械結合而成的龐然大物，猙獰地露出了它的獠牙。
魔金帝國的建立，瞬間在整個失落之地激起了滔天巨浪。
除了詭秘之洲和無盡聯盟暫時保持一種微妙的沉默外，其餘兩大老牌綠洲級勢力——夜月洲與暮光之洲，幾乎在第一時間做出了程度不一，但都極為強烈的反應。
夜月洲，狼嚎堡深處，先祖荒原。
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城堡，而是一片被古老圖騰柱環繞，由粗獷巨石與巨獸骨骼搭建而成的廣闊營地。
寒風在裸露的岩石與荒草間呼嘯，帶著北方特有的凜冽與野性氣息。
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熊熊燃燒，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粗獷、野性、布滿戰鬥痕跡的面孔。
夜月洲的實際統治者，狼人各部族共同尊奉的「狼主」——托爾瓦德·凱亞，正站在一處雕刻著咆哮狼頭的巨石祭壇上。
他的身形異常高大魁梧，即使以狼人的標準也堪稱巨漢，裸露的胸膛與臂膀上布滿銀色毛髮與猙獰的傷疤。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散發出一股蠻荒、霸道、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屬於傳奇巔峰強者的威嚴，更是統御無數桀驁狼人所需的絕對力量與威望。
在他下方，環繞祭壇或站或坐的，是夜月洲各個強大「狼盜團」的首領，以及少數幾位以智慧著稱的部落薩滿與長老。
這些人每一個都氣息彪悍，眼神桀驁，是真正從血與火、掠奪與廝殺中成長起來的狼人精英。
此刻，他們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忿怒，以及被挑釁後的熊熊戰意。
托爾瓦德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如同滾雷般傳遍整個營地每一個角落：
「薩爾……還有那個躲在鐵殼子裡的海克斯……他們聯手了。
魔金帝國？」
他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好大的口氣！他們想幹什麼？想要染指整個失落之地？把我們都當成砧板上的肉嗎？」
他環視著手下這些狼盜團首領，每一位都代表著夜月洲一股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
狼盜團，是夜月洲的主要軍事與社會組織形式，他們既是劫掠者，也是保衛者，更是狼人文化中勇武與榮耀的象徵。
「都說說看，薩爾這次來勢洶洶，甚至不惜與那些整天擺弄齒輪的傢伙攪在一起，肯定所圖甚大。
我們夜月洲的狼崽子們，該怎麼應對？」
他話音剛落，一個如同破鑼般粗嘎的聲音立刻吼了起來。
說話的是「裂爪」狼盜團的首領，戈魯克，一個臉上帶著三道深深爪痕的壯碩狼人。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覆滿厚毛的胸膛，發出沉悶的巨響：
「狼主！有什麼好說的？！薩爾那廝不過是仗著躲在永夜王庭那鬼地方，養了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還有那機械之洲的破銅爛鐵，在先祖荒原上，我們的狼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碾成碎片！
想吞下整個失落之地？做夢！」
戈魯克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論躲在陰影里玩詭計的單打獨鬥，我們或許不如薩爾那老陰鬼。
但要是論正面對抗，論成千上萬的狼騎衝鋒，論在廣闊原野上不死不休的野戰、追逐、撕咬！
我們夜月洲的狼盜團，怕過誰？
混亂魔洲那些被深淵氣息泡得軟了骨頭的雜碎？還是機械之洲那些離開鐵殼子就不會走路的廢物？」
他的話語激起了不少狼盜團首領的共鳴，紛紛發出低沉的狼嚎或怒吼，表示贊同。
狼人崇尚勇武與正面作戰，對薩爾玩弄陰謀的手段，以及機械之洲依賴外物的戰鬥方式，向來鄙夷。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樂觀。
一個相對蒼老的聲音響起，是來自坐在托爾瓦德下首不遠處的一位老薩滿，沃夫加：
「戈魯克，勇氣固然可嘉，但輕敵乃是取死之道。
魔主薩爾隱忍多年，突然發難，並與向來封閉的機械之洲聯手建國，這絕非是一時衝動。
他敢掀起如此規模的戰爭，手中必然握有我們尚不知曉，並且足以改變局勢的底牌。」
老薩滿的話讓一些衝動的首領稍微冷靜下來。
沃夫加繼續說道：
「我們夜月洲的戰士固然勇猛，狼騎衝鋒固然無敵於荒原，但戰爭不僅僅是正面衝殺。情報、後勤、盟友、應對未知威脅的手段……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考慮的。」
他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狼主托爾瓦德，緩緩說道：
「狼主，我認為，當此劇變之際，我夜月洲不可再固守傳統，獨自應對。
是否應當派遣使者，嘗試與暮光之洲、詭秘之洲，甚至是……那個新近崛起、背景神秘的無盡聯盟取得聯繫，交換信息。
探討共同應對魔金帝國威脅的可能性？
唇亡齒寒的道理，那些吸血鬼和女巫們，不會不懂。
而無盡聯盟的柯恩也非易與之輩，或許有合作的空間。」
沃夫加的建議讓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聯合外人，對一向驕傲、習慣依靠自身力量解決問題的狼人來說，並非首選。
但魔主薩爾與鍊金男爵海克斯聯手帶來的壓力又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現實。
狼主托爾瓦德沉默地聽著手下的爭論，琥珀色的豎瞳在火光下明滅不定。
聯合，還是獨戰？
這是一個關乎整個夜月洲命運的重大抉擇。而他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一場席捲整個失落之地的風暴，已經不可避免。
夜月洲的狼群，是選擇在風暴中孤傲地咆哮，還是暫時與其它獵手結盟，共同應對從深淵與機械中崛起的巨獸？
狼主還沒有考慮好，很快就又有人開口反駁。
說話的是「影牙」狼盜團的首領，芬里爾，以狡詐和擅長襲擊後勤聞名，對其它勢力也最缺乏信任：
「沃夫加長老的擔憂不無道理，但聯合，和誰聯合？
暮光之洲那群老蝙蝠，他們縮在自己的古堡和棺材裡幾千年了，除了對鮮血和古老儀式有興趣，對外界的態度向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們狼人和他們因為領地、獵物發生的衝突還少嗎？
指望他們和我們同心協力？
恐怕還沒等薩爾打過來，他們先琢磨著怎麼在我們的飲水裡下點『血咒』了！」
至於詭秘之洲的女巫和那些序列瘋子？跟他們合作？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我們身上進行什麼該死的魔藥實驗？
那些玩禁忌知識的傢伙，比深淵的惡魔好不到哪裡去！
跟他們扯上關係，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後，他提到無盡聯盟時，語氣稍微沒那麼尖銳，但依然充滿疑慮：
「無盡聯盟……那個柯恩倒是個人物，最近風頭正勁。
但問題在於，他現在跟詭秘之洲的貝爾摩蒂好得快要穿一條褲子了，誰知道他們背後達成了什麼交易？
甚至現在還成了中央帝國的皇夫，我們貿然湊上去，是合作還是自投羅網，誰又能說得清楚？」
芬里爾環視眾人，總結道：
「所以，聯合風險太大，變數太多，而且未必能得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支援，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或者被盟友在背後捅刀子！」
他的分析雖然充滿對其它勢力的不信任，但確實道出了夜月洲內部普遍存在的一種心態——驕傲、排外、對自身武力充滿自信，不願輕易將命運寄託於不可靠的外人。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狼盜團首領的暗自點頭，尤其是那些同樣以劫掠為生、習慣獨來獨往的部族。
芬里爾最終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也是目前看來最符合大多數狼人胃口的方案：
「以我看，目前為止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薩爾和海克斯現在不過是宣布建國，扯起了一面大旗，敲鑼打鼓熱鬧一番。
他們並沒有明確將矛頭指向我們夜月洲，也沒有表現出立刻就要對我們動手的跡象。
我們何必急著跳出來，成為他們第一個要拔掉的出頭椽子？
讓他們先動！看看他們這所謂的『魔金帝國』到底有多少斤兩，第一口準備咬向誰！
是暮光之洲？還是無盡聯盟？
等他們露出真正的爪牙，消耗了力量，我們再看準時機，是戰是和，是聯誰抗誰，再做決定也不遲！
先祖荒原遼闊，我們狼騎來去如風，薩爾想要一口吞下我們，也得先崩掉幾顆牙！」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芬里爾說得對！先看看薩爾的真本事！」
「我們狼人可不是嚇大的，但也不能被人當槍使！」
這個提議迅速得到了大多數狼盜團首領的贊同。
他們骨子裡流淌著好戰的血液，但並非無腦的莽夫。
在局勢不明、潛在盟友不可靠的情況下，選擇暫時觀望，保存實力，同時密切關注局勢發展，這無疑是目前最穩妥，也最符合狼人利益的選擇。
高踞祭壇之上的狼主托爾瓦德·凱亞，將手下眾首領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並未立刻表態支持或反對任何一種意見，但心中顯然已經有了傾向。
事實上，托爾瓦德內心深處，對芬里爾「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的建議，是基本認同的。
這並非怯懦，而是基於對失落之地複雜局勢的清醒認知，以及一絲對薩爾和海克斯「野心」的淡淡不屑。
僅憑薩爾和海克斯兩個人，就想統一這持續混亂、分裂割據了數千年的失落之地？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落之地的真實面貌。
是的，表面上有他們五大綠洲級勢力（混亂魔洲、機械之洲、詭秘之洲、暮光之洲、夜月洲），再加上新近崛起的無盡聯盟，構成了所謂的六大頂級勢力。
但這六大勢力所實際控制、影響力能穩定覆蓋的疆域、人口、資源，全部加起來，恐怕也只占整個失落之地總面積和總資源的三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廣袤土地，是何等景象？
是無數的獨立城邦、浮島、遠古遺蹟守護部族、流亡者聚集地、危險絕地、被強大魔獸或元素生物占據的禁區、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理念迥異、時敵時友的秘密結社和強者領地！
這些勢力單個來看或許不如六大勢力強大，但它們數量龐大，根植本土，熟悉環境，往往擁有獨特的生存之道和詭異能力，且極度排斥外部統治。
想要將這些散沙般的存在一一征服、吞併、消化，其難度不亞於在流沙上建造通天塔！
薩爾和海克斯的聯盟固然強大，但要面對如此複雜、如此抗拒統一的整體環境，談何容易？
更別提剩下的四方頂級勢力也絕不會坐視其坐大。
這註定是一場漫長、血腥、充滿變數、且極有可能最終失敗的冒險。
狼主推斷，薩爾無非是聽到了人類大陸那邊關於諸神盟約的風聲，想要提前建國，占個先手，在未來的大變革中搶個位置。
但想是一回事，真要做到，難上加難！
失落之地，可不是靠著喊幾句口號、拉攏一兩個盟友、建個國號就能輕易馴服的。
他根本不認為薩爾和海克斯真有能力一統失落之地這片延續了數千年混亂與割據的土地，因此也就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更改自己一向的策略。
更重要的是，夜月洲的根本生存方式與對外關係，決定了他難以採納主動聯合的策略。
狼盜團，這個稱呼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劫掠、衝突、在邊界摩擦中獲取資源與榮耀，是狼人部族維持強盛、磨礪爪牙的傳統，也導致他們與周邊幾大綠洲級勢力關係都稱不上友好，甚至積怨頗深。
與暮光之洲爭奪獵物與古老遺蹟，與詭秘之洲偶爾爆發因魔藥材料或禁忌知識引發的衝突。
乃至與過去的混亂魔洲之間的邊境摩擦。
此刻若要放下身段，主動尋求聯盟，夜月洲必然處於弱勢的一方，甚至可能需要對昔日的仇敵低聲下氣，賠禮道歉。
這對崇尚力量、驕傲且記仇的狼人，尤其是對他這位以武力和威望統合各部的「狼主」而言，是絕不可接受的恥辱。
聯盟帶來的潛在利益，遠不足以抵消尊嚴的折損和部族內部可能因此產生的分裂風險。
想到這裡，托爾瓦德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緩緩抬起手，下方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家的提議都有道理。
沃夫加長老的遠見值得重視，芬里爾首領的謹慎亦屬必要。
我夜月洲的勇士，不懼任何挑戰，但也不做無謂的犧牲，更不會輕易將命運交予不可靠者之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宣布：
「傳我命令：各部狼盜團，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加強邊境巡邏，放出所有的獵鷹、影狼斥候。
密切監視魔金帝國、暮光之洲、詭秘之洲、無盡聯盟的一切動向！
尤其是魔金帝國軍隊的調動，我要知道他們第一個爪子伸向哪裡！
各部做好隨時集結、出擊的準備。
但是，沒有我的狼嚎令箭，任何人，任何部族，都不得主動挑釁任何一方。
不得擅自越過我們劃定的邊界線，不得與任何勢力，尤其是魔金帝國，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
違令者，視為背叛部族，全體共誅之！」
眾人齊聲應道。
狼主的聲音放緩了許多，說道：
「讓我們先看看。
看看薩爾和海克斯，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看看這失落之地的水，到底會被他們攪得多渾！
等到時機成熟，該我們狼群露出獠牙的時候，我自然會帶領你們，去撕下最肥美的那塊肉！現在，都去準備吧！」
「遵命，狼主！為了夜月洲的榮耀！」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沖天而起，各狼盜團首領、薩滿、長老們紛紛右手捶胸行禮。
隨即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迅速有序地散開，跨上各自的坐騎，或化作銀色、灰色、黑色的巨狼身影，融入荒原的夜色與寒風之中。
去傳達狼主的意志，去點燃各部族的戰備之火。
夜月洲這頭北方的巨狼，暫時收起了利爪，伏低身軀，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在凜冽的寒風中。
靜靜地注視著南方那片剛剛升起「魔金」旗幟的土地。
觀望，從來不是退縮。
而是在風暴降臨前，積蓄力量，審視獵物，等待那個最適合的時機，撲出、鎖喉、一擊致命！
當狼群真正露出獠牙時，必將血染荒原。
而現在，他們只需要等待，並磨礪自己的爪牙，直到獵物露出破綻，或者，風暴將它們也捲入其中。
……
暮光之洲，暮光之城，猩紅大殿。
與夜月洲狼嚎堡粗獷蠻荒的風格截然不同，暮光之城深處的大殿充滿了古老、優雅與陰森交織的氣息。
高聳的穹頂繪著褪色的星空壁畫，巨大的彩繪玻璃窗過濾著外部永恆不變的緋紅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暗紅色光影。
暮光之洲的統治者，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吸血鬼親王，盧修斯·阿拉傑爾，端坐在由整塊暗紅色寶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身形修長，面容蒼白俊美近乎妖異，銀白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猩紅色的眼眸深邃如血潭。
穿著裁剪合體的暗紅色禮服，指尖戴著數枚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戒指，姿態優雅，仿佛對世間一切興衰都漠不關心。
無盡歲月的堆迭之下，血主盧修斯稱得上是整個失落之地的第一強者！
王座之下，分立著數位氣息古老而強大的血族長老，以及一些負責具體事務的執事。
關於魔主薩爾與鍊金男爵海克斯聯手建立「魔金帝國」的消息也傳到了這裡。
一位負責外交與情報的年輕血族執事，正最後一次複述著來自永夜王庭的公告內容。
盧修斯聽完，猩紅的眼眸中閃過嘲弄與厭倦的光芒：
「魔金帝國？
薩爾，還有那個躲在鐵罐子裡的工匠……
呵！
真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的態度，與夜月洲狼主托爾瓦德那種帶著怒意與戒備的凝重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以為意。
漫長的生命賦予了他近乎永恆的視角，在他眼中，薩爾和海克斯的舉動，或許與歷史上那些曇花一現的狂妄之徒並無本質區別。
下方，一位身著黑色古典長裙的血族女長老開口：
「族長，我們的『夜鴉』和『血仆』早已探明他們的頻繁接觸與異動。
混亂與鋼鐵的結合……聽起來頗具威脅，但究其本質，不過是野心超越了實力的躁動。」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男性長老附和道：
「失落之地分裂割據數千年，其間試圖一統的狂徒不知凡幾，最終不過是徒留笑柄，或化為塵埃。
薩爾與海克斯，亦不會例外。
他們的聯盟，內部必有齟齬，深淵的混亂無序，與機械的絕對秩序，本就是難以調和的對立。
強行糅合，隱患自生。」
一位更為年輕的激進派執事眼中紅光閃爍，補充道：
「正是，我暮光之洲，傳承自最古老的『真祖』血脈，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力量與永恆的生命。
我們自成一格，何須與那些短生種異類，或是被金屬腐蝕了靈魂的傀儡為伍？
靜觀其變，讓他們自行消耗便是。
如果他們膽敢將爪牙伸向暮光之地……哼，正好讓那些在古堡中沉睡太久的小輩們，活動活動筋骨，品嘗一些新鮮的血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