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雅黛爾的前世
漫長的交談沒有演變成衝突，讓黛芙妮暗暗鬆了口氣。
黛芙妮壓下心頭的情緒，望向雅黛爾，輕聲說道：
「雖然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但好在，一切還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你身上的神格，從此不會再有人敢輕易覬覦了。
那個柯恩在這件事上，他做得還算不錯。
不過，接下來，你，以及艾菲因，必須更加小心。
諸神盟約一旦正式向塵世公布，束縛落下，枷鎖鬆動，整個大陸……很快就不會再是現在的樣子了。
風雲激盪，萬國爭霸，野心與欲望失去壓制，會像掙脫牢籠的猛獸。
戰爭、陰謀、背叛、毀滅……這一切，很快就會像北地的暴風雪一樣席捲而來，沒有任何一片土地能夠獨善其身。
而你們艾菲因，以前，在柯恩的……嗯，積極擴張下，得罪的勢力和人，可不在少數，大陸各地幾乎都有。
屆時，艾菲因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明槍暗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只會比現在多，不會比現在少。
更不用說，還有柯恩這個……惹禍精在。」
「惹禍精」三個字一出。
對面的兩個女人齊齊輕哼一聲，顯然對黛芙妮的這個評價十分不滿。
寢宮裡，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兩個女人，一個是艾菲因皇后，大陸第一美人。
一個是司掌美貌、愛情與光明的元素主神，在黛芙妮對柯恩·柯里昂做出「惹禍精」評價的這一刻，立場出奇地一致，反應也出奇地同步。
黛芙妮扶額嘆息，開口道：
「好吧。你們……你們兩個心裡都清楚自家男人是什麼風格的。」
她的目光在雅黛爾和艾瑟瑞爾之間逡巡了一下，重點落在雅黛爾身上。
「能耐是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惹麻煩、樹敵的本事，同樣……出類拔萃。
因此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雅黛爾。」
黛芙妮向前走了小半步，距離雅黛爾更近了些。
寢宮內的溫度似乎隨著她的靠近又降低了一點，空氣中那些細小的冰晶閃爍著更明亮的光。
她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那種洞悉歲月長河的凝重感，清晰地籠罩在她精緻的眉眼間：
「未來的萬國爭霸，沒有誰能未卜先知，預言最後的勝者。
力量強大，不代表就能贏到最後，歷史上有太多以弱勝強的例子。
奧術帝國帝國的覆滅，古精靈族的分崩離析，還有……更早之前那些連名字都被遺忘的輝煌王朝，它們都曾以為自己堅不可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你們艾菲因這些年擴張太快，樹敵太多，柯恩的性子又太過引人注目。
屆時，明槍暗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會像北地的暴風雪一樣，沒有任何徵兆，鋪天蓋地而來。
所以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這不是建議，是必須做到的事情。」
她對雅黛爾的關切，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種程度的情緒流露，在向來以冷靜淡漠著稱的冰雪女神身上，屬實是極為罕見。
雅黛爾安靜地聽著，臉上那因為黛芙妮評價柯恩而泛起的不悅早已消散，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但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清晰可見的困惑，以及一絲長久以來壓抑著的探究。
雅黛爾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黛芙妮更近，抬頭目光直視著冰雪女神那雙仿佛蘊藏著萬古寒冰的眼眸，聲音很輕：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五年前，你不惜大費周章，甚至動用神力，封印了大陸上幾乎所有相關者的記憶片段，只為了掩蓋我的存在，保護我。
現在，到了這個時候，諸神盟約已經公布，我身上的神格也得到了妥善的解決，我覺得，應該可以說了吧？」
她頓了頓，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黛芙妮，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還有，說到神格，我體內的這枚冰元素神格……」
寢宮內的氛圍隨著雅黛爾的這幾個問題變得微妙了許多。
艾瑟瑞爾雖然依舊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似在觀察牆上的風景畫，但她的身體姿態表明，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了這邊。
黛芙妮抿了抿唇，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艾瑟瑞爾。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雅黛爾，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尤其……」
她再次看了艾瑟瑞爾一眼，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然後重新聚焦在雅黛爾臉上，冰藍色的眼眸里凝結著化不開的凝重：
「尤其是在今天，貝利亞重新現身，所羅門王未死的跡象明確之後。」黛芙妮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沉睡在黑暗中的存在。
「這證明了，這個多元宇宙，遠比我們曾經以為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險。
水面之下，還隱藏著太多我們不知道的存在。
他們可能沉睡，可能隱匿，可能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觀察著一切。（見「第248章雅黛爾和艾瑟瑞爾的第一次會面！」）
有些名字，有些關連，一旦被說出口，就可能會被聽到。
而我，絕不能冒這個險，尤其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在你真正準備好，在你拿回所有屬於你的東西，在你擁有足以面對那些『注視』的力量之前。
你的真實身份，必須繼續沉睡在迷霧裡。
這是對你的保護，雅黛爾，這是唯一有效的保護！」
能讓黛芙妮·寒冰，這位主神議會的成員，執掌冰霜與寒冬權柄的元素主神都如此諱莫如深，甚至明確表達「懼怕引來注視」的存在，那會是何等危險的存在？
雅黛爾在聽到黛芙妮那近乎耳語的警告時，眼中浮出沉思，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
黛芙妮的提醒像是一把鑰匙，讓她冰封的記憶之門又湧出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她體內那枚冰元素神格似乎也在這一剎那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帶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一旁的艾瑟瑞爾淡金色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深的驚疑。
這位雅黛爾·安格瑞恩，她的前世究竟牽扯到了什麼層次的存在，連黛芙妮都如此謹慎，甚至……畏懼？
不過這樣難怪，能被柯恩看上的人，果然不會簡單。
三個女人，三種心思，在這間充滿柯恩生活氣息的寢宮裡無聲流淌。
雅黛爾沉默消化著黛芙妮的警告；艾瑟瑞爾靜立，思緒翻騰；黛芙妮則維持著那種罕見的嚴肅姿態，冰藍色的眼眸緊鎖著雅黛爾，仿佛在確認對方聽懂了她的告誡。
寢宮內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柯恩推開寢宮的大門，此刻正帶著幾分古怪的掃過寢宮內的景象——他的皇后雅黛爾，光明女神艾瑟瑞爾，以及冰雪女神黛芙妮。
三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女性，正以一種略顯奇特的三角站位，待在他的私人空間裡。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雅黛爾身上，眉頭挑了一下，走進來，反手帶上門，輕聲問道：
「怎麼……帶到這兒來了？」
雅黛爾臉上的凝重和深思在柯恩推門進來的瞬就已經迅速消失，換上了那種柯恩熟悉的溫柔得體的笑容。
仿佛剛才與黛芙妮那番涉及古老禁忌和隱秘身份的對話從未發生，同時向黛芙妮遞過去了一個隱蔽的眼神。
這意思很明顯，不要把剛才談的事情告訴柯恩。
隨後迎上前兩步，來到柯恩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跟柯恩十指交扣，輕聲道：
「晨曦冕下想了解一下你過去的生活，我們索性就來寢宮了。
柯恩的手指握著雅黛爾微涼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和溫度。
他眼角的餘光快速掃了一圈，寢宮裡沒有打鬥的痕跡，空氣中沒有紊亂的神力殘留，三個女人看起來也……還算平靜。
柯恩暗暗鬆了口氣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雅黛爾的解釋，沒有深究。
雅黛爾輕聲問道：
「事情都處理好了？」
柯恩微微點頭：
「嗯，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很肯定。
今天這場震動大陸的變故，後續的收尾、安撫、情報匯總、邊境戒備……千頭萬緒，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理順個大概，已經算是效率驚人。
雅黛爾點點頭，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繼續問道：
「其餘那兩位神明……怎麼樣？」
幾乎是同一時刻——
「睿語和金輝沒有為難你吧！」
另一個聲音響起，語速稍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雅黛爾溫和的詢問重迭在一起。
艾瑟瑞爾問完之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急切。
她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但目光依然牢牢鎖定在柯恩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黛芙妮輕嘖了一聲，臉上露出莫名的情緒。
柯恩挑了下眉毛，他當然聽到了黛芙妮那聲輕嘖，但他選擇性地忽略了。
他的目光在雅黛爾關切的臉和艾瑟瑞爾隱含急切的眼睛之間轉了一下，輕聲回道：
「精靈族的睿語冕下那邊，有維蕾姬絲在，大體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柯恩的話音落下，寢宮內安靜了片刻。
艾瑟瑞爾的目光，從柯恩進門起，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寢宮頂部魔法燈柔和的光線灑在她身上，為她素白的長裙和淡金色的髮絲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輕啟紅唇：
「精靈神系內部，一直渴望重立一位精靈神王。
現在看來，睿語，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一部分精靈神祇，是將這份重燃的希望，寄托在了你庇護下的那位……半神，維蕾姬絲·毀滅者身上。
睿語此次前來，又特意與維蕾姬絲單獨交談，用意很可能就在於此。」
艾瑟瑞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她的目光掃過雅黛爾平靜的臉，最後重新落回柯恩身上，繼續說道：
「接下來，他們很可能會正式向你提出委託，甚至……是請求。
藉助艾菲因的力量，幫助維蕾姬絲，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建立起一個屬於精靈族的強大的帝國。
整合如今分散在大陸各處、各自為政甚至彼此敵對的精靈族群。
尤其是在『諸神盟約』公布，大陸秩序重構，萬國爭霸的混亂時代。
這是精靈族重新凝聚力量，恢復上古榮光的最佳時機，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而對維蕾姬絲而言，若能成功統合精靈各族，建立起一個強盛的精靈帝國。
她所匯聚的信仰、所承載的族群命運，將為她未來衝擊登神之路，乃至真正承載『精靈神王』的神格與權柄，打下最堅實的基石。
這對她，對精靈神系，都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她說完，寢宮內再次陷入沉默。
艾瑟瑞爾的分析冷靜而透徹，將一個涉及種族興衰與神祇權柄的巨大政治圖景，清晰地勾勒出來。
柯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對艾瑟瑞爾的分析表示了認可：
「嗯，精靈族那邊應該就是這個想法，具體怎麼樣，等睿語冕下跟維蕾姬絲談完之後再說。
至於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他最初現身時的態度，我有些摸不准。
但現在，結合他後續的言行，以及剛才短暫會面的一些細節，我大概有了點頭緒。
他關注的焦點，很可能並不完全在我，或者艾菲因本身。
更可能的原因是我那個『巨龍國度』的傳奇領域，以及……」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名字。
「亞絲娜·伊利亞特的血脈。」
「亞絲娜·伊利亞特。」
艾瑟瑞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在剛才，在雅黛爾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敘述中，她聽到了關於這位龍裔女性的描述——柯恩麾下巨龍軍團的執掌者，在危機四伏的魔龍位面進行著高強度的實戰備戰。艾菲因在未來萬國爭霸最大的一張底牌。
一位能力出眾，對柯恩的忠誠和感情毋庸置疑的得力幹將，同時也是……一位美麗的女士。
此刻柯恩親口提及，並且將其與龍神金輝的關注聯繫起來，讓這個名字的分量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角，一直如同冰雕般沉默佇立的黛芙妮插言道：
「我剛才也想說。
你那個名為『巨龍國度』的傳奇領域，最後階段爆發出的力量，以及你最後用來抵擋黑暗之神厄瑞波斯神祇意志降臨時，召喚出的那一道始祖巨龍的虛影庇護。
那其中蘊含的『龍』之概念，純粹，古老，甚至帶著一絲源頭的氣息。
那不是簡單的龍威模仿，也不是普通的龍族祝福，而是更接近本源的東西。
巴哈姆特·金輝身為龍神，對巨龍血脈與權柄的感知遠超任何存在。
他對此感到疑惑，甚至產生興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始祖巨龍……即便只是虛影，對龍族而言，意義也非比尋常。
不過，你可以放心。」
她的目光掃過柯恩，又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艾瑟瑞爾，最後重新落回虛空，語氣平淡：
「有我，還有艾瑟瑞爾在這裡，巴哈姆特·金輝，他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柯恩的目光轉向黛芙妮，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感謝您的提醒，寒冰女士。關於『巨龍國度』與亞絲娜血脈的潛在關聯，我會留意。」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話鋒自然地轉向了下一個，也是當前最關鍵的核心議題。
他的視線在艾瑟瑞爾和黛芙妮之間掃過：
「那麼，關於『神選之國』的歸屬，你們兩位心中是否已經有了明確的決斷？」
艾瑟瑞爾幾乎是立刻給出了回應：
「光明神系，將選擇艾菲因帝國，作為我們在塵世的代言與基石。」
她的話語沒有華麗的修飾，沒有冗長的解釋，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這宣告背後，是她對柯恩跨越生死與輪迴的執著追尋。
柯恩有心想問一句，那你們光明神系的大本營西域帝國呢，就這麼隨便拋棄了嗎？
不過望著艾瑟瑞爾深情的眼神，這句話終究是沒有問出來。
就在柯恩思索之時嗎，另一個清冷的聲音也接了上來：
「冰霜神系，同樣選擇艾菲因。
至於北域帝國……我準備直接放棄。
那本就是諸多備選方案中的一個，並非必需。」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放棄一個雄踞大陸北方的龐大帝國，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片雪花。
這背後代表著冰霜神系資源的徹底傾斜，也意味著北域帝國在即將到來的神選之國角逐中，尚未開始，便已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柯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黛芙妮跟自己的王后姐姐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但多一位元素主神的支持當然是最好的。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拋出了另一個重要信息：
「另外，還有一件事。
聖愈之神，查理斯·威爾遜冕下，之前已經與我秘密達成了協議。
他承諾，會在未來的局勢中，為我——為艾菲因，提供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
這個消息，顯然比兩位女神的選擇更具突然性。
聖愈之神雖然不似光明、冰霜這般是頂級主神系，但其代表的治癒、生命領域，在動盪的戰爭年代，其價值無可估量。
一位以醫術和仁慈著稱的神祇，提前對一位凡人君主下注，這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艾瑟瑞爾的臉上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查理斯·威爾遜……他一向很懂得審時度勢。
知道在你身上提前投資，比等到局勢明朗後再下注，要明智得多。
不過，這確實是好事，有聖愈之神的神眷與支持，在醫療、傷患救治、乃至維繫士氣與人口穩定方面，對你未來的大陸爭霸，會有相當大的便利。
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一位善神的庇護，有時比十位戰神的光環更為實際。」
寢宮內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神選之國的歸屬，潛在的盟友，未來的挑戰……正事都差不多談完了。
一直沉默旁觀的黛芙妮，冰藍色的眼眸在柯恩和艾瑟瑞爾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雅黛爾沉靜的臉上。
她覺得此刻自己留在這裡已經有些多餘了。
於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開口說道：
「既然這裡沒有其他要緊事了，我先返回神域了。」
她的目光在雅黛爾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蘊含了未盡之言，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又看了一眼柯恩，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然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周身的溫度驟降，身邊旋轉起細密的冰晶。
下一秒，所有冰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黛芙妮的離開，讓寢宮內只剩下柯恩、雅黛爾，以及光明女神艾瑟瑞爾，氣氛陡然變得有些不同。
雅黛爾的目光，先是落在柯恩略顯疲憊但依舊挺直的背影上，然後，緩緩轉向站在幾步之外的艾瑟瑞爾。
艾瑟瑞爾的目光，也正從黛芙妮消失的地方收回，與雅黛爾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寢宮裡只剩下魔法燈穩定的嗡鳴，以及三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然後，雅黛爾朝柯恩走了過去，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柯恩的領帶。
接著，踮起腳尖在柯恩的嘴角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吻過之後，雅黛爾後退了小半步，蔚藍的眼眸望著柯恩，裡面盛滿了溫柔，輕聲說道：
「好好處理吧，她……也不容易。」
一個凡人，評價一位執掌光明、高高在上的主神「不容易」，這聽起來近乎荒謬，甚至有些褻瀆。
然而，雅黛爾卻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平靜。
站在不遠處的艾瑟瑞爾，也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完美無瑕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情地望著這個自己追尋了上萬年的男人。(本章完)
黛芙妮壓下心頭的情緒，望向雅黛爾，輕聲說道：
「雖然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但好在，一切還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你身上的神格，從此不會再有人敢輕易覬覦了。
那個柯恩在這件事上，他做得還算不錯。
不過，接下來，你，以及艾菲因，必須更加小心。
諸神盟約一旦正式向塵世公布，束縛落下，枷鎖鬆動，整個大陸……很快就不會再是現在的樣子了。
風雲激盪，萬國爭霸，野心與欲望失去壓制，會像掙脫牢籠的猛獸。
戰爭、陰謀、背叛、毀滅……這一切，很快就會像北地的暴風雪一樣席捲而來，沒有任何一片土地能夠獨善其身。
而你們艾菲因，以前，在柯恩的……嗯，積極擴張下，得罪的勢力和人，可不在少數，大陸各地幾乎都有。
屆時，艾菲因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明槍暗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只會比現在多，不會比現在少。
更不用說，還有柯恩這個……惹禍精在。」
「惹禍精」三個字一出。
對面的兩個女人齊齊輕哼一聲，顯然對黛芙妮的這個評價十分不滿。
寢宮裡，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兩個女人，一個是艾菲因皇后，大陸第一美人。
一個是司掌美貌、愛情與光明的元素主神，在黛芙妮對柯恩·柯里昂做出「惹禍精」評價的這一刻，立場出奇地一致，反應也出奇地同步。
黛芙妮扶額嘆息，開口道：
「好吧。你們……你們兩個心裡都清楚自家男人是什麼風格的。」
她的目光在雅黛爾和艾瑟瑞爾之間逡巡了一下，重點落在雅黛爾身上。
「能耐是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惹麻煩、樹敵的本事，同樣……出類拔萃。
因此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雅黛爾。」
黛芙妮向前走了小半步，距離雅黛爾更近了些。
寢宮內的溫度似乎隨著她的靠近又降低了一點，空氣中那些細小的冰晶閃爍著更明亮的光。
她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那種洞悉歲月長河的凝重感，清晰地籠罩在她精緻的眉眼間：
「未來的萬國爭霸，沒有誰能未卜先知，預言最後的勝者。
力量強大，不代表就能贏到最後，歷史上有太多以弱勝強的例子。
奧術帝國帝國的覆滅，古精靈族的分崩離析，還有……更早之前那些連名字都被遺忘的輝煌王朝，它們都曾以為自己堅不可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你們艾菲因這些年擴張太快，樹敵太多，柯恩的性子又太過引人注目。
屆時，明槍暗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會像北地的暴風雪一樣，沒有任何徵兆，鋪天蓋地而來。
所以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這不是建議，是必須做到的事情。」
她對雅黛爾的關切，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種程度的情緒流露，在向來以冷靜淡漠著稱的冰雪女神身上，屬實是極為罕見。
雅黛爾安靜地聽著，臉上那因為黛芙妮評價柯恩而泛起的不悅早已消散，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但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清晰可見的困惑，以及一絲長久以來壓抑著的探究。
雅黛爾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黛芙妮更近，抬頭目光直視著冰雪女神那雙仿佛蘊藏著萬古寒冰的眼眸，聲音很輕：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五年前，你不惜大費周章，甚至動用神力，封印了大陸上幾乎所有相關者的記憶片段，只為了掩蓋我的存在，保護我。
現在，到了這個時候，諸神盟約已經公布，我身上的神格也得到了妥善的解決，我覺得，應該可以說了吧？」
她頓了頓，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黛芙妮，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還有，說到神格，我體內的這枚冰元素神格……」
寢宮內的氛圍隨著雅黛爾的這幾個問題變得微妙了許多。
艾瑟瑞爾雖然依舊站在稍遠的地方，看似在觀察牆上的風景畫，但她的身體姿態表明，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了這邊。
黛芙妮抿了抿唇，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艾瑟瑞爾。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雅黛爾，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尤其……」
她再次看了艾瑟瑞爾一眼，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然後重新聚焦在雅黛爾臉上，冰藍色的眼眸里凝結著化不開的凝重：
「尤其是在今天，貝利亞重新現身，所羅門王未死的跡象明確之後。」黛芙妮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沉睡在黑暗中的存在。
「這證明了，這個多元宇宙，遠比我們曾經以為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險。
水面之下，還隱藏著太多我們不知道的存在。
他們可能沉睡，可能隱匿，可能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觀察著一切。（見「第248章雅黛爾和艾瑟瑞爾的第一次會面！」）
有些名字，有些關連，一旦被說出口，就可能會被聽到。
而我，絕不能冒這個險，尤其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在你真正準備好，在你拿回所有屬於你的東西，在你擁有足以面對那些『注視』的力量之前。
你的真實身份，必須繼續沉睡在迷霧裡。
這是對你的保護，雅黛爾，這是唯一有效的保護！」
能讓黛芙妮·寒冰，這位主神議會的成員，執掌冰霜與寒冬權柄的元素主神都如此諱莫如深，甚至明確表達「懼怕引來注視」的存在，那會是何等危險的存在？
雅黛爾在聽到黛芙妮那近乎耳語的警告時，眼中浮出沉思，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
黛芙妮的提醒像是一把鑰匙，讓她冰封的記憶之門又湧出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她體內那枚冰元素神格似乎也在這一剎那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帶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一旁的艾瑟瑞爾淡金色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深的驚疑。
這位雅黛爾·安格瑞恩，她的前世究竟牽扯到了什麼層次的存在，連黛芙妮都如此謹慎，甚至……畏懼？
不過這樣難怪，能被柯恩看上的人，果然不會簡單。
三個女人，三種心思，在這間充滿柯恩生活氣息的寢宮裡無聲流淌。
雅黛爾沉默消化著黛芙妮的警告；艾瑟瑞爾靜立，思緒翻騰；黛芙妮則維持著那種罕見的嚴肅姿態，冰藍色的眼眸緊鎖著雅黛爾，仿佛在確認對方聽懂了她的告誡。
寢宮內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柯恩推開寢宮的大門，此刻正帶著幾分古怪的掃過寢宮內的景象——他的皇后雅黛爾，光明女神艾瑟瑞爾，以及冰雪女神黛芙妮。
三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女性，正以一種略顯奇特的三角站位，待在他的私人空間裡。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雅黛爾身上，眉頭挑了一下，走進來，反手帶上門，輕聲問道：
「怎麼……帶到這兒來了？」
雅黛爾臉上的凝重和深思在柯恩推門進來的瞬就已經迅速消失，換上了那種柯恩熟悉的溫柔得體的笑容。
仿佛剛才與黛芙妮那番涉及古老禁忌和隱秘身份的對話從未發生，同時向黛芙妮遞過去了一個隱蔽的眼神。
這意思很明顯，不要把剛才談的事情告訴柯恩。
隨後迎上前兩步，來到柯恩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跟柯恩十指交扣，輕聲道：
「晨曦冕下想了解一下你過去的生活，我們索性就來寢宮了。
柯恩的手指握著雅黛爾微涼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和溫度。
他眼角的餘光快速掃了一圈，寢宮裡沒有打鬥的痕跡，空氣中沒有紊亂的神力殘留，三個女人看起來也……還算平靜。
柯恩暗暗鬆了口氣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雅黛爾的解釋，沒有深究。
雅黛爾輕聲問道：
「事情都處理好了？」
柯恩微微點頭：
「嗯，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很肯定。
今天這場震動大陸的變故，後續的收尾、安撫、情報匯總、邊境戒備……千頭萬緒，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理順個大概，已經算是效率驚人。
雅黛爾點點頭，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繼續問道：
「其餘那兩位神明……怎麼樣？」
幾乎是同一時刻——
「睿語和金輝沒有為難你吧！」
另一個聲音響起，語速稍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雅黛爾溫和的詢問重迭在一起。
艾瑟瑞爾問完之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急切。
她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但目光依然牢牢鎖定在柯恩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黛芙妮輕嘖了一聲，臉上露出莫名的情緒。
柯恩挑了下眉毛，他當然聽到了黛芙妮那聲輕嘖，但他選擇性地忽略了。
他的目光在雅黛爾關切的臉和艾瑟瑞爾隱含急切的眼睛之間轉了一下，輕聲回道：
「精靈族的睿語冕下那邊，有維蕾姬絲在，大體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柯恩的話音落下，寢宮內安靜了片刻。
艾瑟瑞爾的目光，從柯恩進門起，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寢宮頂部魔法燈柔和的光線灑在她身上，為她素白的長裙和淡金色的髮絲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輕啟紅唇：
「精靈神系內部，一直渴望重立一位精靈神王。
現在看來，睿語，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一部分精靈神祇，是將這份重燃的希望，寄托在了你庇護下的那位……半神，維蕾姬絲·毀滅者身上。
睿語此次前來，又特意與維蕾姬絲單獨交談，用意很可能就在於此。」
艾瑟瑞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她的目光掃過雅黛爾平靜的臉，最後重新落回柯恩身上，繼續說道：
「接下來，他們很可能會正式向你提出委託，甚至……是請求。
藉助艾菲因的力量，幫助維蕾姬絲，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建立起一個屬於精靈族的強大的帝國。
整合如今分散在大陸各處、各自為政甚至彼此敵對的精靈族群。
尤其是在『諸神盟約』公布，大陸秩序重構，萬國爭霸的混亂時代。
這是精靈族重新凝聚力量，恢復上古榮光的最佳時機，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而對維蕾姬絲而言，若能成功統合精靈各族，建立起一個強盛的精靈帝國。
她所匯聚的信仰、所承載的族群命運，將為她未來衝擊登神之路，乃至真正承載『精靈神王』的神格與權柄，打下最堅實的基石。
這對她，對精靈神系，都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她說完，寢宮內再次陷入沉默。
艾瑟瑞爾的分析冷靜而透徹，將一個涉及種族興衰與神祇權柄的巨大政治圖景，清晰地勾勒出來。
柯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對艾瑟瑞爾的分析表示了認可：
「嗯，精靈族那邊應該就是這個想法，具體怎麼樣，等睿語冕下跟維蕾姬絲談完之後再說。
至於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他最初現身時的態度，我有些摸不准。
但現在，結合他後續的言行，以及剛才短暫會面的一些細節，我大概有了點頭緒。
他關注的焦點，很可能並不完全在我，或者艾菲因本身。
更可能的原因是我那個『巨龍國度』的傳奇領域，以及……」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名字。
「亞絲娜·伊利亞特的血脈。」
「亞絲娜·伊利亞特。」
艾瑟瑞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在剛才，在雅黛爾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敘述中，她聽到了關於這位龍裔女性的描述——柯恩麾下巨龍軍團的執掌者，在危機四伏的魔龍位面進行著高強度的實戰備戰。艾菲因在未來萬國爭霸最大的一張底牌。
一位能力出眾，對柯恩的忠誠和感情毋庸置疑的得力幹將，同時也是……一位美麗的女士。
此刻柯恩親口提及，並且將其與龍神金輝的關注聯繫起來，讓這個名字的分量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角，一直如同冰雕般沉默佇立的黛芙妮插言道：
「我剛才也想說。
你那個名為『巨龍國度』的傳奇領域，最後階段爆發出的力量，以及你最後用來抵擋黑暗之神厄瑞波斯神祇意志降臨時，召喚出的那一道始祖巨龍的虛影庇護。
那其中蘊含的『龍』之概念，純粹，古老，甚至帶著一絲源頭的氣息。
那不是簡單的龍威模仿，也不是普通的龍族祝福，而是更接近本源的東西。
巴哈姆特·金輝身為龍神，對巨龍血脈與權柄的感知遠超任何存在。
他對此感到疑惑，甚至產生興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始祖巨龍……即便只是虛影，對龍族而言，意義也非比尋常。
不過，你可以放心。」
她的目光掃過柯恩，又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艾瑟瑞爾，最後重新落回虛空，語氣平淡：
「有我，還有艾瑟瑞爾在這裡，巴哈姆特·金輝，他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柯恩的目光轉向黛芙妮，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感謝您的提醒，寒冰女士。關於『巨龍國度』與亞絲娜血脈的潛在關聯，我會留意。」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話鋒自然地轉向了下一個，也是當前最關鍵的核心議題。
他的視線在艾瑟瑞爾和黛芙妮之間掃過：
「那麼，關於『神選之國』的歸屬，你們兩位心中是否已經有了明確的決斷？」
艾瑟瑞爾幾乎是立刻給出了回應：
「光明神系，將選擇艾菲因帝國，作為我們在塵世的代言與基石。」
她的話語沒有華麗的修飾，沒有冗長的解釋，只有最直接的宣告。
這宣告背後，是她對柯恩跨越生死與輪迴的執著追尋。
柯恩有心想問一句，那你們光明神系的大本營西域帝國呢，就這麼隨便拋棄了嗎？
不過望著艾瑟瑞爾深情的眼神，這句話終究是沒有問出來。
就在柯恩思索之時嗎，另一個清冷的聲音也接了上來：
「冰霜神系，同樣選擇艾菲因。
至於北域帝國……我準備直接放棄。
那本就是諸多備選方案中的一個，並非必需。」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放棄一個雄踞大陸北方的龐大帝國，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片雪花。
這背後代表著冰霜神系資源的徹底傾斜，也意味著北域帝國在即將到來的神選之國角逐中，尚未開始，便已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柯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黛芙妮跟自己的王后姐姐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但多一位元素主神的支持當然是最好的。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拋出了另一個重要信息：
「另外，還有一件事。
聖愈之神，查理斯·威爾遜冕下，之前已經與我秘密達成了協議。
他承諾，會在未來的局勢中，為我——為艾菲因，提供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
這個消息，顯然比兩位女神的選擇更具突然性。
聖愈之神雖然不似光明、冰霜這般是頂級主神系，但其代表的治癒、生命領域，在動盪的戰爭年代，其價值無可估量。
一位以醫術和仁慈著稱的神祇，提前對一位凡人君主下注，這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艾瑟瑞爾的臉上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查理斯·威爾遜……他一向很懂得審時度勢。
知道在你身上提前投資，比等到局勢明朗後再下注，要明智得多。
不過，這確實是好事，有聖愈之神的神眷與支持，在醫療、傷患救治、乃至維繫士氣與人口穩定方面，對你未來的大陸爭霸，會有相當大的便利。
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一位善神的庇護，有時比十位戰神的光環更為實際。」
寢宮內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神選之國的歸屬，潛在的盟友，未來的挑戰……正事都差不多談完了。
一直沉默旁觀的黛芙妮，冰藍色的眼眸在柯恩和艾瑟瑞爾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雅黛爾沉靜的臉上。
她覺得此刻自己留在這裡已經有些多餘了。
於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開口說道：
「既然這裡沒有其他要緊事了，我先返回神域了。」
她的目光在雅黛爾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蘊含了未盡之言，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又看了一眼柯恩，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然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周身的溫度驟降，身邊旋轉起細密的冰晶。
下一秒，所有冰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黛芙妮的離開，讓寢宮內只剩下柯恩、雅黛爾，以及光明女神艾瑟瑞爾，氣氛陡然變得有些不同。
雅黛爾的目光，先是落在柯恩略顯疲憊但依舊挺直的背影上，然後，緩緩轉向站在幾步之外的艾瑟瑞爾。
艾瑟瑞爾的目光，也正從黛芙妮消失的地方收回，與雅黛爾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寢宮裡只剩下魔法燈穩定的嗡鳴，以及三人清淺不一的呼吸聲。
然後，雅黛爾朝柯恩走了過去，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柯恩的領帶。
接著，踮起腳尖在柯恩的嘴角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吻過之後，雅黛爾後退了小半步，蔚藍的眼眸望著柯恩，裡面盛滿了溫柔，輕聲說道：
「好好處理吧，她……也不容易。」
一個凡人，評價一位執掌光明、高高在上的主神「不容易」，這聽起來近乎荒謬，甚至有些褻瀆。
然而，雅黛爾卻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平靜。
站在不遠處的艾瑟瑞爾，也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完美無瑕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情地望著這個自己追尋了上萬年的男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