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對峙與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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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鳴堡,西門外。

  正午時分,護河堡的人馬便踏雪而至,來勢洶洶。

  堡主林屠一身玄黑鐵甲,策馬在前,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身旁的民兵隊長姚慶更是眼含戾氣。

  數十名護河堡民兵緊隨其後,個個全副武裝,氣息彪悍——這架勢,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

  只是被那日秦猛當眾擒下林峰的霹靂手段震懾。加之邊軍身份如同懸頂之劍,這群人來到鹿鳴堡西門外三十步處,便硬生生勒住了馬。

  「護河堡主林屠,有要事需與秦天寶隊長商議!」姚慶拍馬上前,提氣高喝,聲音在風雪中傳開。

  門樓上,李鐵柱與秦大山並肩而立。

  二人身後,一隊鹿鳴堡民兵手持長矛,腰挎腰刀,雖人數不及對方,但個個精氣神飽滿,眼神銳利。

  「對不住!」李鐵柱歉意地大喊:「秦隊長昨日傷勢突然加重,此刻正臥床休養,實在不便見客!」

  秦大山也扯著嗓子補了一句:「堡主李守義大人正忙著清點庫房、核對糧冊,也抽不開身!」

  明擺著刁難。

  林屠胸口起伏,強壓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難道這鹿鳴堡,就沒一個能主事的人了嗎?」

  「有有有,林堡主稍安勿躁。」一道聲音從門樓內側傳來。

  只見曹彪晃晃悠悠地踱步上來,臉上堆著笑,話語卻綿里藏針:「林堡主您也瞧見了,這大雪封山,近來附近又不太平,妖獸蹤跡頻繁。

  您護河堡動輒就重傷我鹿鳴堡的民兵隊長,眼下帶的這幾十號人馬,甲冑齊全、兵刃雪亮,咱們堡小門弱,心裡發怵,不敢輕易開門吶。」

  「依曹某看,不如等磐石營那邊派上官爺過來主持公道,大家坐下一起說道說道,豈不更穩妥?」

  一番話滴水不漏,左右推脫,就是把對方晾在風雪裡。

  林屠與姚慶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眼中怒火幾欲噴出。身後堡丁一陣騷動,兵刃與甲片碰撞聲嘩啦作響,大有一言不合便強攻的架勢。

  就在這時——

  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自門樓內緩緩瀰漫開來。

  風雪似乎都為之一滯。

  身著邊軍什長鐵甲的楊洪,帶著兩名手下緩步走出。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人馬,最終落在林屠身上:「林堡主,雪大風急,火氣太盛容易傷身。」

  林屠心頭驟然一凜。

  他凝神打量楊洪,同樣是氣海境巔峰,可對方周身氣息凝實,氣血澎湃,竟給自己一種壓迫感。

  他自然不知,楊洪得了秦猛以「體魄增強」天賦激發,不僅氣血暴漲,更是錘鍊得精純凝練。如今距離貫通第一條正經只差臨門一腳。

  同為巔峰,楊洪有十足把握,十招內便能將林屠擊敗。

  「有禮!」林屠拱了拱手,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貴部秦隊長無故扣押我侄兒,以及鐵壁營的幾名軍卒,此事是否該給林某一個交代?」

  「交代?」楊洪面色不變,「林堡主,令郎昨日帶隊強闖我鹿鳴堡,打傷我堡民兵隊長秦天寶,秦隊長已依軍律暫行扣押,何來『無故』之說?」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此事如何處置自有軍法章程。林堡主若覺不公,可向鐵壁營呈情申訴,或等我磐石營校尉大人裁決。請回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曹彪笑嘻嘻地湊到垛口前:「林堡主,您看這……」

  「走!」

  林屠臉色鐵青,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狠狠一甩馬鞭,調轉馬頭。

  數十騎護河堡人馬,來得氣勢洶洶,去時卻憋悶狼狽。

  直到遠離鹿鳴堡視線,林屠才猛地勒住馬,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對姚慶低吼道:

  「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去鐵壁營!將今日鹿鳴堡囂張跋扈、拒人門外之事,原原本本稟報林司馬。」

  他眼中寒光閃爍:「我倒要看看,他秦猛能猖狂到幾時!」

  同一時刻,鹿鳴堡民兵駐地。

  李鐵牛口中「臥床不起、傷勢加重」的秦天寶,正精神抖擻地坐在堂中,與幾名骨幹議事。

  有療傷奇效的妖鯢肉進補,他那點輕傷昨日便已痊癒。

  「天寶,第三、第九兩支巡邏隊今早回報,這兩日在鹿鳴山東南麓,都發現了受傷的妖獸蹤跡。」

  李根生把玩著鐵錘,皺眉道,「看爪印和血跡,倒像是從深山逃出來的。不少虎豹等猛獸也帶傷出現在山腳,見人就躲,透著股反常。」

  秦天寶神色凝重起來,手指輕敲桌面,沉吟道:「前兩日獵到的那頭鐵甲蠻牛,身上也有不少舊傷,看來深山裡頭,確實出了變故。」

  李根生壓低聲音:「我前幾日去臨山鎮採買,聽酒館裡的人議論,說多寶樓和雷鳴武館,前陣子各有大批好手進山,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尋寶?」秦天寶眼中精光一閃。

  「十有八九。」李根生點頭,「能讓這兩家同時出動精銳,絕不是尋常貨色。那些受傷逃竄的妖獸猛獸,多半是被清場時波及,或是被獵殺。」

  堂中幾人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妖獸渾身是寶,血肉可強身,皮毛骨骼可制甲鍛器,在市面上價值不菲。

  平日裡獵殺一頭都需周密布置、冒不小風險。

  如今若有受傷的妖獸主動逃到山腳……

  「機會!」秦天寶霍然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堡內防禦不能鬆懈,四門崗哨加倍。另外——」

  他沉聲道:「從今日起,抽調精銳,組成三支獵殺隊。每隊配五名鍛體武者,帶足弩箭等。」

  「記住,以穩妥為上。專挑受傷落單的下手,不求速戰,布置妥當再圍殺。不可貪功深入山林。」

  「這是天賜良機,務必抓住,儘量多獵些妖獸肉回來。堡里兒郎能不能再進一步,就看這一遭了!」

  眾人轟然應諾,眼中皆是興奮。

  事情安排妥當,眾人領命而去。秦天寶獨自回到內室,閉目凝神,開始練習樁功。氣血隨著呼吸緩緩運轉,周身筋肉繃緊、放鬆,循環往復。

  他要將精氣神調整至巔峰狀態,準備衝擊瓶頸!

  夜色如墨,大雪未停。

  鹿鳴堡內,四門燈火通明,防守力度比白日更甚。

  巡邏隊舉著火把,在內堡與外堡之間往返巡視,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響。

  堡內防禦布置得井然有序,尋常毛賊絕難潛入。

  可惜,今夜來的並非毛賊。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自堡牆西北角悄無聲息地翻入。其身法快如鬼魅,落地時積雪上只留下淺淺痕跡,轉眼便被新雪覆蓋。

  黑影蒙面,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身形魁梧,動作卻輕盈得反常,幾個起落便穿過外堡稀疏的民居院落。

  幾條拴在院中的土狗似乎察覺到什麼,豎起耳朵,鼻頭聳動,卻未曾吠叫,仿佛有什麼無形氣息,讓它們本能地瑟縮、沉默。

  此人正是鐵壁營別部司馬,林岳。

  昨日林屠便派出快馬趕到鐵壁營駐地,將事情添油加醋稟報後,這位司馬大人當場便拔了刀。

  侄子林峰被扣,幾個手下也一併陷在鹿鳴堡,這不僅是打臉,更是動搖他在軍中的威信。

  他點了二十名親兵,連夜出發,今日晌午前便趕到護河堡。聽完林屠一番哭訴,更是怒火中燒。

  「好個鹿鳴堡,好個秦猛!真當我鐵壁營無人?」

  不過林岳並非莽夫。他知道若明著帶兵去要人,事情鬧大,軍法追究下來,自己縱是司馬也難免吃掛落。

  但若是……

  夜半時分,他換上一身黑衣,蒙面獨行。

  「我親自去將人救出,不留把柄。屆時人已不在他堡中,他秦猛便是渾身是嘴,又能如何?」

  身形連閃,林岳已潛入內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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