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體修攔路,帥司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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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兵駐地內寂靜無聲。

  林岳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踩在雪地不發出聲響,貼著牆根陰影,朝已打探到的地牢方位摸去。

  就在他靠近地牢入口、還有數十丈距離時——

  「誰?」

  一聲低喝驟然響起!

  只見側面一間屋舍木門炸開,一道人影如獵豹般撲出,雙刀劃出兩道寒芒,直取林岳咽喉與心口!

  正是什長楊洪。

  他雖在房中調息練功,但體魄增強後感知遠超往常,林岳雖極力隱匿,但在靠近地牢時那一絲細微的氣機波動,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找死!」

  林岳眼中厲色一閃,不避不閃,右手成爪,帶著破風之聲直抓向刀鋒!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

  楊洪只覺一股雄渾內力自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騰。

  他心中駭然——此人內力之深厚,遠超氣海境!

  「通脈境後期?」楊洪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但不退反進,雙刀展開,竟是一套以命搏命的狠厲刀法,刀光如瀑,將林岳周身籠罩。

  「倒是條漢子,可惜修為太差。」

  林岳冷笑,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連出三掌。

  一掌拍開左刀,一掌震偏右刀,第三掌結結實實印在楊洪胸口。

  「噗——」楊洪噴血倒飛,卻在半空中猛地吸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鐵哨,用盡力氣吹響!

  「嗚——!」

  悽厲尖銳的哨音,瞬間撕裂夜幕,傳遍半個鹿鳴堡。

  「該死!」林岳臉色一變。

  他本想悄無聲息救人,如今哨響,堡內必然驚動。必須速戰速決!

  林岳身形急掠,便要衝入地牢。

  「司馬林岳?」一個低沉如悶雷的聲音,不自地牢旁的陰影中響起。

  「隊長說的果然不錯,你這廝肯定會來劫人。」

  腳步聲沉沉。

  一個身高九尺、雄壯如鐵塔的巨漢,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他赤著上身,肌肉如銅澆鐵鑄,在雪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砍山刀。

  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正冷冷盯著蒙面的林岳。

  正是張魁。

  林岳瞳孔驟縮——此人何時靠近的?自己竟毫無所覺?

  但他隨即感知到張魁修為:通脈境中期,與自己差了一個小境界,心中稍定,冷笑道:「既知我身份,還敢攔路?滾開,否則——」

  話音未落,張魁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蓄勢,就那麼簡簡單單一步踏出,地面積雪轟然炸開,身形如炮彈般撞來。

  ta手中砍山刀毫無花哨,當頭直劈!

  「狂妄!」林岳怒喝,雙掌一錯,內力澎湃湧出,竟是要以肉掌硬接這一刀。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古剎撞鐘。

  林岳臉色驟變。

  刀上傳來的力量,根本不是通脈中期該有的水準!那簡直是蠻牛衝撞,排山倒海,沛莫能御!

  「咔嚓——」

  他腳下青石板寸寸皸裂,雙腿竟被硬生生壓入雪中半尺!雙臂酸麻,氣血翻騰,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你……你是體修?」林岳駭然失聲。

  張魁根本不答,抽刀再劈。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力量!每一刀都讓空氣發出爆鳴,每一刀都震得林岳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砰!」

  第十刀,林岳終於支撐不住,被一刀震飛三丈,落地時踉蹌數步,蒙面黑巾下滲出血絲。

  他死死盯著張魁,眼中全是不敢置信與驚怒。

  這壯漢竟是極為罕見的四階體修!肉身力量堪比妖獸,內力雖不如自己精純,但那蠻橫霸道的體魄,完全彌補了境界差距,甚至……反壓一頭!

  「好……好得很!」林岳咬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今日之賜,林某記下了。告訴秦猛,此事沒完!」

  說罷,他再不敢停留,身形急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張魁沒有追。

  他拄刀而立,望著林岳消失的方向,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隊長說要留著釣魚……不然今晚非拆了你全身骨頭。」

  身後,堡內腳步聲嘈雜,大批民兵舉著火把湧來。

  張魁轉身,對匆匆趕到的秦天寶、李根生等人瓮聲道:

  「人打跑了。地牢沒事。」

  鹿鳴堡地牢里,被鐵鏈鎖住的林峰被驚醒,起初是狂喜,隨即聽見兄長撂下狠話又面如死灰。

  遠處黑暗中,林岳踉蹌奔出數里,才猛地扯下蒙面黑巾,吐出一口瘀血。

  他回頭望向鹿鳴堡方向,眼中全是怨毒與駭然。

  「秦猛……好,好得很!」

  「此仇不報,我林岳誓不為人!」

  林岳轉身遠離了鹿鳴堡,夜色吞沒了他的身影。

  ……

  天蒙蒙亮時,一隊數十騎的人馬踏著積雪,抵達了鹿鳴堡外。

  為首兩人,一人穿著磐石營司馬級別的甲冑,面色肅然;

  另一人則是文官打扮,外套輕甲,年約四旬,蓄著短須,眼神精亮——正是熊羆軍帥司派來的查案刑法官,姓周。

  堡主李守義早已得到通報,帶著幾名堡中長者匆匆迎出,恭敬地將人請進堡內。

  「周大人,趙司馬,一路辛苦。」李守義拱手道,「此事已備好卷宗,涉事之人也均已看押,聽候發落。」

  周官員微微頷首,也不多寒暄:「先看傷者,再提人犯。」

  一行人便轉向秦天寶家中。

  屋內,秦天寶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嘴唇發乾,一副氣血大虧的模樣。

  他掙扎著要起身見禮,被周官員擺手止住。

  「不必多禮。」周官員走近看了看,又探手搭了搭脈,眉頭微蹙,「氣血虧損頗重,臟腑亦有震盪……確是重傷未愈之象。」

  旁邊趙司馬沉聲道:「秦隊長昨夜可還遭襲?」

  秦天寶虛弱搖頭:「不曾……只是運功療傷時岔了氣,又吐了兩口血,但是昨晚有人來劫牢。」

  這倒也不算假話,他昨夜藉機衝擊化勁成功,氣血沸騰,損耗嚴重,今早臉色難看是真,只是內里實則脫胎換骨,遠非表面這般孱弱。

  周官員不置可否,轉身道:「去地牢。」

  地牢中,林峰與幾名軍卒分別關押。

  提審時,林峰起初還想狡辯,稱是「誤會」、「衝突」,但幾名軍卒被分開審訊,揭穿其謊言。加上眾目睽睽,打傷民兵隊長,鐵證如山。

  周官員問話時語氣平淡,卻句句切中要害,不過半個時辰,便將那日爆發的衝突脈絡理清:

  鐵壁營軍卒林峰等人囂張狂妄,至鹿鳴堡地界強搶獵獲,打傷民兵隊長,事後更欲串聯隱瞞。

  其兄、鐵壁營司馬林岳擅離職守,疑有包庇縱容之嫌,昨夜更潛入堡中意圖劫人,被民兵擊退。

  「人證物證俱全,案情清晰。」周官員合上筆錄,對趙司馬道,「趙司馬,依軍律,該當如何?」

  趙司馬沉聲道:「軍卒擅離職守、劫掠鄉里、毆傷民兵,當杖八十,革除軍籍,發配苦役營。涉事軍官約束不力、包庇親屬,應降職罰餉,視情節輕重,可追加軍棍、停職待參。」

  周官員點頭:「便如此辦。林峰等人,押回帥司,三日後當眾行刑,以儆效尤。鐵壁營校尉、司馬等一應軍官,帥司自有文書追責。」

  他頓了頓,又對李守義道:「李堡主,鹿鳴堡民兵護堡有功,尤其隊長秦天寶,負傷仍恪盡職守,帥司會酌情記功嘉獎,撫恤銀兩不日下達。」

  李守義連忙躬身:「謝大人明斷。」

  護河堡越界挑釁傷人,事情就此定性,乾淨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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