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愧是國家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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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從米黃色的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程美麗是被熱醒的。

  她像是被一條八爪魚給纏住了,動彈不得。一隻鐵鉗般的手臂橫在她腰上,將她整個人都箍在了一個滾燙的懷抱里。身後那具身體,肌肉緊實,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賁張的力量。

  她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陸川線條分明的下頜。再往下,是上下滾動的喉結,以及一片寬闊結實的胸膛。

  【嘖嘖,這胸肌,這腹肌……】

  程美麗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不愧是國家發的男人,質量就是過硬。活的,熱的,還是持證上崗的。我可真是賺翻了。】

  她動了動,假裝要翻身。

  那條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幾乎要把她勒進男人的骨血里。陸川的呼吸也變了,原本平穩悠長的節奏,此刻變得有些粗重,熱氣一下一下地噴在她的後頸上,帶起一陣戰慄。

  時機到了。

  程美麗發出一聲細細的、帶著宿醉般慵懶的哼唧。

  「陸川……」她的聲音又軟又糯,「你睡覺不老實。」

  陸川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你胳膊太硬了,硌得我腰疼。」程美麗翻過身,面對著他,手還在自己腰上揉著。她的眼睛沒看他的臉,倒是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看。

  她說著,就去拉扯自己睡衣的領口,指著鎖骨下面那塊說:「你看,都硌出印子了。」

  那塊皮膚光滑,什麼痕跡都沒有,她的指尖卻在上面輕輕碰了一下。

  陸川的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含糊地哼了一聲,呼吸一下子就亂了,噴在她臉上的氣也跟著熱了起來。

  程美麗沒再說話,也沒動,只是清楚地感覺到。

  陸-純情男大-川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廓,那顏色,比昨天結婚證的封皮還紅。

  他想鬆開手,又捨不得;想退開,身體卻不聽使喚。

  程美麗變本加厲,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在他堅實的胸口上慢悠悠地畫著圈圈。

  「陸川,」她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垂,「大清早的,精力這麼旺盛,這是要進行什麼晨間訓練嗎?」

  陸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猛地鬆開手,從床上一躍而起。動作太大,甚至帶倒了床邊的暖水瓶,發出一聲悶響。

  「我去打水!」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同手同腳地衝進了那個狹窄的洗漱間。

  很快,裡面傳來嘩啦啦的巨大水聲,那動靜,不像是洗臉,倒像是消防隊在滅火。

  程美麗抱著被子,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陸川產生強烈生理衝動與窘迫情緒,獲得作精值500點。】

  陸川再出來時,身上帶著一股子冷冽的水汽。他換上了那身軍綠色的常服,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總算恢復了清明,卻怎麼也不敢往程美麗這邊看。

  他拎起桌上的兩個搪瓷缸子和飯盒:「我去食堂打飯。順便去招待所叫爸媽。」

  說完,不等程美麗回應,就一陣風似的刮出了門。

  半小時後。

  一家四口圍坐在那張糊著英文報紙的桌子前。

  桌上擺著四個熱騰騰的大肉包,一盆小米粥,還有一小碟鹹菜。

  王秀蘭看著女婿那還有點發紅的耳朵,再看看自家閨女那副偷了腥的貓似的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無奈地搖搖頭,給程建國遞了個包子。

  程美麗咬了一口包子,肉餡飽滿,油香四溢。她一邊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開口:「爸,媽,我跟陸川商量過了。」

  陸川剛喝下一口粥,聞言差點嗆到。

  他什麼時候跟她商量了?

  程美麗沒理他,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們倆工作都忙,婚禮就別大操大辦了,太累。我的意思是,分三步走。」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回滬市,請我那些小姐妹和咱家親戚吃頓飯,在我爸單位附近那家『紅星飯店』擺幾桌。這叫給娘家長臉。」

  「第二,抽空去一趟京市,見見陸川他爸媽,按他家的規矩來。這叫入鄉隨俗。」

  「第三,廠里這邊,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別搞什麼酒席了。我最煩那種一桌子人,一半都不認識,還得挨個敬酒的場面了。」

  程建國皺眉:「那怎麼行?不辦酒,別人怎麼知道你們結婚了?閒話更多。」

  「誰說不辦了?」程美麗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酒席不辦,但喜糖得到位。」

  她看向陸川,眼睛亮晶晶的:「陸廠長,這事兒交給你。去供銷社,把最大最貴的那種水果糖,還有大白兔奶糖,有多少要多少。廠里上到領導,下到掃地大媽,一人兩把糖。尤其是家屬院,挨家挨戶地送。」

  她掰著指頭算:「特別是羅秀芬那種長舌婦,要多給兩把。讓她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用糖把她的嘴堵上,看她還好不好意思在背後嚼舌根。」

  這主意,刁鑽又實在。

  王秀蘭聽了,都忍不住點頭。這叫「糖衣炮彈」,花小錢辦大事,省心。

  陸川看著她那副運籌帷幄的小模樣,心裡那點彆扭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他沉聲應下:「好,就按你說的辦。」

  吃完早飯,王秀蘭主動收拾碗筷。

  程建國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給了陸川一個眼神。

  「小陸,陪我出去走走。」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站在筒子樓那個狹窄的過道里。春天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人臉上很舒服。

  程建國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給陸川一支。

  陸川連忙擺手:「爸,我不抽。」

  程建國也不勉強,自己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個渾濁的煙圈。

  他沉默了半晌,才從最裡面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東西,塞進陸川手裡。

  那是一個信封,很厚,捏上去能感覺到裡面一沓紙幣的硬度。

  陸川心裡一跳,立刻就要推回去:「爸,這絕對不行!您和媽大老遠過來,我沒好好招待就算了,怎麼還能要您的錢?」

  程建國按住他的手,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力氣很大。

  「這不是給你的嫁妝。」老岳丈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複雜,「這是給你備用的。」

  「備用的?」陸川愣住了。

  「對。」程建國又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無比嚴肅,「我這閨女,我清楚。從小就又嬌又作,三天不鬧,房倒屋塌。以後你們過日子,她肯定少不了折騰你。」

  他看著陸川,眼神鄭重。

  「你受了委屈,心裡憋了火,別跟她吵,更不許動手。你就拿著這錢,去供銷社割二兩肉,打半斤酒,自己一個人關起門來,偷偷樂呵樂呵。」

  「要是真給你氣狠了,氣得想捶牆了,就給我們發電報。我跟你阿姨坐火車過來,幫你一起收拾她!」

  程建國拍了拍陸川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像是託付了什麼軍國大事。

  「小陸,記住。從今天起,在對付程美麗這件事上,咱們是統一戰線的戰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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