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我就當太子的情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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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應熊聽了吳三桂,轉頭就去值房翻帳本了。

  但是翻了沒有一會,他就覺得這事情他做不下去了。

  他趕緊從值房出來,腳步匆匆地往總兵府走。

  手裡則是拿著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山海關現有的糧草、軍餉、器械數目。

  他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告訴他同一件事,撐不住。

  但撐不住也得撐,不過他不敢自己拿主意。

  到了總兵府,吳三桂正在喝茶。

  郭壯圖坐在一旁,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不知道在看什麼。

  吳應熊行了個禮,把手裡的清單遞上去,硬著頭皮道:

  「父親,後勤壓力太大,八成的糧草,實在拿不出來。」

  吳三桂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清單放在桌上,看著吳應熊。

  那目光不算冷,可吳應熊覺得,比冷還讓人難受。

  「應熊,」

  吳三桂終於開口,聲音不大,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吳應熊低著頭:「兒子知道。」

  「知道?」

  吳三桂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多爾袞敗亡在即,這時候不增兵,等豪格把滿清的地盤全吞了,咱們還有什麼機會?

  現在增加這點兵力,只是開始。後面還要加。

  松錦之戰丟掉的地方,杏山、松山、錦州,都要拿回來。

  遼瀋之戰丟掉的地方,瀋陽、遼陽,也要拿回來。這些都是咱們大明的土地,丟了幾十年了。」

  他頓了頓,看著吳應熊,眼中滿是失望: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後還能指望你幹什麼?」

  吳應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討伐多爾袞雖然是為了出一口惡氣,但也是為了關外的土地。

  如果把自從萬曆年間薩爾滸之戰就丟掉的土地一個個給搶回來,那他吳三桂的功績無異於再造大明。

  那他的威望將達到一個頂點,到時候他如果再想行王莽之事,豈不是信手拈來?

  郭壯圖在一旁放下文書,笑呵呵地開口:

  「岳父大人說得是。關外土地肥沃,若是能拿下來,無異於多了一片糧倉。

  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咱們山海關就有了根基。現在不增兵,等豪格坐大了,就沒機會了。」

  他轉頭看向吳應熊,笑容不變:

  「大公子,目光要放長遠些。」

  吳應熊聽出了那話里的嘲諷,可他發作不得。

  郭壯圖說的,他豈能不知?

  但是他的後勤壓力又有誰懂?

  山海關如今沒有那麼多糧食,要糧食只能經海路從南明那邊買。

  但是如今渤海上的戰船,那可都是滿清的,萬一遇到點什麼差池,海路被斷了怎麼辦?

  到時候山海關把糧食擠出來供給前線,那山海關豈不是要鬧糧荒?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沉聲道:

  「父親,不是兒子目光短淺。山海關的糧草就這麼多,增加五成已經是極限了。八成,兒子做不到。」

  吳三桂猛地一拍桌子:

  「做不到?我把後勤交給你,不是聽你說做不到的!」

  他這一拍,牽動了舊傷,劇烈地咳嗽起來。

  吳應熊嚇了一跳,正要上前攙扶,

  郭壯圖已經搶先一步,一手扶著吳三桂的背,一手給他順氣,嘴裡還勸著:

  「岳父息怒,大夫說了不能動怒。大公子年輕,慢慢來就是了。」

  吳三桂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他看了吳應熊一眼,那眼神里儘是失望之色。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讓吳應熊覺得如墜冰窟。

  他恨極了郭壯圖那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可他不能發作。

  他可是吳三桂的親兒子,郭壯圖是女婿,可父親明顯更信任對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信使跑進來,單膝跪地:

  「侯爺,馬寶將軍急報!」

  吳三桂接過信,展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郭壯圖湊過去,也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朱成功率水師回山海關了?」

  吳三桂的聲音有些沉,

  「太子調兵,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

  吳應熊聽到這話,心裡忽然一動。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父親,朱成功回來,未必是壞事。」

  吳三桂看著他。

  吳應熊道:

  「如今滿清接收了鄭芝龍的戰船,渤海上的商路被他們卡著。咱們要買糧,船都出不去。朱成功的水師是海上精銳,

  若是能讓他去對付滿清的水師,不管勝敗,對咱們都有好處。贏了,海路就通了;輸了,損失的也不是咱們的兵。」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他頓了頓,對信使道,

  「告訴馬寶,讓朱成功自行其是。打不打,他自己定。」

  信使領命而去。

  吳應熊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松完,方光琛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笑眯眯地:

  「侯爺,阿珂姑娘的嫁妝都準備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吳應熊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阿珂。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就要嫁給別人了。

  吳三桂擺擺手,興致缺缺:

  「不去了。壯圖,你和應熊一起去看看。替我盯著點,別出差錯。」

  郭壯圖連忙起身,拱手道:

  「岳父放心,末將一定辦妥。」

  他大步往外走,經過吳應熊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應熊站在那裡,簡直想衝上去給對方一腳。

  方光琛又開口了:

  「侯爺,還有一事。史可法調集大軍,正準備進攻武昌。」

  吳三桂漫不經心地問:「左良玉呢?」

  方光琛道:「左良玉撇下大軍,跑了。不知去向。」

  吳三桂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一個敗軍之將,成不了氣候。不必管他。」

  方光琛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吳應熊站在堂下,看著郭壯圖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父親淡漠的臉,心裡更是悶得慌。

  究竟是為什麼,自己明明剛剛回來的時候,還是很受寵的。

  結果現在被自己的姐夫給比下去了,這都算個什麼事?

  他慢慢退出去,走到門口,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往自己的值房走去。

  桌上那摞文書還堆著。他坐下來,翻開第一份,是催糧的。

  他看了幾行,把文書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自己的壓力這麼大,父親卻全然看不見,還讓自己去幫那個狗太子迎接阿珂。

  靠,這操蛋的社會。

  ……

  太子行轅里,花開得正好。

  王旭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盞茶,卻沒怎么喝。

  寧婉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髮髻上斜插著一支玉簪,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的。

  兩人隔著石桌,不遠不近,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外人都說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恩愛,舉案齊眉。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恩愛是做給別人看的。

  可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

  「殿下,」寧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聲道,「您在想什麼?」

  王旭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麼。」

  他自然不能說,他對寧婉尚有疑慮。

  但是寧婉此人也算是耐得住性子的,在一起這麼多天了,竟然沒有絲毫不妥。

  難道真如對方所說?她在山海關孤苦無依,所以想找一個依靠?

  但是這事也太扯了吧?

  要不是王旭自己是個穿越者,前世被各種漂亮女人PUA,說不定還真信了這事。

  寧婉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喝茶,看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閒話。

  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落在石桌上,斑斑駁駁的。

  忽然,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孫文煥大步走進來,抱拳道:

  「殿下,末將方才路過密諜司,看見那邊張燈結彩的,好像在準備嫁妝。」

  王旭眼睛一亮。

  阿珂。

  他要娶阿珂了。

  雖然這門親事是吳三桂塞給他的,可一想到阿珂那張清清冷冷的臉,那窈窕的身段,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期待起來。

  這個阿珂雖然不是《鹿鼎記》裡面的阿珂,但是這顏值、這身段,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怪不得吳應熊那小子急得跳腳,那樣的美人,誰不想要?

  寧婉放下茶盞,悠悠地嘆了口氣:

  「新妻要上門了,我是不是該準備準備,給人家端茶送水?」

  孫文煥站在一旁,嘿嘿傻笑,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王旭則是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怎麼,吃醋了?」

  寧婉臉一紅,低下頭,聲若蚊蠅:

  「哪有……我只是想提醒夫君,不要太勞累了。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人關心你的。」

  王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忽然有些軟。

  但是他卻時刻提醒自己,自己的魅力沒有那麼高。

  寧婉這麼對自己投懷送抱,難道僅僅是想找個依靠嗎?

  他輕聲問:「那你呢?」

  寧婉的頭更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自然是關心殿下的。」

  王旭又問:

  「你說阿珂是我妻子,那在你心裡,你算什麼?」

  寧婉抬起頭,眼珠一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那我……就當太子的情人好了。」

  王旭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為什麼是情人?」

  情人這個詞,不管在古代還是在現代,總有一種見不得光的感覺。

  「我畢竟是朱慈烺的妻子,你也不可能對我傾心,那我只好犧牲一下,做你的情人嘍。」

  寧婉幽幽一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大膽,這種話平時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但是她此刻竟然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那個人的任務,還是真被眼前這個男子所吸引了。

  寧婉想到此處也笑了,兩人對視著,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孫文煥剛走到院門口,又折返回來,臉色鄭重:

  「殿下,朱成功將軍到了。」

  王旭站起身,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寧婉坐在石桌旁,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可她覺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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