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合卺禮成,封阿珂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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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旭回到行轅的時候,腳步還沒邁進門,

  一個親衛就跑上來稟報:

  「殿下,方先生已經把阿珂姑娘帶來了,正在正堂等候。」

  王旭一愣,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整了整衣襟,點頭道:「宣。」

  親衛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傳命。

  王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若是在北京,此刻該有個太監站在這裡,拖長了聲音喊「宣阿珂姑娘進見」。

  可山海關到底不是北京,沒有太監。

  朱成功打下北京之後,吳三桂也沒想著從宮裡弄幾個太監來。

  一來他覺得明朝的宦官禍害過朝政,二來他覺得太子身邊沒必要放太多「自己人」。

  一個提線木偶,要那麼多貼心人做什麼?

  親衛跑出去不久,正堂的門口就走進來兩個人。

  方光琛走在前面,步履從容,面無表情。

  阿珂跟在他身後,一身鳳冠霞帔,大紅的嫁衣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目如畫。

  王旭站在堂中,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來。饒是他穿越前在網上見過無數美女,

  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阿珂是真的美。

  平日裡她總是勁裝束髮,清清冷冷的。

  可今日換了紅裝,鳳冠上的珠串垂在額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端莊,大氣,美得如畫中仙子一般。

  「民女阿珂,叩見殿下。」

  阿珂走到堂中,對著王旭深施一禮,聲音清清爽爽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旭回過神來,微微抬手:「平身。」

  阿珂站起來,垂著眼,不再說話。

  她跟王旭已經很熟了,可此刻方光琛站在一旁,她不好多說。

  王旭看著她,雖然她表現得很鎮定,可他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

  也是,頭一次嫁人,誰不緊張?

  他忽然想起阿珂之前跟他說過的話,要替父親毛文龍翻案,要找出袁崇煥通敵的罪證。

  可她明知道他是假的,為什麼不找吳三桂?

  吳三桂是袁崇煥的舊部,手裡有權有兵,辦這種事不是更容易?

  難道是因為吳三桂不會做對不起袁崇煥的事?

  可吳三桂那種人,為了拉攏毛文龍舊部,什麼事做不出來?

  王旭盯著阿珂,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

  阿珂雖然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由得抿了抿嘴,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殿下,」方光琛輕咳一聲,「該冊封了。」

  王旭回過神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明代太子正妻稱太子妃,側室有不同等級,良娣、孺子、選侍。

  其中良娣是側室中品級最高的,相當於皇帝的貴妃。

  他想了想,自己雖然是個假太子,可阿珂嫁過來,總不能虧待了她。

  況且,他啥都沒有,能給的也就是個名號了。

  「封阿珂為良娣。」他說。

  方光琛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劉玄初上前一步,手裡捧著一卷黃帛,展開,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太子令旨。咨爾阿珂,乃故平遼將軍毛文龍之女。毓秀名門,溫恭淑慎。今特冊封爾為東宮良娣,位在妃次。爾其恪守婦道,佐理內政,以副孤之厚望。欽哉。」

  阿珂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詔書,額頭觸地,聲音清亮:「臣妾謝殿下恩典。」

  她抬起頭,目光與王旭對視了一瞬。

  王旭從她眼裡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

  方光琛又開口了:「殿下,吉時已到,該行合卺禮了。」

  王旭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阿珂。

  阿珂垂下眼,耳根悄悄紅了。

  合卺之禮設在正堂。

  方光琛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注視著。

  桌上擺著一壺酒,兩隻用紅繩系在一起的酒杯,還有幾碟果品。

  阿珂已經被領了回來,坐在王旭對面,低著頭,鳳冠上的珠串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王旭端起一隻酒杯,阿珂也端起另一隻。

  兩人的手伸到中間,交臂而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是甜的,加了蜂蜜,可王旭喝下去,只覺得喉嚨發緊。

  他不知道阿珂在想什麼,就像他不知道寧婉在想什麼一樣。

  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心思深。

  他坐在那裡,臉上掛著笑,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方光琛看著兩人飲完合卺酒,微微點頭:「禮成。」

  王旭站起身,對阿珂道:

  「你先下去休息吧。」

  阿珂站起身來,行了一禮,低著頭退了出去。

  方光琛還站在那裡,沒有要走的意思。

  王旭心裡罵了一句,這老東西,難道還想看我入洞房不成?

  他輕咳一聲,道:

  「方卿若是沒什麼事,不如先下去歇著吧。孤也要去找新婦聊聊天了。」

  方光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似笑非笑。

  他心想,這少年郎果然是急色,嘴上卻道:「臣告退。」

  說完,轉身出了大堂。

  王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暗暗鬆了口氣。

  一個親衛湊上來,低聲道:

  「殿下,要不要讓司菡姑娘去通知阿珂良娣,準備侍寢?」

  王旭面色一僵,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孤身體不適,晚些再說。」

  他剛才在方光琛面前只是裝裝樣子,不至於饑渴到這種地步。

  他心裡清楚,阿珂和寧婉一樣,都藏著一肚子心思。

  這心結不解開,總覺得膈應得慌。

  再說,他穿越前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如今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老婆又多了個妾,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怎麼跟她們相處。

  他一邊想著,腳步已經不自覺地走出了大堂。

  院子裡堆著十幾口大箱子,孫文煥正指揮著人往下搬。

  王旭隨口問了一句:「這些是什麼?」

  孫文煥見太子來了,連忙回稟:

  「殿下,這些都是阿珂良娣的嫁妝。」

  王旭走過去,打開一口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綢緞,織金繡鳳,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他又打開另一口,是瓷器,青花白瓷,胎薄如紙。

  再打開一口,是金錠銀錠,碼得整整齊齊,晃得人眼睛發花。

  他一箱一箱地看過去,心裡暗暗吃驚。

  他在山海關住了這麼久,身邊伺候的只有司菡一個人,吃穿用度也沒見多好。

  吳三桂不可能突然大方起來,給阿珂備這麼厚的嫁妝。

  那這些東西,只能是毛文龍舊部準備的。

  毛文龍久在皮島,哪來這麼多錢?

  難道真如阿珂所說,是截下了袁崇煥和後金做買賣的貨物?

  王旭關上箱子,心裡多了幾分思量。

  阿珂跟著司菡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側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擺著一盆蘭花,葉子綠油油的,顯然剛澆過水。

  司菡停下腳步,側身道:

  「貴人先休息,奴婢下去了。」

  她對阿珂有些好奇,但畢竟不熟,況且尊卑有別,不好多說什麼。

  阿珂叫住她:「姑娘留步。」

  司菡轉過身:「貴人有何吩咐?」

  阿珂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我帶來的那些侍女,能不能讓她們進來?她們從小跟著我,用慣了……」

  司菡想了想,覺得這也是正常之事。更何況,如今行轅里多了一個太子妃和太子側妃,自己一個人也照顧不來啊。

  想到此處,她便點頭道:

  「奴婢去向殿下稟報,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說完,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阿珂站在門口,看著司菡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然後走進屋裡,在床邊坐下。

  屋子是陌生的,窗外的院子也是陌生的,連空氣里都帶著一股陌生的氣味。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父親死後,她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一個人活在世上,像一片漂在水上的葉子,不知會被浪頭打到哪裡。

  如今她有了一個丈夫。雖然她知道,那個太子身份是假的,可名義上,他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只是不知道,這份親近里有幾分真情,幾分算計。

  她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了。

  折騰了一整天,實在太累了。

  她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鳳冠歪在一邊,嫁衣皺巴巴的,她也沒在意。

  睡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皮島,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父親站在碼頭上,朝她招手。

  她跑過去,可怎麼也跑不到。

  ……

  王旭在行轅里逛了一圈,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新婚當夜,若是不去新婦房裡坐坐,明天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他這太子有什麼毛病。

  他嘆了口氣,腳步不自覺地往阿珂的住處走。

  院子很靜,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昏昏黃黃的,照著石板路。

  王旭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屋裡點著一盞小燈,光線很暗。

  阿珂歪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燭火照映在阿珂的臉上,顯得格外明媚動人。

  王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平日裡清清冷冷、生人勿進的密探頭目,睡著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小姑娘。

  他走過去,從床尾拉過一床被子,輕手輕腳地往她身上蓋。

  被子剛碰到阿珂的肩膀,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誰?!」

  她到底是做密探出身,身體警覺得很,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驚醒過來。

  王旭還沒反應過來,阿珂的手已經伸到枕頭下面,抽出一把短刃,寒光一閃,朝他猛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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