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答應洪承疇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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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啞了,眼淚也流幹了,才慢慢止住。

  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十分的悽慘。

  梅英金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可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由著太子繼續消沉下去。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

  「殿下,事已至此,哭也無用。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慈烺抬起頭,眼睛紅腫,鼻頭也紅紅的,聲音沙啞:

  「大伴,你說。孤還能怎麼辦?」

  梅英金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辭,緩緩道:

  「殿下,辦法自然是有的。洪承疇之前提過的那個計劃,殿下不妨……早些聽從。」

  朱慈烺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洪承疇的計劃,他當然知道。

  可那計劃要藉助洪承疇的力量,要跟那個逆賊合作,他心裡一直過不去那道坎。

  梅英金見他不說話,又道:

  「殿下,臣知道您心裡彆扭。可您想想,如今這局面,除了洪承疇,還有誰能幫您?姜瓖?他認的是假太子。

  吳三桂?他巴不得假太子坐穩位子。南明?他們自己都亂成一鍋粥了。

  殿下,您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朱慈烺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梅英金說的是實情。

  他如今孤身一人,身邊只有兩個內侍,要兵沒兵,要將沒將,拿什麼去跟那個冒牌貨爭?

  梅英金看著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自從甲申國難之後,這天下,哪裡還有什麼真的假的?

  太子行轅里的那個是假的,可吳三桂說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眼前這位是真的,可沒人認他,他就是假的。

  什麼真太子假太子,說到底,不過是逆臣手中的傀儡罷了。

  吳三桂需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一個打著太子旗號號令天下的名義。

  至於那個人是真的還是假的,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

  可這些話,他不能對太子說。

  太子還年輕,還抱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幻想。

  他若是把這些話說出來,太子怕是連最後一點心氣都沒有了。

  穆虎也上前勸道:

  「殿下,梅公公說得對。洪承疇雖然是個逆賊,可他有兵,有人脈。

  他若肯幫殿下,殿下就有翻身的希望。至於他以前做過什麼,等殿下重登大寶之後,再跟他算帳也不遲。」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咬了咬牙:

  「好。孤聽你們的。孤這就……接受洪承疇的條件。」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滿是不甘,可更多的是無奈。

  梅英金和穆虎對視一眼,齊聲道:

  「殿下英明。臣等自當盡力而為。」

  朱慈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又從眼角滑了下來。

  他喃喃自語道:「明明孤才是真太子……姜瓖,你為何要受吳三桂的矇騙?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不要放棄孤……」

  梅英金和穆虎嘆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又恢復了寂靜。

  ……

  去往山海關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姜瓖騎在馬上,身披鎧甲,腰懸佩劍,紅光滿面。

  身後是長長的隊伍,押著囚車,囚車裡坐著洪承疇。

  隊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引得路邊的百姓紛紛駐足觀看。

  離山海關越近,姜瓖就越激動。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到太子面前,把自己立下的功績一五一十地說給太子聽。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耿仲明,忽然問道:

  「仲明,你可知道,薊遼總督平時忙不忙?有沒有時間去狎妓?能不能在軍中飲酒?」

  耿仲明一愣,心裡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姜瓖的意思。

  他說的薊遼總督,可不是指現在的吳三桂。

  他是在問,將來他當了薊遼總督,能不能過得逍遙自在。

  這個姜總兵,還真是一個莽夫啊。

  如今山海關做主的是吳三桂,對方豈會把自己的官位讓給你?

  耿仲明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道:

  「將軍,薊遼總督位高權重,節制一方。想來……是不能去狎妓的,軍中飲酒恐怕也不合規矩。」

  姜瓖聞言,暗暗點頭。

  他心裡盤算著,自己這次功勞這麼大,比吳三桂那個縮在山海關的侯爺大多了。

  太子怎麼著也得把薊遼總督的位置給他吧?

  薊遼總督,那可是他這輩子最憧憬的位置。

  從一開始的,孫承宗、袁崇煥,再到洪承疇、吳三桂。

  那可都是位極人臣啊!

  在他看來,武將能做到這個位置,便是最厲害的了。

  以後當了薊遼總督,便不能狎妓了,也不能喝酒。

  不過公務嘛,交給焦光就是了。那老小子,聰明著呢。

  耿仲明見姜瓖沉默不語,也不便打擾。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到了山海關,怎麼把洪承疇給救出來。

  洪承疇知道的太多了,他若是落在吳三桂手裡,萬一說出些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那個狸貓換太子的計劃,還是得由洪承疇來實施。

  自己以後的身家富貴,可都指望著這些了。

  就在這時,身後囚車裡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水……冰水……本帥要喝冰水……」

  洪承疇靠在囚車欄杆上,嘴唇乾裂,臉色蠟黃,聲音有氣無力,

  可語氣里還帶著幾分頤指氣使。

  他當薊遼總督的時候,喝水只喝冰水。

  在滿清的時候,也是如此。

  當年大玉兒勸降他,可是親自端著冰水,一勺一勺地餵他。

  他即便現在被俘虜了,那也是腹有韜略,是士人翹楚。

  吳三桂想要奪得天下,難道要靠那些莽夫?

  還不得靠他這樣的讀書人?

  押送的士兵們聽了,一個個翻白眼。

  馬上要被砍頭了,還想喝冰水?

  這老東西,怕是還沒睡醒。沒人理他。

  姜瓖聽見動靜,策馬來到囚車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洪承疇,冷哼一聲:

  「階下囚,叛國逆賊,還想喝冰水?老子都沒得喝,你倒想得美!」

  洪承疇抬起頭,看著姜瓖,眼中卻沒有了當初的恐懼。

  這些日子,他已經想明白了。自己會不會死,是吳三桂說了算,不是姜瓖說了算。

  吳三桂是聰明人,只要他意識到自己的價值,一定會重用他。

  他淡淡地看了姜瓖一眼,冷笑一聲:

  「姜瓖,你真以為我怕你?他日我為薊遼總督之時,你算什麼東西?你也敢這麼對你的老上司說話?」

  姜瓖撥轉馬頭,又來到囚車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不耐煩:

  「馬上就到山海關了。等見了太子,你就可以去地府喝冰水了。還有什麼遺言,趁早說了,免得到了閻王爺那兒,說不利索。」

  洪承疇非但不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官道上迴蕩,引得押送的士兵紛紛側目。

  他止住笑,盯著姜瓖,眼中滿是輕蔑:

  「太子?你真以為山海關那個是太子?哈哈哈,你也是個蠢貨!那是假貨,是吳三桂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冒牌貨!

  也只有你這種莽夫,才會信他的鬼話。便是順治、李自成那些亂臣賊子,好歹也是上告天地、登基稱帝的。

  史書上,他們好歹算個天子。山海關那個算什麼?連個名分都沒有!」

  姜瓖聽了,也不惱怒。

  若是焦光說他笨,他認了。

  可洪承疇?一個階下囚,叛國逆賊,有什麼資格說他?

  他冷哼一聲,回懟道:

  「大明正是因為你們這些漢奸多了,才會有那麼多亂臣賊子。

  你投降滿清,也沒做出什麼大事,反而把遼東給丟了。

  要我說,皇太極真是讓大玉兒白陪你了。白白浪費了一個美人。」

  洪承疇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自詡天下第一聰明人,當年投靠滿清,是覺得大明氣數已盡,識時務者為俊傑。

  可他萬萬沒想到,滿清會在如日中天的時候敗亡,連他自己都被大明俘虜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姜瓖懶得再搭理他,揮了揮馬鞭,策馬來到隊伍最前面。

  城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來看熱鬧的。

  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敬畏之色。

  「那就是姜瓖將軍?真是威風!」

  「可不是嘛!就是他打敗了清軍,生擒了洪承疇!」

  「姜將軍真是大明的棟樑啊!」

  姜瓖聽著這些議論,心裡美滋滋的,簡直比喝了冰水還要舒服。

  他想起自己當初來山海關的時候,還是以滿清包衣奴才的身份,灰頭土臉。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大明的救世主,騎著高頭大馬,被百姓夾道歡迎。

  這滋味,真是說不出的暢快。

  他挺直了腰杆,臉上掛著笑,不時朝百姓揮揮手。

  百姓們見他揮手,歡呼聲更高了。

  耿仲明策馬跟在他身邊,忽然低聲道:「將軍,前面有人來了。」

  姜瓖眯起眼,順著耿仲明指的方向望去。

  官道盡頭,塵土飛揚,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當先幾匹馬上,坐著幾個身著官服的人,看打扮,是吳三桂派來迎接的。

  姜瓖嘴角微微翹起,撥馬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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