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將軍真乃我大明肱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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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仗隊浩浩蕩蕩,旌旗遮天。

  吳三桂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方光琛、郭壯圖、胡國柱、吳應熊等一眾文武。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新裁的官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精神抖擻。

  他面帶笑容,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隊伍,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把姜瓖拉攏到自己麾下。

  姜瓖騎在馬上,遠遠就看見了那個眾星捧月般的人物。

  他只是一眼,便認出了吳三桂。

  他們當初同屬遼東武將,軍議上沒少打交道。只是沒想到,如今滄海桑田,對方變成了太子之下第一人,而自己……地位還在他之下。

  山海關之戰的時候,自己還差點被對方擒獲,還好後來是太子放了自己。

  太子如此有識人之明,怎麼會是假的?

  他心裡越發篤定,那個假太子的說法,不過是洪承疇的垂死掙扎罷了。

  吳三桂策馬上前,面帶笑容,拱手道:

  「姜將軍一路辛苦。將軍在寧遠大破清軍,生擒洪承疇,威震天下,本侯佩服之至。」

  他這話說得客氣,語氣里滿是拉攏之意。

  為了拉攏姜瓖,他可是下足了本錢。

  不僅親自出迎,儀仗隊的規模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朱成功站在迎接隊伍中,甘輝跟在他身後,看著這排場,略有不忿,低聲道:

  「將軍,您打敗了滿清水師,功勞也不小。怎麼沒人來迎接?他姜瓖倒好,擺這麼大排場。」

  朱成功搖了搖頭,望著姜瓖的方向,憂心忡忡地道:

  「吳三桂擺出這麼大場面,肯定是想拉攏他。他懷著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擔心,姜瓖會被他拉攏過去。太子若是失了姜瓖這員大將,脫困就真的無望了。」

  甘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姜瓖勒住馬,面無表情地看著吳三桂。

  他沒有下馬,也沒有還禮,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淡淡道:

  「侯爺,勞煩讓一讓。末將要進城覲見太子殿下了。」

  吳三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的一眾文武,臉色也難看起來。

  自家侯爺親自出城迎接,擺出這麼大排場,你姜瓖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敢這般無禮?

  吳三輔剛想出言訓斥,被吳三桂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吳三桂臉上的笑容只僵了一瞬,便恢復了自然,側身讓開,笑道:

  「是本侯考慮不周。殿下聽聞將軍來了,也很高興。將軍請。」

  姜瓖也不客氣,催馬便往城裡走。

  囚車從他身邊經過時,洪承疇靠在欄杆上,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

  他看著吳三桂,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但吳三桂依舊雲淡風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當初你來山海關的時候,我對你恭敬,那是因為你是滿清使者。

  可如今,你還算什麼?

  等姜瓖走遠了,吳三輔終於忍不住了,冷哼一聲:

  「什麼東西!侯爺親自迎接,他連馬都不下!」

  楊坤也罵道:

  「不過是打了個勝仗,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侯爺,這廝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吳三桂擺了擺手,跟上姜瓖的隊伍,淡淡道:「入城。」

  眾人不敢再說,跟著他往城裡走。

  ……

  朱成功悄悄跟上了姜瓖,與他並肩而行,低聲道:

  「將軍,您方才真是好定力。面對吳三桂如此討好,都不為所動,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他本以為姜瓖好大喜功,吳三桂投其所好,大擺偌大的場面來迎接,他一定會飄飄然。

  沒想到,他竟這般平淡。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姜瓖的固有認知。

  姜瓖冷笑一聲,瞥了一眼身後吳三桂的隊伍,低聲道:

  「本將軍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便是要向殿下請功,求來薊遼總督之位。他這麼討好我,不過是怕我搶了他的官職。」

  朱成功愣了一下,這就是姜瓖對吳三桂愛答不理的原因嗎?

  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這個老狐狸,以為本將軍是這麼容易好打發的嗎?哼哼,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

  姜瓖一臉得意地說道。

  吳三桂這個老狐狸,跟我斗,真是笑話!

  耿仲明跟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是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心想洪督師怎麼會被這麼一個愣頭青打敗的?

  他搖了搖頭,催馬跟了上去。

  ……

  太子行轅外,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王旭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嶄新的太子冠服,端坐在正堂主位上。

  他面前擺著茶盞,茶已經換了兩遍,他一口沒喝。

  司菡站在他身後,替他整理著衣領,輕聲道:

  「殿下,姜將軍和侯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王旭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姜瓖在遼東立下不世之功,若能將他徹底收服,對如今的處境而言,將得到極大的改善。

  可他又忐忑,怕姜瓖看出什麼馬腳。

  還有洪承疇,那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假的,這樣的人,最好能直接殺了,以除後患。

  司菡替他理好衣冠,退後一步,輕聲道:

  「殿下,好了。」

  王旭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冠服整齊,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破綻。

  他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宣。」

  司菡領命,轉身走出正堂。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姜瓖和吳三桂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姜瓖走在前面,甲冑在身,步履鏗鏘。

  吳三桂跟在他身後,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人走到堂中,撩袍跪地,齊聲道:

  「臣參見太子殿下。」

  王旭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他是太子,是天下之主。

  不管這身份是真是假,此刻,這兩人跪在他面前。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悸動的心情,將目光投向姜瓖。

  與當日在山海關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的俘虜不同,如今的姜瓖,紅光滿面,英氣逼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得勝歸來的意氣風發。

  「眾卿平身。」

  王旭開口道,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姜瓖站起身,抬起頭,與王旭四目相對。

  他看著太子,只覺得對方英氣逼人,那份氣度,絕不可能有人假扮。

  什麼假太子,不過是洪承疇的胡言亂語罷了。

  他心裡越發篤定,臉上露出笑容。

  王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

  「姜將軍,當日一別,別來無恙。」

  距離上次山海關之戰,冬去春來,已經快一年多了。

  姜瓖心頭一熱,抱拳道:「托殿下洪福,末將一切安好。殿下當日不殺之恩,末將一直銘記在心。今日得見殿下,末將……」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竟說不下去了。

  回想甲申國難至今,他投靠的人,要麼是想利用他的。

  要麼就是把他當做一個奴才。

  誰會真心實意的問他一句,別來無恙?

  恍惚之間,姜瓖回想起了當年乙巳之變的時候。

  袁崇煥導虜入寇,自己奉命駐守北京。

  那時候先帝爺,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是這般和煦。

  如今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先帝已經長眠於地下,可是他的遺孤,對自己依舊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想到此處,姜瓖深吸一口氣,壓下繁雜的心思,又一次單膝跪地,沉聲道:

  「殿下,當年末將未能在甲申國難挺身而出,保護殿下南下,是臣之過,請殿下治罪。」

  當年北京陷落,他在李自成大軍威逼之下,無奈投降,他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如今看見殿下,頓覺心中有愧。

  明明大明皇恩浩蕩,明明先帝和太子都這麼信任自己。

  甚至自己在投降建擄之後,太子毅然摒棄前嫌,

  這是多麼的隆恩浩蕩啊!

  王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人,是真的把他當成了恩人。

  他站起身,走到姜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將軍立下不世之功,孤心甚慰。這些年,辛苦你了。」

  當年李自成攻陷北京,滿清又來寇邊。

  姜瓖投降,那也是迫不得已。

  國難至此,不是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當然王旭也不管姜瓖到底有沒有錯,反正當年北京死的又被是自己親爹。

  他只要說好話就行。

  一來這是吳三桂餓的要求,二來,他自身也想試試,是否能發揮出魅魔的本能,得到姜瓖的忠心。

  姜瓖連連搖頭:「不辛苦,不辛苦。末將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吳三桂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有些不舒服。

  這個姜瓖,對他愛答不理,見了太子卻跟見了親爹似的。

  他咳嗽了一聲,笑道:

  「殿下,姜將軍一路辛苦,不如先讓他下去歇息。明日再舉行受俘儀式,也不遲。」

  說著,他還暗中給王旭使眼色,意思就是差不多得了,別在那邊煽情了。

  王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侯爺說得是。姜將軍,你先下去歇息。明日孤為你接風洗塵。」

  姜瓖有些不滿的瞪了一眼吳三桂,顯然是對方打擾自己和太子敘舊了。

  不過他依舊一臉肅然道:「末將並不辛苦。討伐逆賊,是我朝臣子本分。臣奉詔討伐逆賊,正是上天護佑,才能成功!」

  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吳三桂、朱成功、甚至方光琛等人,全部都沉默了。

  這是你一個曾經投降的逆臣該說的話嗎?

  你討伐不臣,要不要先把你討伐了?

  不過有一句話,他們是聽明白了,這姜瓖顯然是不想走。

  他還想繼續著受降儀式。

  王旭卻聽得渾身舒坦,整個人都暢快極了。

  難怪所有人都喜歡聽好話。

  他配合著露出感動的神色道:

  「將軍真乃我大明肱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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