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把洪承疇押下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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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瓖見太子興致正高,心裡那點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殿下,末將此行,還帶了一份薄禮。逆賊洪承疇,已被末將押在門外。請殿下發落。」

  王旭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洪承疇,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底細的人。

  這個人,留不得。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露出幾分興趣,問道:

  「哦?孤倒是想聽聽,將軍是如何擒獲此賊的?」

  他話雖是這麼說,但其實想問的是,耿仲明到底是如何勸降祖大壽的。

  當時,有沒有什麼異常。

  只是可惜,姜瓖哪裡懂得這些潛台詞。

  只見他撓了撓頭,憨笑道:

  「殿下,末將打仗還行,可這勸降的事,都是耿仲明一手操辦的。末將只知道他孤身入城,跟祖大壽談了一夜,第二天祖大壽就開城投降了。

  耿仲明一心為國,甚至把兵符都交了出來。末將也深受感動。反正仗打贏了,城也獻了,末將覺得他挺賣力的。」

  耿仲明一心為國?

  王旭聽得這話,仿佛聽見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這種兩面三刀的漢奸,也會有一心為國的時候?

  把兵符放在你這裡,只是想讓你不起疑心罷了。

  王旭點了點頭,目光從姜瓖身上移開,落在站在一旁的耿仲明身上。

  他端詳了耿仲明片刻,忽然笑著開口道:

  「耿將軍,你勸降祖大壽,只用了一夜。祖大壽是遼東宿將,素來剛愎,你用什麼說動了他?」

  耿仲明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

  「回殿下,末將與祖大壽有舊,他信得過末將。

  況且,末將告訴他,太子殿下已在皮島祭拜了祖承訓將軍,對祖家心存敬意。

  祖大壽感念殿下恩德,又知寧遠城破在即,這才幡然悔悟,獻城投降。」

  王旭微微眯起眼,盯著耿仲明,緩緩問道:

  「朱成功在皮島祭拜祖承訓的事,連姜將軍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耿仲明心中一跳,知道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必定引起懷疑。

  他略一沉吟,面色如常地答道:

  「殿下有所不知,皮島之上,還有些毛帥留下的舊部。

  這些人雖然已經不再從軍,但仍在島上居住。

  末將與他們素有往來,國姓爺祭拜祖將軍的事,便是他們告知末將的。」

  島上還有毛帥舊部?

  只怕是你耿仲明留在皮島上的間諜吧。

  王旭聽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這個解釋。

  他沒有再追問,擺了擺手,淡淡道:

  「耿將軍辛苦了。孤記下了。」

  耿仲明暗暗鬆了口氣,退到一旁。

  他感覺到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位太子,不好糊弄。

  王旭收回目光,對身邊的親衛道:「把洪承疇帶上來。」

  片刻後,洪承疇被兩個甲士押了進來。他五花大綁,頭髮散亂,囚衣上沾滿了塵土。

  可他的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絲毫懼色,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站在堂中,也不下跪,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目光掃過王旭,掃過吳三桂,掃過姜瓖,最後落在耿仲明身上,微微一頓,又移開了。

  就沖這氣勢,你若是不知道對方是鼎鼎有名的漢奸,只怕還以為對方是夏完淳之流。

  王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越發煩躁。

  這個人,知道他是假的,知道他的命門,還這麼有恃無恐。

  只是你究竟哪裡來的底氣,難道你咬定你今日不會死?

  他沉聲道:「洪承疇,你可知罪?」

  洪承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旭又問了一遍,他還是不吭聲。

  堂內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洪承疇身上。

  他依舊面無表情,眼睛微閉,仿佛在閉目養神。

  好你個老傢伙!

  怎麼敢囂張至此的?

  王旭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道:

  「來人!把這個逆賊拉下去,砍了!」

  姜瓖立刻響應,大聲道:

  「殿下英明!這種叛國逆賊,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他本來就對洪承疇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一刀砍了。

  耿仲明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且慢!洪承疇雖是大明叛臣,可他與滿清往來多年,知道不少機密。不如先關押起來,審問清楚再殺也不遲。」

  他心裡急得不行,洪承疇若是死了,那個計劃怎麼辦?

  他以後的身家富貴,可都指望著這個了。

  吳應熊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他冷眼旁觀,看著王旭的反應,忽然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計較。

  這個太子,平日裡溫溫吞吞的,怎麼今日這麼急著殺人?

  莫非是心虛?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臣以為不妥。洪承疇是朝廷欽犯,按律當由三法司會審,定罪後再行處斬。

  殿下若是就這麼殺了,外人會怎麼說?會說殿下草菅人命,會說殿下心虛。

  臣以為,還是按規矩來。」

  他已經盤算著,能否把洪承疇招為幕僚。

  此人雖然私德有虧,但是我根本不在乎啊。

  如果能讓他為我所用,那還用得著怕那郭壯圖?

  吳三桂眉頭一皺,他雖心中不喜,吳應熊站出來為洪承疇辯護。

  畢竟這麼做,容易落人把柄。

  但是他也覺得吳應熊說的有點道理。

  便也站了出來。

  他看了王旭一眼,又看了看吳應熊,沉聲道:

  「殿下,應熊說得有道理。洪承疇是逆賊不假,可殺他容易,堵住天下人的嘴難。

  依臣之見,還是先將他收監,等三司會審之後,明正典刑。這樣既顯朝廷威嚴,又不落人口實。」

  王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吳應熊和吳三桂說的有道理,可他們不知道,洪承疇知道他的秘密。

  這個人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

  可吳三桂已經開口了,他若是執意要殺,反倒顯得可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淡淡道:

  「侯爺說得是。那就先將洪承疇收監,等三司會審之後,再行處置。」

  他看了一眼耿仲明,又看了一眼吳應熊,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帳。

  洪承疇被押了下去。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王旭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冷笑。

  這老匹夫,竟然還敢挑釁我?!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王旭告誡自己,一定不能發怒,發怒只會自亂陣腳。

  自己一定要冷靜。

  想到此處,他也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著某種情緒。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忽然,王旭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而後他用袖子竟然捂著臉,直接哭了起來。

  「父皇……」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如泣如訴,

  「逆賊洪承疇,辜負了您的信任,辜負了大明。今日,兒臣終於將他擒獲,雖不能立刻斬首以祭父皇在天之靈,但兒臣……兒臣心裡總算有了一點交代。」

  他的眼淚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衣襟上。

  那聲音,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著落淚。

  堂內眾人見狀,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過臉去。

  堂堂國之儲君,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那些還對大明懷有幾分忠心的臣子,心中難免有些觸動。

  朱成功站在一旁,看著王旭悲痛的模樣,眼眶也紅了。

  他抬起袖子,掩住臉,無聲地流淚。

  他的目光從袖後瞥向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若不是此人挾制太子,太子何至於如此悲憤?

  何至於連殺一個逆賊都要看人臉色?

  甘輝站在朱成功身後,看著自家將軍流淚,心裡也跟著難受。

  他偷偷看了一眼吳三桂,又看了看王旭,心想有朝一日,定要幫助自家少主,復興大明。

  吳三桂站在堂中,面無表情地看著王旭的表演。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心裡卻在暗暗琢磨:

  這個太子,哭得這麼情真意切,若是假的,這演技也太高明了一些。

  他不動聲色地站著,既不勸慰,也不附和。

  王旭哭了一會兒,漸漸收住了聲。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姜瓖身上。

  他臉上還帶著淚痕,聲音卻恢復了平穩:

  「姜將軍,你此番在遼東立下不世之功,孤要重重賞你。」

  姜瓖連忙抱拳,憨聲道:「殿下,末將不要賞賜。」

  王旭一愣:「哦?將軍想要什麼?」

  姜瓖撓了撓頭,笑道:

  「殿下,末將當初在山海關,是個階下囚。是殿下放了末將,還給末將指了一條明路。末將能有今天,全靠殿下。

  末將不敢要賞賜,只求殿下能讓末將繼續替殿下打仗。」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末將麾下的弟兄們,跟著末將出生入死,他們該賞。還有焦光先生,足智多謀,替末將出了不少好主意。朱成功將軍,在皮島牽制清軍水師,也出了大力。末將替他們求個賞。」

  吳三桂站在一旁,聽著姜瓖的話,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姜瓖嗎?

  那個貪財好色、反覆無常的莽夫,居然不為自己求官,反而替部下和盟友請功?

  他忍不住多看了姜瓖兩眼,心裡第一次覺得,這個人,或許真的變了。

  甘輝站在朱成功身後,聽見姜瓖替朱成功請功,樂呵呵地咧嘴傻笑。

  他發誓,之前喊姜瓖「三姓家奴」,實在是沒有眼力見。

  這個人,是真漢子!

  王旭聽著姜瓖的話,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

  「將軍放心,有功之臣,孤一個都不會忘。焦光先生運籌帷幄,朱成功將軍血戰皮島,還有你麾下的將士們,孤都會論功行賞。」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吳三桂,語氣變得客氣起來:

  「不過,這些事,孤要先問過薊遼總督。侯爺,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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