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三司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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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旭的話音落下,姜瓖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薊遼總督?

  太子這是要封他做薊遼總督?

  他下意識地就要開口謝恩,嘴巴都張開了,膝蓋也準備彎了下去。

  幸好吳三桂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臣在。」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姜瓖和太子之間,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

  姜瓖見狀,眼中頓時凶光一閃。

  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岔了。

  只是,

  薊遼總督?

  他吳三桂配嗎?

  一個縮在山海關的草包,憑什麼占著薊遼總督的位置?

  還不是仗著手裡有兵,脅迫太子封的?

  他攥緊了拳頭,忍住了沒有發作。

  「封賞之事,臣已與殿下商議過。臣以為,姜將軍之功,宜封寧遠伯,加鎮守遼東等處總兵官銜。」

  王旭坐在主位上,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他當然知道,封賞的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上次他擅自給朱成功加官進爵,就差點讓朱成功丟了性命。

  這次他不敢再冒失了。

  他看向吳三桂,語氣平靜:「侯爺覺得,該如何封賞?」

  話音落下,堂內的氣氛忽然變了。

  朱成功眼神微眯,目光在吳三桂和姜瓖之間來回掃視。

  甘輝更是雙目圓睜,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姜瓖胸膛起伏,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可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果然,和國姓爺說的一樣。吳三桂這廝,就是在鉗制太子。

  什麼封賞,不過是吳三桂這個奸賊說了算罷了。

  吳三桂絲毫不知身後的暗潮湧動,依舊笑容滿面,轉身對姜瓖道:

  「姜將軍,殿下已經准了。從今以後,你就是寧遠伯,鎮守遼東等處總兵官。遼東的防務,就靠將軍了。」

  他話說得漂亮,把「殿下准了」掛在嘴邊,仿佛這封賞是太子恩賜的,可他心裡清楚,這封賞是他定的。

  他這麼做,不過是想在姜瓖面前落個人情。

  爵位加正二品武官,他就不信,有人會對這樣的封賞不滿意。

  王旭正要點頭附和,吳應熊忽然站了出來。他皺著眉頭,拱手道:

  「父親,伯爵這個爵位,是不是太重了?孫承宗孫閣老,一生忠貞,殉國之後才追贈了伯爵。姜將軍雖然有功,可封伯爵,未免太過。」

  明朝文官集團強大,他們反對濫封武爵,認為爵位是國家名器,不可輕授。

  故此,在有明一朝,功臣獲封爵位的,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到了崇禎朝,為了鼓舞抗清,封爵稍多,但多數是「流爵」,不能世襲,且大多封給了戰死的忠烈。

  吳三桂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又驚又怒。

  這個蠢貨,怎麼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拆他的台?

  他當然知道吳應熊為什麼這麼做,這些日子,郭壯圖在朝堂上越來越得勢,吳應熊心裡憋著火,見誰都要咬一口。

  他這是怕姜瓖被拉攏到郭壯圖那邊,急著表現自己。

  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吳三桂瞪了吳應熊一眼,心頭惱火至極。

  這個兒子,真是越來越不討自己歡心了。

  他哪裡又不知道,有明一朝,爵位非常稀少。

  可是如果僅僅只給姜瓖加一個正二品官,那未免也太寒酸了一點。

  因此只能多加個伯爵,才可以在官職上輕描淡寫。

  否則憑姜瓖的功勞,豈是一個鎮守遼東等處總兵官可以打發的,自己這個薊遼總督的位置,都得給對方。

  有實權的薊遼總督,和沒有實權的伯爵,在這亂世之中,用狗腦子想,都知道怎麼選。

  更何況,你如果覺得給對方伯爵不合理。

  那你老子這個侯爵,豈不是更不合理?

  「應熊,你閉嘴。」

  吳三桂心中已經是憤怒無比,但臉上仍然不見痕跡,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姜將軍在寧遠圍點打援,陣斬孔有德,逼降尚可喜,生擒洪承疇。這份功勞,放眼天下,有幾人能比?孫閣老忠貞不假,可論軍功,姜將軍更勝一籌。封個伯爵,有何不可?」

  吳應熊張了張嘴,還想再說,被吳三桂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他低下頭,不再吭聲,可心裡卻滿是不服。

  姜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對父子的表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心裡卻翻江倒海。

  伯爵?

  鎮守遼東總兵官?

  他辛辛苦苦打了這麼久,死了那麼多弟兄,就換來這個?

  他想要的是薊遼總督,是位極人臣,不是這個什麼總兵官。

  他越想,越覺得心中憤懣無比。

  什麼伯爵不伯爵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覺得,當年平起平坐的同僚,如今壓自己一頭。

  哼!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抑鬱久居人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抱拳道:

  「臣,謝殿下隆恩。謝侯爺提拔。」

  他說得恭敬,可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感激。

  吳三桂露出友善的笑意看著姜瓖,想看看對方是怎麼一副感激涕零。

  但是對方的反應,讓他始料不及。

  「怎麼會如此平靜?」

  得知自己被加封鎮守遼東等處總兵官,以及寧遠伯的爵位。

  對方非但沒有流露出激動的表情,反而平靜的有些不大正常。

  堂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姜瓖雖然謝了恩,可臉上的笑意僵得厲害,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裡不痛快。

  朱成功站在一旁,目光在吳三桂和姜瓖之間來回掃了幾回,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洪承疇既然已經押到,不如早日啟動三司會審,明正典刑。一來可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二來也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王旭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由頭。

  他正要開口,方光琛卻皺了皺眉,站出來道:

  「朱將軍,山海關不是南京,沒有都察院、大理寺、刑部。這三司會審,從何說起?」

  眾人一愣,這倒是個實際問題。

  山海關畢竟只是個關城,朝廷的行政機構早就不全了,哪來的三司?

  姜瓖卻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道:

  「這有何難?三司會審,不就是三個人審嗎?太子殿下派一個人,侯爺派一個人,末將也派一個人。三個人坐在一起,不就是三司會審?」

  堂內安靜了一瞬。

  姜瓖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

  非常時段,確實當用非常之法來處置。

  吳三桂看了姜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卻沒有反駁。

  這莽夫雖然粗魯,可這個法子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洪承疇是死定了,走個過場而已,誰審不是審?

  方光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見吳三桂沒有反對,便把話咽了回去。

  王旭則是心中暗喜。

  說是三方會審,但是姜瓖肯定是巴不得要置洪承疇於死地的。

  如此一來,那不是結果毫無懸念了?

  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道:

  「姜將軍這個提議甚好。那就依將軍所言,三方各出一人,會審洪承疇。侯爺意下如何?」

  吳三桂正要開口說派方光琛去,吳應熊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親,兒子願往。」

  他眼中帶著幾分急切,這些日子郭壯圖在父親面前越來越得勢,自己若再不找機會表現,只怕真要被比下去了。

  審洪承疇是個露臉的好機會,他不能錯過。

  吳三桂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心裡有些不太放心。

  應熊這孩子,辦事毛躁,未必能鎮得住場面。

  可轉念一想,洪承疇已是階下囚,翻不出什麼風浪,讓兒子去歷練歷練也好。

  他點了點頭:「也好。你去吧。」

  吳應熊心中一喜,面上卻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王旭又看向姜瓖:

  「姜將軍,你派誰?」

  姜瓖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道:「末將自己去!我倒要看看,那老賊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在盤算:

  洪承疇這老東西,一路上沒少噁心他,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這次親自上陣,非得當面問個清楚,順便出出這口惡氣。

  雖說這種事情,肯定是派文臣去比較好。

  焦光那老小子雖然足智多謀,但畢竟遠在遼東。

  可這種場合,還是自己親自出馬更解氣。

  王旭點了點頭,又看向劉玄初:「那孤這邊,就請劉先生去吧。」

  劉玄初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遵命。」

  這場會審,表面上是走個過場,可實際上暗藏玄機。

  洪承疇知道太子的底細,若是他在堂上胡言亂語,後果不堪設想。

  他得想辦法堵住洪承疇的嘴,或者至少讓他的話說出來沒人信。

  吳三桂看了劉玄初一眼,沒有說什麼。

  這個人是他派去監視太子的,如今太子用他,正合他意。

  吳應熊、姜瓖、劉玄初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拱手,算是打了個照面。

  王旭擺了擺手,道:

  「既然如此,三司會審的事,就勞煩三位了。早日審結,早日斬了逆賊,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眾人齊聲道:「殿下英明。」

  洪承疇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姜瓖心裡雖然對封賞不滿,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吳三桂,又看了一眼王旭,心裡暗暗盤算著,等回了遼東,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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