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孤願拜為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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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旭抹了把眼淚,拉著姜瓖的手,兩人重新落座。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

  「寧遠伯,孤聽聞將軍膝下有一女,正當適齡,不知可有此事?」

  姜瓖一愣,沒想到太子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點了點頭,憨聲道:

  「回殿下,臣確實有一女,年方十六,粗通文墨,只是蒲柳之姿,恐入不得殿下法眼。」

  王旭搖了搖頭,正色道:

  「將軍此言差矣。虎父無犬女,將軍忠勇無雙,令愛豈會是尋常女子?孤欲納令愛入後宮,與將軍結為姻親之好,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他心裡清楚,想要徹底收服姜瓖,單靠情義是不夠的。

  姜瓖重情義不假,可他更是個現實的人。

  只有用功名利祿將他牢牢綁住,他才會死心塌地。

  而納其女為妃,就是最好的繩索。

  女兒成了太子妃,他就是國丈,將來女兒生了兒子,就是皇子。

  這份榮耀,比什麼薊遼總督都誘人。

  姜瓖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殿下!臣……臣願意!願意!」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恨不得以頭搶地,叩謝大恩大德。

  國丈啊!

  那可是皇親國戚!若是女兒爭氣,將來再生個皇子,那他就是皇子的外公!

  這份榮耀,比他打一百個勝仗都強!

  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太子竟然主動提出來了。

  王旭連忙扶起他,笑道:

  「岳父不必如此大禮。等孤掃平亂賊,登基稱帝,必立令愛為皇后。

  他日若誕下皇子,便是太子。孤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他說得慷慨激昂,心裡卻在暗暗發笑。

  畫大餅嘛,誰不會?

  當年漢高祖劉邦為了拉攏人心,什麼話沒說過?

  什麼「分封諸侯王」,什麼「同姓王」,到頭來還不是一個個收拾了?

  他這餅畫得更大,更遠,反正兌現的時候還早著呢。

  姜瓖聽得兩眼放光,胸膛劇烈起伏,亢奮得差點要跳起來。

  他本來以為,能當上國丈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沒想到太子還承諾女兒當皇后,外孫當太子!

  這是何等榮耀?

  他的心態瞬間變了。先前他是為了報答太子的恩情,為了薊遼總督的位置而努力。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為了外孫的江山!

  誰敢動太子的位子,就是動他外孫的江山!

  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想:吳三桂那些亂臣賊子,休想染指我外孫的江山!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殿下,臣馬上派人回大同,把小女接過來伺候殿下!殿下放心,臣一定儘快!」

  王旭連忙按住他,笑道:

  「岳父不必著急。孤一言九鼎,自然不會反悔。等岳父回了大同,再送令愛過來也不遲。眼下遼東初定,岳父當以軍務為重。兒女之事,不急。」

  姜瓖連連點頭,心裡熱乎乎的,眼眶又紅了。

  他被王旭一聲聲「岳父」叫得暈暈乎乎,哪裡還會反駁?

  只覺得這個太子,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公。

  王旭趁熱打鐵,又拉著他說了好些話,無非是「孤與岳父同心同德」、「將來共享富貴」之類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姜瓖聽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立刻就帶兵去把吳三桂砍了。

  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王旭才起身送客。

  他親自把姜瓖送到行轅門口,握著姜瓖的手,依依不捨地道:

  「岳父路上小心。孤在山海關,等岳父的好消息。」

  姜瓖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

  「殿下放心,臣一定帶兵踏平山海關,把殿下救出去!」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殿下,臣還有一事……希望小女入宮之後,能早日誕下皇嗣。

  殿下不要誤會,臣只是覺得,一國之君若無後,於國家社稷不利。

  臣絕沒有著急當將來太子外公的意思……」

  王旭心裡笑翻了,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正色道:

  「岳父放心,孤會好好努力的。」

  姜瓖這才心滿意足,深深看了王旭一眼,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目送著姜瓖離去,王旭終於是長舒一口氣。

  心中暗想,這一次,他應該會對我徹底死心塌地吧?

  為了拉攏對方,王旭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歷代帝王拉攏人心的手段,他機會都用了一遍。

  至於利用姜瓖的女兒坐穩江山,會不會被人恥笑?

  哼?這算什麼。

  太祖皇帝朱元璋,如果不是有馬皇后,只怕也繼承不了郭子興的基本盤。

  漢武帝劉徹如果不是娶了阿嬌,那也是當不了皇帝的。

  他這一次,通過聯姻的手段,算是把姜瓖徹底綁在了自己的船上。

  以後單論忠誠度,只怕是劉玄初都比不上自己的好岳父。

  畢竟這增益BUFF疊的太多了。

  至於最後會不會變成楊堅、李淵之流,這還早著呢。

  「如今有姜瓖、朱成功幫我在外部積攢兵馬。又有劉玄初在吳三桂內部突破,這算是階段性勝利了吧?」

  「接下來需要搞定的,就是阿珂和金聲桓的關係。」

  王旭心中已經開始計算起了利弊得失。

  如果能夠拉攏金聲桓,那麼便是給劉玄初找了一個得力助手,也能更好地給吳三桂挖坑。

  徹底拉攏阿珂,也能獲得她麾下密諜司的幫助,還有毛文龍舊部。

  當然三順王是不用想了,這些人是餵不飽的狼狗。

  等徹底搞定了這些人,他便能獲得一定的自由。

  王旭越發覺得自己就好像一隻黃鼠狼,在吳三桂的窩裡生根發芽,將對方的力量腐蝕的一點不剩,全部化為己用。

  如此一來,大事可成!

  ……

  總兵府的地牢。

  正當夜深人靜之時,

  吳三桂避開眾人,獨自走下石階。

  守牢的獄卒看見他,連忙跪下行禮。

  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出去。

  片刻後,鐵門在他身後關上。

  洪承疇靠在牆角,五花大綁,囚衣襤褸。

  他的頭髮散亂,鬍鬚結了痂,臉上髒兮兮的。

  與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薊遼總督判若兩人。

  吳三桂站在鐵欄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當初洪承疇來山海關時,何等囂張?

  如今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蜷縮在這陰冷潮濕的地牢里。

  「洪先生,」

  吳三桂笑著道,

  「本侯來看看你。有什麼未盡的遺願,不妨說出來。本侯不介意給將死之人一點仁慈。」

  洪承疇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吳三桂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侯爺,你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冷笑道,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手裡那個太子是假的,你難道不知道?」

  吳三桂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洪承疇繼續道:

  「我當初來山海關,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你擁立一個假太子,號令天下,你就不怕身名俱裂,遺臭萬年?」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鐵欄外坐下,隔著一道鐵柵欄,與洪承疇面對著面。

  這老小子,似乎還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還好威脅我?

  自己非得好好給他上一課!

  「洪先生,你錯了。本侯不在乎他是真是假。」

  「太子是真是假,重要嗎?姜瓖認他,朱成功認他,百姓認他,他就是真的。至於你,一個階下囚,說他是假的,誰信?」

  洪承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吳三桂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

  「況且,當初本侯也用過你的法子,用那樁遼東舊案試探過他。他對答如流,連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你說他是假的,可你拿不出證據。本侯憑什麼信你?」

  洪承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吳三桂說的是實情。

  當初他給吳三桂出的主意,用那樁遼東舊案試探,確實是他判斷太子真假的重要依據之一。

  可那個假太子,是怎麼知道那些細節的?

  他想不明白。

  「洪先生,你是不是想活?」

  吳三桂忽然湊近了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洪承疇緩緩抬起頭,與他對視。

  吳三桂笑了笑:

  「你若是想活,不用繞彎子。本侯不是那種非要殺人立威的人。你若是能拿出誠意,本侯不介意留你一條命。」

  洪承疇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侯爺,你可知道,如今李自成已退守潼關,中原空虛?」

  吳三桂眉梢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李自成在山海關兵敗後一路西撤,可中原雖已不直屬於李自成,各路勢力錯綜複雜,說空虛也不盡然。

  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洪承疇,等他繼續說下去。

  洪承疇壓低聲音道:

  「駐守中原李自成大軍的,是總兵白廣恩。

  此人侯爺應當不陌生。他原是明將,與我相識多年,在陝西時就曾跟隨我剿賊,我對他有提攜之恩。

  崇禎十六年,他兵敗歸降李自成,被封為桃源伯,李自成退守潼關後,便將他留在河南,負責中原防務。」

  白廣恩。

  吳三桂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此人原是陝西總兵,驍勇善戰,當年洪承疇督師陝西時,白廣恩確實是他麾下得力幹將之一。

  後來洪承疇調任薊遼,白廣恩仍留在陝西,與李自成連番交戰,最終兵敗投降。

  此人雖是降將,但在大順軍中地位不低,李自成委他以中原重任,足見信任。

  吳三桂不動聲色,淡淡道:

  「你與白廣恩有舊?」

  洪承疇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白廣恩此人,重利輕義,當初降李自成,不過是走投無路。

  他雖被封伯,可在李自成麾下,始終是個降將,處處受人猜忌。

  他心裡清楚,大順朝的氣數,怕是長不了了。

  侯爺若是肯給他一個機會,他必倒戈相向。

  屆時,侯爺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得中原腹地,河南、湖廣大片疆域,不戰而下。」

  吳三桂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卻依舊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當然知道中原的重要性,那是天下腹心,誰占了中原,誰就占了天下的咽喉。

  可他不敢相信洪承疇的話。

  此人巧言令色,三易其主,他的話,能信幾分?

  「洪先生,你說了這麼多,」吳三桂站起身,依舊俯視著他,「說到底,還是想活命。」

  洪承疇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起:

  「侯爺,我想活命不假,可我說的話,句句屬實。白廣恩是我的人,我有辦法讓他投誠。

  侯爺若是不信,大可以拿著我的書信,派人去聯絡他,一試便知。」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洪先生,你倒是會替自己打算。你拿中原換自己的命,你是不是認定我不敢殺你?」

  洪承疇也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侯爺是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不費力氣。」

  吳三桂沒有接話,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洪先生,你最好不要騙本侯。否則,你會死得比現在還難看。」

  洪承疇靠在牆上,望著吳三桂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吳三桂已經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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