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開啟過去的鑰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柯斯塔從原路離開了安全屋,再次動用「暗影之路」,沿著建築外牆離開了公寓。

  暴雨依舊在肆虐,纏繞在新倫德劇院外牆的蒸汽管道嘶嘶地噴吐著白霧。巨大的齒輪狀窗飾後面,水晶吊燈的光芒被水汽暈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暈,如同困在琥珀中的星群。

  劇院此時仍有演出,即使隔著厚重的石牆與暴雨的喧囂,也能隱約聽到內部傳來的模糊人聲詠嘆。

  柯斯塔繞到了劇院側面的後勤入口,用回形針輕鬆打開了鎖。他避開了劇院內的職員,沿著記憶中的路徑上行。

  今晚四層的包廂並未開放,恰好給了他調查的機會。

  曾經發生過槍戰的包廂內部煥然一新。深紅色絨布座椅毫無破綻,雕花隔斷光潔如初,甚至那塊曾被安娜斯塔莎暴力拆開的隔板也嚴絲合縫,仿佛從未被破壞過。

  柯斯塔指尖拂過木質扶手、窗台、乃至地板縫隙,觸感平滑,找不到任何彈孔、刮痕或乾涸的血跡。

  清理得很徹底,專業級別的。

  看來在這裡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柯斯塔小心地來到包廂的護欄處,下方《暴風雨般的婚禮》已經到了第三幕的高潮部分,觀眾們全都專注地看著舞台上的演出。

  他的目光投向劇院頂棚的檢修走道,那是安娜斯塔莎追擊那位超凡者買家的路線。

  柯斯塔退出包廂,在走廊盡頭找到了檢修門,用回形針輕鬆打開了門鎖。

  走道在劇院華麗的穹頂與內殼之間蜿蜒,盡頭是一扇通向外部的鐵門。柯斯塔打開插銷,推門而出,踏上了劇院的屋頂。

  暴雨瞬間將他籠罩。

  雨水抽打在他的風衣和臉上,視野內一片模糊。巨大的穹頂在腳下延伸,整個河岸區在雨幕中化作一片模糊的燈海。

  他抹去臉上的雨水,目光銳利地觀察四周,最終落在了屋頂一側林立的高聳煙囪。它們如同沉默的石巨人,在雨中噴吐著稀薄的蒸汽。

  他逐一檢查。大多數煙囪表面粗糙,布滿風雨侵蝕的痕跡。直到他走到最邊緣那根,靠近當年安娜斯塔莎追擊路線的下方。

  就在這裡。

  煙囪朝外的背風面,大約一人高的位置,石料表面有一片不自然的剝蝕。痕跡邊緣銳利,絕非自然風化所能形成,更像是被某種極端能量瞬間掠過,剝離了表層,露出下方顏色稍淺的內里。

  他的指尖撫過那片光滑的蝕痕,冰冷的雨水順著凹陷流下,仿佛它們正在哭泣。

  就在痕跡下方,幾乎被陰影和雨水掩蓋,他發現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行刻字。

  字母刻得很深,邊緣被風雨磨得略顯圓滑,顯然已有些時日。它們歪斜卻清晰,深深地鑿進石料:

  「你追尋的方向是正確的。」

  柯斯塔頓感脊背發涼。

  這些字是誰留下的,又是留給誰的?

  如果——僅僅只是如果——是某人留給他的,那麼這個人一定知道柯斯塔會來,也知道他正在調查自己的過去。

  一切都是刻意引導的結果,仿佛是一條早已鋪好的道路。

  在刻字的旁邊,有個形似大寫字母O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是一個代表克朗金幣的皇冠。

  這個圖案……柯斯塔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他一定在哪裡見到過。

  但他此刻還不能確定,這究竟是個線索,還是個精心準備的陷阱。

  暴雨滂沱,柯斯塔感覺思緒一片混亂。他原以為會在這裡找到另一段過去的殘片,指向一個已完結的故事。

  然而,這行冰冷的刻字卻像一把鑰匙,插入鎖孔後打開的並非通往過去的門,而是通向更濃重的迷霧深淵。

  ————

  舊城區治安分局,莎法娜的獨立辦公室內,里奧·特納正將最後一份關於「稜鏡」項目資金流向的摘要報告歸入檔案夾。

  他的指節因長時間書寫而有些僵硬。特納揉了揉眉心,感覺眼球乾澀發脹。

  莎法娜坐在他對面,正將幾張現場勘查的照片收進牛皮紙袋。從她的動作看不出太多疲憊,但眼下的陰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特納不知道這位新搭檔——或者更準確地說,新上司——為何會來到舊城區。

  分局內關於她的各種傳聞已經變得越來越離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雲雀」莎法娜來到這裡,絕非簡單的職務調動,而是帶著總局面授的秘密任務。

  然而無論她真正的任務是什麼,都因那個神秘的風衣男、以及後續牽扯出的「稜鏡」事件暫時擱置了。

  特納能感覺到,莎法娜審視的目光偶爾會從手中的文件轉移到他身上——那是一種混合著有限信任與職業性警惕的複雜衡量。

  她需要他這個熟悉舊城區、並且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有用的搭檔,但她從未真正放下過對他的戒備。

  特納知道,莎法娜一定知情。知情他曾被內務部調查,知情他曾在格雷格手下,像只懵懂的老鼠,參與過幾樁事後回想起來絕對越界的「私活」。

  那些記錄或許沒有明確歸檔,但污點就像油漬,一旦沾上就很難徹底洗淨。

  他不知道在莎法娜——或者說在總局某些人眼裡,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打上了「潛在黑警」的烙印,永遠無法擺脫。

  特納輕輕吸了口氣,將最後一張紙邊緣撫平。

  無論如何,只要還能穿著這身制服一天,只要還能坐在這張桌子前,他就必須工作。畢竟湖畔療養院的帳單才不在乎他的過去或別人的看法。

  只要妹妹認為他是個好警察,這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角落那台老舊的諧波電報機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嗡鳴,指示燈由綠轉紅,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莎法娜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機器前。她戴上耳機,按下接收鈕,齒輪組開始緩慢轉動,發出細密的咔噠聲。她背對著特納,靜靜地聽了大約一分鐘。

  接收完畢,她摘下耳,轉過身。

  「特納,」她說,「明天你休假。」

  特納一愣,下意識地問:「怎麼了?」

  莎法娜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抱歉,這件事超出了你的權限等級。」

  她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領,徑直走向門口。

  「記得鎖門。」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的中,只留下靴跟敲擊地面的回音,漸行漸遠。

  特納獨自站在燈光下,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那台已經恢復沉默的諧波電報機。

  好吧,至少可以休個假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