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琥珀亭的新主人
第142章 琥珀亭的新主人
「琥珀亭」餐廳坐落在齒輪廣場區邊緣，巨大的拱形玻璃窗外是一座內庭花園。即便在黃線昏暗的傍晚，精心設計的人工煤氣燈也能將那些觀賞性的蕨類和矮灌木照得清晰可見。
埃莉諾·菲茨羅伊坐在她預訂的靠窗位置，正在將餐巾墊在胸前。面前的餐盤裡是一片香氣四溢的烤羊排，肉質邊緣泛著誘人的焦褐色，迷迭香和油脂的氣味令她食指大動。
她端起酒杯，小口啜飲著配餐的紅酒。
她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今天下午的高管聚會上，埃莉諾的發言堪稱完美。醫療與生物化學部門主導的新型神經鎮痛劑，三期臨床數據超出了預期，投產文件已進入最後審核階段。
她在匯報時清晰地勾勒出了市場前景和利潤空間，幾位資深董事聽得頻頻點頭。
毫無疑問，新藥的成功上市會為她帶來更大的話語權，也將成為她躋身公司核心圈的敲門磚。
阿爾傑·伍爾夫那個蠢貨的缺席是個小意外，但無傷大雅，畢竟地產開發部有的是能幹活的人。河柳區的小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只要在人們發現問題之前花錢擺平就行。
至於那個僱傭私家偵探調查她的小姑娘————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埃莉諾不能允許出現任何節外生枝的差錯。
要怪就怪伊莎貝爾·埃德娜的運氣不好。
想到即將發生在對方身上的事，埃莉諾的內心中湧起了微弱的罪惡感，但她很多年以前就學會了如何忽略它。
想要在這樣的公司里向上爬，道德感是必須摒棄的弱點。
她用銀質餐叉將一小塊羊排送入口中，肉質鮮嫩多汁。非常完美，一切都走在正確的軌道上————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落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埃莉諾抬起頭，不悅地皺起了眉。站在桌旁的是一個陌生的紅髮女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白色套裝裙，面容姣好，看年齡絕不會超過三十歲。
她手裡沒拿菜單，也不像侍者。
「抱歉，」埃莉諾放下餐叉，聲音裡帶著被打擾之人的責怪意味，「這個位置是我預訂的，而我恰好不習慣與陌生人共享餐桌。」
紅髮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既不顯得冒犯，也沒有絲毫怯意。
「請別誤會，菲茨羅伊女士。我不是來和您拼桌的客人。」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透著上位者才有的從容不迫，「我是這家餐廳的新所有者，今天只是恰好來店裡看看，順便和幾位重要的老主顧打個招呼。希望沒有太打擾您的晚餐。」
新所有者？埃莉諾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眼。這家餐廳位於齒輪廣場區的繁華地段，收購它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人脈和品味。
這女人是什麼來頭？
「原來如此。」埃莉諾立刻收斂起臉上的不悅，換上了社交場合的溫和面具，「這位「」
「希琳·勞瑞爾。」紅髮女子回答。
5，————幸會，勞瑞爾小姐。您的眼光很不錯，這家餐廳無論是氛圍和菜品都是一流的。」
「您能滿意是我們的榮幸。」紅髮女子從隨身的手袋中取出一張卡片，邊緣燙著啞金色細紋。她將卡片輕輕放在桌布上。「作為今天唐突招呼的歉意，也是感謝您一直以來的光顧，一點小小的心意。」
埃莉諾拿起卡片。這是一張設計精美的記名貴賓卡，卡面中央是一朵用細密筆觸手繪的百合花，線條優雅，栩栩如生。下方是一行花體小字：「琥珀亭·專屬敬贈」。
「憑這張卡，您可以在本店享受三次免費用餐。」希琳解釋道，「此外，今後每次用餐後，廚房都會為您額外準備一份當日特製的甜品，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
埃莉諾的指尖撫過卡片上凸起的百合花紋路。三次免單，加上每次的贈品————這份賠禮不算貴重，但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姿態：這位新任店主顯然是在主動示好。
她再次看向希琳·勞瑞爾。年輕，富有，舉止間有種並非完全源於財富的從容。
這個女人三十歲前就擁有了這樣一家餐廳，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財富。她是怎麼做到的？
繼承家業？婚姻？還是————別的什麼？
埃莉諾想起自己三十歲那年，還在實驗室和辦公室的夾縫裡拼命掙扎，用盡心力，甚至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才從無數競爭者中勉強探出頭來。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公平的。有些台階，光靠努力是爬不上去的。
她壓下心頭那絲複雜的探究欲，社交禮儀不允許她問出那些問題。
「您太客氣了，勞瑞爾小姐。」埃莉諾將貴賓卡收進外套的內袋，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尤其是這朵百合花，畫得非常精緻。謝謝。」
「您喜歡就好。」希琳露出微笑，目光在埃莉諾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精心修飾的妝容，「那麼，我就不繼續打擾您用餐了。祝您今晚愉快，菲茨羅伊女士。」
「您也一樣，勞瑞爾小姐。」
紅髮女人轉身離開，步伐輕穩，很快消失在餐廳另一側的立柱後。
新倫德市立第二醫院正門外，傍晚的喧囂像一層油膩的薄膜覆蓋在街道上。出租馬車、私人蒸汽機車、還有裝載著醫療器械的貨運平板車擠在一起，嘶鳴的汽笛和車夫的叫罵此起彼伏。
柯斯塔站在對面建築延伸出的窄檐陰影下，自光穿過混亂的車流和人影，叮著走出醫院大門的兩個女孩。
伊莎貝爾和西爾維婭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快步穿過人群，沿著人行道朝東走去。那裡是舊城區與齒輪廣場區交界的混合地帶，充斥著價格親民的餐館、雜貨鋪和家庭旅館。
柯斯塔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雖然他和兩人都認識，即使出現在她們面前也沒關係，但那樣做會讓他自己暴露在躲藏在暗處的跟蹤者眼前，白白放棄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阿爾傑已經被希琳的能力擾亂了記憶，因此他們應該還沒有暴露————
希琳的竊聽卡應該已經送到了埃莉諾的手中，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琥珀亭」餐廳坐落在齒輪廣場區邊緣，巨大的拱形玻璃窗外是一座內庭花園。即便在黃線昏暗的傍晚，精心設計的人工煤氣燈也能將那些觀賞性的蕨類和矮灌木照得清晰可見。
埃莉諾·菲茨羅伊坐在她預訂的靠窗位置，正在將餐巾墊在胸前。面前的餐盤裡是一片香氣四溢的烤羊排，肉質邊緣泛著誘人的焦褐色，迷迭香和油脂的氣味令她食指大動。
她端起酒杯，小口啜飲著配餐的紅酒。
她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今天下午的高管聚會上，埃莉諾的發言堪稱完美。醫療與生物化學部門主導的新型神經鎮痛劑，三期臨床數據超出了預期，投產文件已進入最後審核階段。
她在匯報時清晰地勾勒出了市場前景和利潤空間，幾位資深董事聽得頻頻點頭。
毫無疑問，新藥的成功上市會為她帶來更大的話語權，也將成為她躋身公司核心圈的敲門磚。
阿爾傑·伍爾夫那個蠢貨的缺席是個小意外，但無傷大雅，畢竟地產開發部有的是能幹活的人。河柳區的小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只要在人們發現問題之前花錢擺平就行。
至於那個僱傭私家偵探調查她的小姑娘————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埃莉諾不能允許出現任何節外生枝的差錯。
要怪就怪伊莎貝爾·埃德娜的運氣不好。
想到即將發生在對方身上的事，埃莉諾的內心中湧起了微弱的罪惡感，但她很多年以前就學會了如何忽略它。
想要在這樣的公司里向上爬，道德感是必須摒棄的弱點。
她用銀質餐叉將一小塊羊排送入口中，肉質鮮嫩多汁。非常完美，一切都走在正確的軌道上————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落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埃莉諾抬起頭，不悅地皺起了眉。站在桌旁的是一個陌生的紅髮女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白色套裝裙，面容姣好，看年齡絕不會超過三十歲。
她手裡沒拿菜單，也不像侍者。
「抱歉，」埃莉諾放下餐叉，聲音裡帶著被打擾之人的責怪意味，「這個位置是我預訂的，而我恰好不習慣與陌生人共享餐桌。」
紅髮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既不顯得冒犯，也沒有絲毫怯意。
「請別誤會，菲茨羅伊女士。我不是來和您拼桌的客人。」她的聲音清晰而柔和，透著上位者才有的從容不迫，「我是這家餐廳的新所有者，今天只是恰好來店裡看看，順便和幾位重要的老主顧打個招呼。希望沒有太打擾您的晚餐。」
新所有者？埃莉諾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眼。這家餐廳位於齒輪廣場區的繁華地段，收購它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人脈和品味。
這女人是什麼來頭？
「原來如此。」埃莉諾立刻收斂起臉上的不悅，換上了社交場合的溫和面具，「這位「」
「希琳·勞瑞爾。」紅髮女子回答。
5，————幸會，勞瑞爾小姐。您的眼光很不錯，這家餐廳無論是氛圍和菜品都是一流的。」
「您能滿意是我們的榮幸。」紅髮女子從隨身的手袋中取出一張卡片，邊緣燙著啞金色細紋。她將卡片輕輕放在桌布上。「作為今天唐突招呼的歉意，也是感謝您一直以來的光顧，一點小小的心意。」
埃莉諾拿起卡片。這是一張設計精美的記名貴賓卡，卡面中央是一朵用細密筆觸手繪的百合花，線條優雅，栩栩如生。下方是一行花體小字：「琥珀亭·專屬敬贈」。
「憑這張卡，您可以在本店享受三次免費用餐。」希琳解釋道，「此外，今後每次用餐後，廚房都會為您額外準備一份當日特製的甜品，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
埃莉諾的指尖撫過卡片上凸起的百合花紋路。三次免單，加上每次的贈品————這份賠禮不算貴重，但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姿態：這位新任店主顯然是在主動示好。
她再次看向希琳·勞瑞爾。年輕，富有，舉止間有種並非完全源於財富的從容。
這個女人三十歲前就擁有了這樣一家餐廳，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財富。她是怎麼做到的？
繼承家業？婚姻？還是————別的什麼？
埃莉諾想起自己三十歲那年，還在實驗室和辦公室的夾縫裡拼命掙扎，用盡心力，甚至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才從無數競爭者中勉強探出頭來。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公平的。有些台階，光靠努力是爬不上去的。
她壓下心頭那絲複雜的探究欲，社交禮儀不允許她問出那些問題。
「您太客氣了，勞瑞爾小姐。」埃莉諾將貴賓卡收進外套的內袋，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尤其是這朵百合花，畫得非常精緻。謝謝。」
「您喜歡就好。」希琳露出微笑，目光在埃莉諾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精心修飾的妝容，「那麼，我就不繼續打擾您用餐了。祝您今晚愉快，菲茨羅伊女士。」
「您也一樣，勞瑞爾小姐。」
紅髮女人轉身離開，步伐輕穩，很快消失在餐廳另一側的立柱後。
新倫德市立第二醫院正門外，傍晚的喧囂像一層油膩的薄膜覆蓋在街道上。出租馬車、私人蒸汽機車、還有裝載著醫療器械的貨運平板車擠在一起，嘶鳴的汽笛和車夫的叫罵此起彼伏。
柯斯塔站在對面建築延伸出的窄檐陰影下，自光穿過混亂的車流和人影，叮著走出醫院大門的兩個女孩。
伊莎貝爾和西爾維婭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快步穿過人群，沿著人行道朝東走去。那裡是舊城區與齒輪廣場區交界的混合地帶，充斥著價格親民的餐館、雜貨鋪和家庭旅館。
柯斯塔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雖然他和兩人都認識，即使出現在她們面前也沒關係，但那樣做會讓他自己暴露在躲藏在暗處的跟蹤者眼前，白白放棄信息差帶來的優勢。
阿爾傑已經被希琳的能力擾亂了記憶，因此他們應該還沒有暴露————
希琳的竊聽卡應該已經送到了埃莉諾的手中，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