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風波將起
定國公府位於權貴雲集的永興坊。
正門上方高懸的燙金牌匾，以及全身披甲、佩刀持槍的八名悍卒，無不彰顯著此地主人的顯赫身份。
當然，林策是沒資格從正門進去的。
當他向看門奴僕報上名號後，便被引入偏門。
這是林策第一次來定國公府拜訪。
他發現，雖然定國公府面積廣闊，樓閣林立，但是裝修並不奢華，奴僕也沒想像的多。
整體透著一股冷清寂寥。
根據外界傳聞，再加上自身所見，林策陡然意識到，定國公府目前處境微妙。
原因是，寧遠舟後繼無人。
三個嫡親兒子，全部死於非命。
按理說，以寧遠舟的地位，即便原配早逝，也還有側室和小妾，多生幾個兒子並不難。
可偏偏一個兒子都沒生出來。
坊間流傳，寧遠舟遠征東夷時落下病根，傷到腎氣，失去了傳宗接代的能力。
林策原本對那些流言蜚語嗤之以鼻，但現在嘛......他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這意味著，寧菀是定國公府唯一的正牌繼承者。
大楚有沒有女子襲爵的先例？
好像沒有。
至少林策沒聽說過。
要想把定國公的爵位傳承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從寧氏家族中選個男孩過繼。
寧菀只能繼承定國公府的財富，不能繼承寧遠舟的爵位，而且還沒兄弟撐腰，肯定會變成其餘勛貴垂涎的肥肉。
難怪鍾彥敢對堂堂國公之女圖謀不軌，這分明是認為寧菀好欺負，打著人財兩得的主意。
正因如此，寧菀才必須要殺死鍾彥。
不殺對方，則永無寧日。
腦海內轉動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林策跟著奴僕來到一處偏廳，等候寧遠舟召見。
「噠、噠、噠、噠。」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片刻後，穿著圓領錦袍，戴著軟腳幞頭，依舊作男性打扮的寧菀邁步而入。
三個美婢跟在她身後，分別捧著手爐、毛毯和貂裘。
林策立即起身，拱手行禮：「卑職見過小娘子。」
「免了。」
寧菀擺擺手，自顧自地在林策對面坐下：「坐吧，你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了，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其實林策根本沒有拘束。
他對寧菀更多的是感激，而不是敬畏。
「小娘子，大將軍之前警告過卑職，以後不能再和你見面。」
雖然寧菀讓他坐下，但是林策仍舊站著沒動，微微躬身，保持行禮的姿勢：「請你不要讓卑職為難。」
聞得此言，立於寧菀身後的三個美婢同時瞪大眼睛，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寧菀也以為自己聽錯了，精緻絕倫的俏臉浮現錯愕之色：「嗯？你說什麼？」
林策低下頭，沉聲道：「卑職是來拜見大將軍的，請小娘子不要讓卑職為難。」
寧菀瑩白如玉的臉頰瞬間漲紅。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生氣。
強烈的被背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明明是我找到你、提拔你、關照你的，連貼身婢女都送給你了，你居然敢這樣對我？
思慮及此，寧菀咬緊銀牙，明眸圓睜，胸脯起伏不定，氣得差點當場失態。
「林隊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猛然衝到林策面前，攥著小拳頭，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有本事再說一遍！」
林策垂下眼帘，避開寧菀的明眸：「卑職目前已是左驍衛隊正，只聽大將軍的命令，既然大將軍不允許卑職和貴女見面，那麼卑職只能離開。」
說完，他轉身便往外走。
「站住！」
寧菀喝道：「我的話尚未說完，誰允許你走了？」
林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寧菀氣得牙根發癢，怒極反笑：「好啊，好啊，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吧？」
「卑職不敢。」
林策平靜道：「卑職只是遵守大將軍的命令而已。」
寧菀深吸口氣，又用力吐出，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她繞到林策身前，靠近後者，咬牙道：「我不是讓小采轉告你，一切照舊嗎？有我替你撐腰，你怕什麼？」
清雅的幽香傳入鼻端，林策垂首不語，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遞給寧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同時餘光瞥向屏風後。
寧菀陡然反應過來。
「啪！」
她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在林策臉上，冷冷道：「裝啞巴是吧？行，就當我眼瞎看錯了人，你不用走，我走！」
狠狠瞪了林策一眼，寧菀怒氣沖沖地離開偏廳。
小竹等三個美婢連忙追出去，經過林策身邊時，鼻孔內都發出一聲冷哼。
林策摸著臉，表情頗為無奈。
「咳咳。」
便在此時，屏風後響起咳嗽聲。
寧遠舟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看著林策的目光頗為欣賞。
林策故意擠出一絲驚愕，愣了半晌，方才迅速轉身，大禮參拜：「卑職拜見國公。」
「起來吧。」
寧遠舟在軟榻坐下，淡淡道：「我公務繁忙，有什麼事，汝直說便是。」
以寧遠舟的身份，願意來見林策，確實給了後者天大的臉面。
當然，這也跟林策本身的價值有關。
如果不是他展現了過人的勇武，以及優秀的秉性，寧遠舟怎麼可能降尊紆貴，親自接見一個區區隊正。
「卑職有兩件事。」
林策乾脆道：「第一件事，陸校尉刻意刁難卑職，請問卑職該如何應對？」
「第二件事，後日便是全團演武，卑職麾下士卒甲械不足，特來申請補充。」
寧遠舟面沉似水。
正如林策猜測的那樣，將他安排到陸霄臣的團隊中，確實是寧遠舟的計劃。
可寧遠舟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陸霄臣。
而是陸霄臣背後的雁門公。
雁門公鍾成放任兒子欺辱寧菀，以此試探寧遠舟的底線，寧遠舟一直引而不發，暗中準備，等待時機。
如今，他已經準備好了。
第一步，就是拔除鍾成在左驍衛的眼線。
而林策，既是用來對付陸霄臣的棋子，也是頂替後者掌控兩百士卒的人選。
「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罪證確鑿，林隊正，後日舉行演武之際，你持本國公手令，當眾拿下他，押送到左驍衛大將軍府。」
寧遠舟緩緩坐直身體，頂尖武臣的氣勢散發而出：「如果陸霄臣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正門上方高懸的燙金牌匾，以及全身披甲、佩刀持槍的八名悍卒，無不彰顯著此地主人的顯赫身份。
當然，林策是沒資格從正門進去的。
當他向看門奴僕報上名號後，便被引入偏門。
這是林策第一次來定國公府拜訪。
他發現，雖然定國公府面積廣闊，樓閣林立，但是裝修並不奢華，奴僕也沒想像的多。
整體透著一股冷清寂寥。
根據外界傳聞，再加上自身所見，林策陡然意識到，定國公府目前處境微妙。
原因是，寧遠舟後繼無人。
三個嫡親兒子，全部死於非命。
按理說，以寧遠舟的地位，即便原配早逝，也還有側室和小妾，多生幾個兒子並不難。
可偏偏一個兒子都沒生出來。
坊間流傳，寧遠舟遠征東夷時落下病根，傷到腎氣，失去了傳宗接代的能力。
林策原本對那些流言蜚語嗤之以鼻，但現在嘛......他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這意味著，寧菀是定國公府唯一的正牌繼承者。
大楚有沒有女子襲爵的先例？
好像沒有。
至少林策沒聽說過。
要想把定國公的爵位傳承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從寧氏家族中選個男孩過繼。
寧菀只能繼承定國公府的財富，不能繼承寧遠舟的爵位，而且還沒兄弟撐腰，肯定會變成其餘勛貴垂涎的肥肉。
難怪鍾彥敢對堂堂國公之女圖謀不軌，這分明是認為寧菀好欺負，打著人財兩得的主意。
正因如此，寧菀才必須要殺死鍾彥。
不殺對方，則永無寧日。
腦海內轉動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林策跟著奴僕來到一處偏廳，等候寧遠舟召見。
「噠、噠、噠、噠。」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片刻後，穿著圓領錦袍，戴著軟腳幞頭，依舊作男性打扮的寧菀邁步而入。
三個美婢跟在她身後，分別捧著手爐、毛毯和貂裘。
林策立即起身，拱手行禮：「卑職見過小娘子。」
「免了。」
寧菀擺擺手，自顧自地在林策對面坐下：「坐吧，你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了，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其實林策根本沒有拘束。
他對寧菀更多的是感激，而不是敬畏。
「小娘子，大將軍之前警告過卑職，以後不能再和你見面。」
雖然寧菀讓他坐下，但是林策仍舊站著沒動，微微躬身，保持行禮的姿勢：「請你不要讓卑職為難。」
聞得此言，立於寧菀身後的三個美婢同時瞪大眼睛，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寧菀也以為自己聽錯了，精緻絕倫的俏臉浮現錯愕之色：「嗯？你說什麼？」
林策低下頭，沉聲道：「卑職是來拜見大將軍的，請小娘子不要讓卑職為難。」
寧菀瑩白如玉的臉頰瞬間漲紅。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生氣。
強烈的被背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明明是我找到你、提拔你、關照你的，連貼身婢女都送給你了，你居然敢這樣對我？
思慮及此，寧菀咬緊銀牙，明眸圓睜，胸脯起伏不定，氣得差點當場失態。
「林隊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猛然衝到林策面前，攥著小拳頭，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有本事再說一遍！」
林策垂下眼帘，避開寧菀的明眸：「卑職目前已是左驍衛隊正，只聽大將軍的命令，既然大將軍不允許卑職和貴女見面，那麼卑職只能離開。」
說完，他轉身便往外走。
「站住！」
寧菀喝道：「我的話尚未說完，誰允許你走了？」
林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寧菀氣得牙根發癢，怒極反笑：「好啊，好啊，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吧？」
「卑職不敢。」
林策平靜道：「卑職只是遵守大將軍的命令而已。」
寧菀深吸口氣，又用力吐出，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她繞到林策身前，靠近後者，咬牙道：「我不是讓小采轉告你，一切照舊嗎？有我替你撐腰，你怕什麼？」
清雅的幽香傳入鼻端，林策垂首不語，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遞給寧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同時餘光瞥向屏風後。
寧菀陡然反應過來。
「啪！」
她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在林策臉上，冷冷道：「裝啞巴是吧？行，就當我眼瞎看錯了人，你不用走，我走！」
狠狠瞪了林策一眼，寧菀怒氣沖沖地離開偏廳。
小竹等三個美婢連忙追出去，經過林策身邊時，鼻孔內都發出一聲冷哼。
林策摸著臉，表情頗為無奈。
「咳咳。」
便在此時，屏風後響起咳嗽聲。
寧遠舟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看著林策的目光頗為欣賞。
林策故意擠出一絲驚愕，愣了半晌，方才迅速轉身，大禮參拜：「卑職拜見國公。」
「起來吧。」
寧遠舟在軟榻坐下，淡淡道：「我公務繁忙，有什麼事，汝直說便是。」
以寧遠舟的身份，願意來見林策，確實給了後者天大的臉面。
當然，這也跟林策本身的價值有關。
如果不是他展現了過人的勇武，以及優秀的秉性，寧遠舟怎麼可能降尊紆貴，親自接見一個區區隊正。
「卑職有兩件事。」
林策乾脆道：「第一件事，陸校尉刻意刁難卑職，請問卑職該如何應對？」
「第二件事，後日便是全團演武，卑職麾下士卒甲械不足，特來申請補充。」
寧遠舟面沉似水。
正如林策猜測的那樣，將他安排到陸霄臣的團隊中，確實是寧遠舟的計劃。
可寧遠舟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陸霄臣。
而是陸霄臣背後的雁門公。
雁門公鍾成放任兒子欺辱寧菀，以此試探寧遠舟的底線，寧遠舟一直引而不發，暗中準備，等待時機。
如今，他已經準備好了。
第一步，就是拔除鍾成在左驍衛的眼線。
而林策，既是用來對付陸霄臣的棋子，也是頂替後者掌控兩百士卒的人選。
「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罪證確鑿，林隊正，後日舉行演武之際，你持本國公手令，當眾拿下他，押送到左驍衛大將軍府。」
寧遠舟緩緩坐直身體，頂尖武臣的氣勢散發而出：「如果陸霄臣膽敢反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