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營嘯
一路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只有少數巡夜的坊丁，心驚膽戰地躲在街角。
林策身上的全套甲冑，就是最好的通行證，沒有哪個不長眼睛的傢伙敢攔路。
半刻鐘後，他與篝火社的成員們迎面撞上。
三十多號青壯，由新晉紅棍薛大膽和董二郎率領，俱都肩扛長棍，手持利刃，堂而皇之招搖過市，往林策住的地方跑步前進。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看到林策後，薛大膽立即加快腳步，朝他抱拳一禮：「拜見龍頭，我等正要去保護龍頭家眷！」
林策騎在馬上，掃視眾人。
從成員們眼中，他沒有看見任何恐懼，只有對混亂的渴望和亢奮。
這波及全城的動盪，是守法良民的噩夢，卻是虎狼之輩的狂歡！
「龍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董二郎也快步上前，仰頭問道：「白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到晚上就全部亂了呢？」
林策知道，時間緊迫，須分秒必爭。
他無視了董二郎的提問，微微俯身，明明血液滾燙，聲音卻冷得像冰：
「發生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混亂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趁長安縣衙自顧不暇，做一些平時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吞併崇化坊周邊的惡少團伙。」
兩位紅棍的眼睛瞬間亮了：「請龍頭下令！」
此刻林策的大腦無比清醒，無數思緒匯作溪流，從心頭緩緩淌過。
「梁有財！」
他喊出某個手下的名字。
已經晉升為白紙扇，並且換了一身嶄新衣袍的梁有財擠出人群，大聲應道：「屬下在！」
林策肅然道：「你帶五個兄弟，去我家附近守著，保護三娘和小蟲兒她們。」
「屬下遵命！」
梁有財當即選了五個成員，脫離大部隊，跑步前進，趕往林策住所。
林策繼續點名：「孫保兒！」
被點到名字的白紙扇離眾而出，並腿抱拳：「屬下在！」
「你帶兩個兄弟去找秦香主，讓他召集二十個兄弟，負責維持崇化坊的秩序，不准任何人趁火打劫！」
「屬下遵命！」
孫保兒選了兩個成員，毫不猶豫扭頭就走。
「馬三郎！」
「屬下在！」
「你帶兩個兄弟去找雀兒，然後陪他去定國公府外等我。」
「屬下遵命！」
馬三郎帶著兩個成員匆匆離開。
林策這才望向眼巴巴的薛大膽和董二郎，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你們帶領剩下的所有兄弟，以崇化坊為中心，向周圍的懷遠坊、豐邑坊、懷德坊掃蕩，沿途若是發現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儘管打殺便是！」
「如果碰到其餘惡少團伙，願意投靠我們，就讓他們交投名狀，不願意，就把他們趕走！」
「總之，今晚以後，崇化坊方圓五里，只允許有我篝火社一個聲音存在！」
薛大膽、董二郎漲紅了臉，齊聲吼道：「屬下遵命！」
「兄弟們，跟俺和二郎走哇！」
薛大膽手臂一揮，帶著餘下二十多個成員，殺氣騰騰地沖向坊門處。
守著坊門的坊丁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心膽俱裂，頃刻作鳥獸散。
兩個篝火社成員推開坊門，先探頭看了眼，然後朝後面的薛大膽、董二郎等人點點頭。
「龍頭，俺們走了！」
薛大膽跟林策打了聲招呼，率領成員們呼嘯而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林策目送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徹底看不見後，才調轉馬首，馳向左驍衛大營。
街道依舊空曠，沒有半點人影。
畢竟絕大多數長安民眾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即便是達官顯貴，估計也茫然失措，不敢輕易冒頭，擔心背上謀逆造反的罪名。
尤其是那些世家高門，更絕對不願摻和皇權之爭。
他們樹大根深，傳承久遠，無論誰當皇帝，都要靠他們治理天下。
參與政變，對他們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只有像林策這樣的野心家，才敢冒著殺頭的風險，主動參與其中，搏一個光明前程。
林策沿朱雀大街縱馬狂奔，居然沒碰到任何阻攔。
負責夜間巡邏的御衛，全都不見蹤影。
然而，長安的騷亂卻愈演愈烈，廝殺聲、怒吼聲、哭喊聲也越來越明顯。
半個時辰後。
林策終於抵達左驍衛大營。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火焰熊熊，遍照夜空。
而在燃燒的屋舍旁邊，成百上千衣冠不整的士卒，正在揮刀相向，彼此殘殺！
每個人都表情猙獰，神態瘋狂，仿佛對面不是並肩作戰的袍澤，而是不共戴天的敵寇！
營嘯！
林策眼神陰沉，心底隱約有些發冷。
但是他心底發冷的原因，不是眼前的殘酷景象，而是幕後主謀險惡的心思。
為了發動這次政變，竟然不惜自毀長城！
十二衛中，左右衛和左右驍衛負有宿守皇城之責，只要毀掉了這四衛，皇城禁宮就門戶大開。
可是，真的值得嗎？
對幕後主謀而言，肯定值得。
皇位只有一個，底層士卒卻多得數不清。
以底層士卒卑賤的性命，換取九五之尊的大位，誰敢說不值？
林策只覺胸膛滾燙，毫無來由的怒火，燒得他五內如焚，情不自禁咬緊牙關。
「駕！」
他猛地一夾馬腹，直接闖入營中。
某個士卒似乎殺紅了眼，沒注意到林策身上的甲冑，惡狠狠揮刀向他砍來。
「唰！」
環首刀出鞘，借著坐騎前沖之勢，不費吹灰之力，將那個士卒攔腰斬成兩截。
「停手！」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都瘋了嗎？」
「乃公命令你們停手！」
林策來回馳騁，用刀背將一個個士卒敲暈，放聲大吼。
然而，他的聲音，淹沒在千百人的怒吼、慘叫聲中，淹沒在軀體對撞、鋼鐵交擊聲中，淹沒在沖天而起的火焰當中。
哪怕林策喊得聲嘶力竭，也沒起到多少效果。
「唰！」
林策再次揮刀，斬下某個衝殺過來的士卒，平生第一次感到無力。
滿口鋼牙咬得咯嘣直響，他不再浪費力氣，眯起眼睛，找准方位，奔向自己的營團。
林策身上的全套甲冑，就是最好的通行證，沒有哪個不長眼睛的傢伙敢攔路。
半刻鐘後，他與篝火社的成員們迎面撞上。
三十多號青壯，由新晉紅棍薛大膽和董二郎率領，俱都肩扛長棍，手持利刃，堂而皇之招搖過市，往林策住的地方跑步前進。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看到林策後，薛大膽立即加快腳步，朝他抱拳一禮：「拜見龍頭，我等正要去保護龍頭家眷！」
林策騎在馬上，掃視眾人。
從成員們眼中，他沒有看見任何恐懼，只有對混亂的渴望和亢奮。
這波及全城的動盪，是守法良民的噩夢，卻是虎狼之輩的狂歡！
「龍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董二郎也快步上前，仰頭問道：「白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到晚上就全部亂了呢？」
林策知道，時間緊迫，須分秒必爭。
他無視了董二郎的提問，微微俯身，明明血液滾燙，聲音卻冷得像冰：
「發生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混亂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趁長安縣衙自顧不暇，做一些平時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吞併崇化坊周邊的惡少團伙。」
兩位紅棍的眼睛瞬間亮了：「請龍頭下令！」
此刻林策的大腦無比清醒，無數思緒匯作溪流，從心頭緩緩淌過。
「梁有財！」
他喊出某個手下的名字。
已經晉升為白紙扇，並且換了一身嶄新衣袍的梁有財擠出人群，大聲應道：「屬下在！」
林策肅然道：「你帶五個兄弟，去我家附近守著，保護三娘和小蟲兒她們。」
「屬下遵命！」
梁有財當即選了五個成員，脫離大部隊，跑步前進，趕往林策住所。
林策繼續點名：「孫保兒！」
被點到名字的白紙扇離眾而出，並腿抱拳：「屬下在！」
「你帶兩個兄弟去找秦香主，讓他召集二十個兄弟，負責維持崇化坊的秩序，不准任何人趁火打劫！」
「屬下遵命！」
孫保兒選了兩個成員，毫不猶豫扭頭就走。
「馬三郎！」
「屬下在！」
「你帶兩個兄弟去找雀兒，然後陪他去定國公府外等我。」
「屬下遵命！」
馬三郎帶著兩個成員匆匆離開。
林策這才望向眼巴巴的薛大膽和董二郎，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你們帶領剩下的所有兄弟，以崇化坊為中心，向周圍的懷遠坊、豐邑坊、懷德坊掃蕩，沿途若是發現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儘管打殺便是！」
「如果碰到其餘惡少團伙，願意投靠我們，就讓他們交投名狀，不願意，就把他們趕走！」
「總之，今晚以後，崇化坊方圓五里，只允許有我篝火社一個聲音存在！」
薛大膽、董二郎漲紅了臉，齊聲吼道：「屬下遵命！」
「兄弟們，跟俺和二郎走哇！」
薛大膽手臂一揮，帶著餘下二十多個成員，殺氣騰騰地沖向坊門處。
守著坊門的坊丁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心膽俱裂，頃刻作鳥獸散。
兩個篝火社成員推開坊門，先探頭看了眼，然後朝後面的薛大膽、董二郎等人點點頭。
「龍頭，俺們走了！」
薛大膽跟林策打了聲招呼，率領成員們呼嘯而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林策目送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徹底看不見後，才調轉馬首，馳向左驍衛大營。
街道依舊空曠，沒有半點人影。
畢竟絕大多數長安民眾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即便是達官顯貴，估計也茫然失措，不敢輕易冒頭，擔心背上謀逆造反的罪名。
尤其是那些世家高門，更絕對不願摻和皇權之爭。
他們樹大根深，傳承久遠，無論誰當皇帝，都要靠他們治理天下。
參與政變，對他們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只有像林策這樣的野心家，才敢冒著殺頭的風險，主動參與其中，搏一個光明前程。
林策沿朱雀大街縱馬狂奔，居然沒碰到任何阻攔。
負責夜間巡邏的御衛，全都不見蹤影。
然而，長安的騷亂卻愈演愈烈，廝殺聲、怒吼聲、哭喊聲也越來越明顯。
半個時辰後。
林策終於抵達左驍衛大營。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火焰熊熊，遍照夜空。
而在燃燒的屋舍旁邊，成百上千衣冠不整的士卒，正在揮刀相向，彼此殘殺！
每個人都表情猙獰，神態瘋狂，仿佛對面不是並肩作戰的袍澤，而是不共戴天的敵寇！
營嘯！
林策眼神陰沉，心底隱約有些發冷。
但是他心底發冷的原因，不是眼前的殘酷景象，而是幕後主謀險惡的心思。
為了發動這次政變，竟然不惜自毀長城！
十二衛中，左右衛和左右驍衛負有宿守皇城之責，只要毀掉了這四衛，皇城禁宮就門戶大開。
可是，真的值得嗎？
對幕後主謀而言，肯定值得。
皇位只有一個，底層士卒卻多得數不清。
以底層士卒卑賤的性命，換取九五之尊的大位，誰敢說不值？
林策只覺胸膛滾燙，毫無來由的怒火，燒得他五內如焚，情不自禁咬緊牙關。
「駕！」
他猛地一夾馬腹，直接闖入營中。
某個士卒似乎殺紅了眼，沒注意到林策身上的甲冑，惡狠狠揮刀向他砍來。
「唰！」
環首刀出鞘，借著坐騎前沖之勢，不費吹灰之力，將那個士卒攔腰斬成兩截。
「停手！」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都瘋了嗎？」
「乃公命令你們停手！」
林策來回馳騁，用刀背將一個個士卒敲暈，放聲大吼。
然而，他的聲音，淹沒在千百人的怒吼、慘叫聲中，淹沒在軀體對撞、鋼鐵交擊聲中，淹沒在沖天而起的火焰當中。
哪怕林策喊得聲嘶力竭，也沒起到多少效果。
「唰！」
林策再次揮刀，斬下某個衝殺過來的士卒，平生第一次感到無力。
滿口鋼牙咬得咯嘣直響，他不再浪費力氣，眯起眼睛，找准方位，奔向自己的營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