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屍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任東行咽氣的消息,任朔面色驟變,也顧不上再與夏熙墨周旋,轉身就朝內苑趕去。

  灰袍道人見狀,略一遲疑,轉身正要跟上,卻突然被一股怪異的力量絆住腿腳,動彈不得。

  他訝然回頭,只見陣法中的女子,竟已掙脫繩索牽制,並朝自己走了過來。

  見狀,他執起拂塵,正要捏訣畫符,雙手竟也僵住,無法施展。

  而那股詭異的牽制力,便如一道密不透風的網,瞬間籠罩了全身,讓他再無反擊之力。

  道人自知不敵,不禁心生慌恐。

  「你…究竟是人是鬼?」

  若是人,為何她周身瀰漫著濃郁的陰氣,幾乎蓋住了活人的氣息?

  若是鬼,她又為何能毫髮無損破了「鎖魂陣」?

  夏熙墨不答他的話,依然步步緊逼。

  明月之下,她身影單薄,形似鬼魅,卻又明顯比鬼魅危險萬分。

  她的面容,在道人的瞳孔之中逐漸清晰。

  明明還是一張不諳世事的稚嫩面龐,卻教人不敢直視。

  「珠顏的主魂在哪裡?」

  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來,道人心中的驚懼之意,頓時溢滿眼眶。

  他不懂對方為何如此執意要找一個無名畫師的魂魄?

  為那樣一個卑微之人,而得罪權勢滔天的任家。

  她能有什麼好處?

  「人既然都已經死了,為何還抓著此事不放?你與她…究竟是什麼關係?」

  道人心有不甘,斗膽問了一句。

  然而,夏熙墨的回答,再次令他愕然。

  「沒有關係。」

  她的眼神,比這冬夜的霜月還要冷,簡直滲人肌骨。

  「活要見人,死要見魂,僅此而已。」

  道人聞言,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連忙回道:「她的主魂,現在後花園的桃樹下,與她屍骨一起,只…要揭開上面的符紙,就能立即放出來。」

  不等對方回話,他又急著為自己分辨:「但此事與我無關,我也只是收錢辦事,人並不是我殺的,你可千萬別遷怒於我…」

  夏熙墨一臉漠然:「帶我過去,你親手挖出來。」

  察覺到那股纏繞在身體上的牽制力消失,道人腿腳一軟,險些跪下。

  他不敢耍花招,當即踉踉蹌蹌就往前引路,很快就來到了珠顏的埋骨之地。

  冷月映照之下,「桃樹」僅只剩了一節主幹,底下殘雪堆積,不知原貌。

  道人找准位置,開始用鐵鍬掘地,沒過一會兒,便挖出了一具屍骨。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揭去符咒時,身後卻傳來動靜。

  二人回頭,只見任朔領著一群衣莊護衛迅速包圍了過來。

  十幾名護衛皆是腰間挎刀,光看陣仗,還以為莊內進了匪盜。

  而向來慣作慈眉善目的任大老爺,此時也是眼眶通紅,通身戾氣。

  「把這妖女抓起來,我要她給我兒陪葬!」

  任朔一聲令下,護衛們拔刀而出,齊齊逼向樹下,卻對上一雙幽深的寒眸。

  面對雪亮的刀刃,她毫無懼色,顯然並未將這些威脅放在眼裡。

  護衛們一時竟被她給震住。

  緊接著,一團詭異的白霧飄蕩而來,繞人群一周後,竟讓護衛的刀刃,齊齊脫手而去。

  白霧隨即散去,化作一抹白影浮蕩在夏熙墨身側,提醒道:「你現在陽氣弱得很,不能再用魂力了。」

  凡人肉眼看不見魂體,更聽不見聲音,護衛們怔在原地,只能面面相覷。

  「一群沒用的東西!」

  任朔才經喪子之痛,已然失了理智,他就近拾起一把刀,便快步朝夏熙墨揮去。

  然而,那銳利的刀刃尚未靠近她的身體,便有一股阻力攔在刀刃之下,任他如何用力,都動不了分毫。

  這過於詭異的一幕,也讓任朔恢復了一些理智。

  他抬眸望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氣焰全消。

  只見一團黑影,附在夏熙墨身前,替她擋住了刀刃。

  活了這把年紀,也不是沒見過鬼。

  甚至去年冬日裡,他還親眼見過化作厲鬼的珠顏…

  可眼前這抹黑影,是由至陰至惡的黑煞之氣凝聚而成,絕非一般厲鬼能比。

  怔忡之間,一道清朗的男聲忽從人群外傳來:「住手!」

  黑影應聲而散。

  任朔腳下一個趔趄,似被什麼東西擊中手腕,逼得他棄去手中刀。

  護衛們聞聲紛紛散開,忙不迭跪成一排。

  「見過…小侯爺。」

  任朔這才意識到麻煩,慌亂間,連連後退了數步,卻依然心有餘悸。

  任風玦三步作兩步,迅速穿過人群,走到跟前來。

  「這位夏姑娘是侄兒府上的客人,即便是有什麼得罪到堂伯父的地方,也該先向侄兒說明才是。」

  「堂伯父這又是做什麼?」

  面對質問,任朔心虛不已,一時之間,有口難辯。

  他知道這位身在刑部的小侯爺向來剛正不阿,一旦真發生什麼事,未必會給自己面子。

  眼下情形,地里的死人屍骨,皆已構成兇案現場。

  而十幾名護衛圍聚在此,自己拔刀相向,還全被對方看在了眼裡。

  一時半會兒,確實難以撇清關係…

  老狐狸在心裡快速盤算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生生擠出一行眼淚,滿臉悲憤:「冬郎你來得正好,這女子…在此施展邪術,害死了你弟弟啊…」

  「你可一定要為你弟弟做主啊!」

  說話間,他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交加。

  任風玦聽他喊自己乳名,心裡已是不悅,又一口一個「你弟弟」,顯然是想以兩家關係來架住他。

  他故意不接話,目光四下一掠,將土裡的屍骨收進眼底。

  隨後,他又看了夏熙墨一眼。

  見她慘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單薄的身軀立在夜風中,竟有些搖搖欲墜。

  意識到情況不太對,任風玦便朝她靠近了幾步。

  「夏…」

  話未問出口,人便輕飄飄地跌進他的懷裡。

  任風玦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抱住她,卻又怵然一驚。

  懷中的身體,冷得簡直不像話…

  他深知不能耽誤,立即將人攔腰抱起,正色道:「事情尚未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此地。」

  又向隨行的任叢吩咐道:「去請府醫,另外,速讓余琅來一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