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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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任風玦離去的背影,夏熙墨目光微頓。

  隨即,她垂眸望向手中蓮燈,只見其中一片蓮瓣微微顫動了一下,白色光暈一閃即逝。

  燈魂無憂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嚇死了,要不是那男人能救你,你這會兒該去九幽報到了!」

  「你難道就沒想過魂魄散了的後果嗎?」

  夏熙墨一臉漠然,看樣子,是一點也不在乎什麼魂飛魄散。

  「……」

  無憂噎了噎,不禁懷疑,陰司選這麼一個渡魂人,簡直是為了懲罰它…

  「珠顏的三魂已經歸位,你該去渡化她的屍骨,送她上路了。」

  聽了這話,夏熙墨才應了一句:「知道。」

  立在一旁的余琅聞聲忍不住看向她,疑惑道:「夏姑娘在跟我說話?」

  「不是。」

  回了他一句後,夏熙墨轉身朝任風玦相反的方向而去。

  余琅其實還有很多話要問,見她走得那麼快,不由得在原地愣了愣。

  心說,這兩人在某些時刻,倒是有著驚人的默契。

  辰時左右,當區衙門便有捕快上門來,配合著余琅將案件進行收尾。

  因有任風玦坐鎮,通常需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受審的案子,竟只用半天就出了結果。

  畫師珠顏冤死之案,兇手已判定為錦繡衣莊少東家任東行。

  案情公布於眾後,坊間譁然,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有人誇讚,錦繡衣莊少東家任東行這些年靠著仁宣侯府作威作福,沒想到最終卻栽在了侯府手裡。

  小侯爺任風玦果然鐵面無私,「活閻羅」的稱號更是當之無愧。

  亦有人質疑,人都死了一年多,且兇手都死了,還將案子翻出來,也不知安的什麼心呢?

  好歹是同族宗親,竟連這點情面都不講?

  黃昏,回府路上,聽著馬車外偶爾飄來的幾句閒言碎語,任風玦倒是面不改色。

  坐在一旁的余琅卻恨不得跳下車去跟人理論。

  「這些人還真是會挑刺啊,咱們花了一整晚精力處理的案子,到了他們嘴裡,倒成了別有用心了?」

  「也不想想,若有朝一日,這種事發生在他們身上,且無人為他們申冤,他們又該作何感想?」

  「目光如此短淺,只知逞口舌之快!」

  聞言,任風玦卻笑了笑,「自古以來都是當官的體恤百姓,許多事情,他們也只能看到其中一面,難免有失偏頗,何必與他們一般計較?」

  「況且,這案子功不在我,余少卿才是真辛苦了。」

  得到任大人誇讚,余琅心中自然舒坦,便懶洋洋靠在車壁上,回道:「那倒不辛苦,反倒漲了不少見識呢。」

  「以前我可不信什麼鬼魂之說,如今覺得,還真說不定。」

  這話任風玦卻不想接,便故意掀開車簾,欣賞街道風景。

  見他不搭話,余琅就知道沒戲。

  以任大人的性子,不想主動說的事,自己便是打破沙鍋問到底,也不會得到答案。

  當然,他也很是識趣,當即語調一轉,又把話題轉到了夏熙墨身上。

  「還有一事,剛剛在衣莊我就想問了。」

  「夏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珠顏這件事情的?」

  「人都死了一年,她才初到京城,居然這般神通廣大?」

  說到夏熙墨,任風玦眸光微頓,心裡也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坦然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許,那女子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對於任大人這句別有深意的話,余琅忍不住打趣道:「她是否有過人之處我不清楚,但像她這般有膽識的女子,這京中只怕是找不出第二位了。」

  「總而言之,與你甚是般配。」

  「……」

  ——

  隨著地上的屍骨化為齏粉,夏熙墨手中的渡魂燈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一點螢光,繞著三十二片蓮瓣游離了一圈,最終在燈芯處消散。

  這也象徵著,一縷枉死之魂,已步入黃泉,通往幽冥。

  對此,夏熙墨那古井無波一般的眼底,總算多了一絲動容。

  再次回到任宅,東院客房內卻多了一名婢女,是任風玦特意從侯府調來貼身伺候的人。

  「奴婢名喚天青,自小在侯府長大,小侯爺在府期間,一直由奴婢專掌管衣食起居。」

  「小侯爺交代,今後就由奴婢來負責姑娘的飲食起居,姑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奴婢。」

  夏熙墨朝面前的人看了一眼。

  見她穿著一件淡青色小襖,梳著簡潔利落的髮髻,面容素淨,一雙眼睛卻十分靈動有神。

  看得出,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僕人。

  但是…

  「我不需要人伺候。」

  夏熙墨逕自越過她,「任風玦應該清楚,我只是暫住幾日。」

  聽到對方直呼小侯爺的名字,天青的眼底明顯掠過一絲訝然。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自然,落落大方地回道:「不打緊,姑娘住一日,奴婢便伺候一日。」

  夏熙墨正要繼續拒絕,目光卻掃見屋內堆滿了物品。

  除了衣物首飾之外,還添了各類胭脂水粉以及女兒家的用物,可謂面面俱到。

  天青解釋道:「這些都是奴婢照著京中貴女日常所需來置辦的物件,衣物是錦繡衣莊的,首飾頭面是翠華堂的,胭脂水粉是天香閣的…」

  「……」

  光是聽著這些物品的名字,夏熙墨就已經有些不耐煩,薄唇輕吐:「麻煩。」

  「不麻煩。」

  天青依然垂首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回道:「姑娘只需說出想法,一切交由奴婢來辦。」

  聽了這話,夏熙墨不再回應,便找了一張空椅子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見狀,天青只當她是默許,當即挽起衣袖,開始默默收拾。

  到底是侯府出身的人,不僅懂規矩,手腳也利索,沒過一會兒功夫,就將所有物品皆妥善安置了起來。

  所以,等夏熙墨再次睜開眼睛時,只見原本空蕩蕩的客房已經大變樣,物品雖多,卻並不顯得雜亂擁擠,反而看著很舒服。

  天青點燃了燭燈,規矩走到夏熙墨跟前:「夏姑娘,大致都已經布置好了,之後可再根據姑娘的喜好添置,如香爐、掛畫、名帖、抑或是玉石擺件…」

  夏熙墨卻一臉事不關己:「你看著來,不必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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