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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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溫玉的聲音驟然變冷,再看向余琅的眼神,像是含著怒氣。

  余琅被她這麼盯著,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他開始想,我怎麼會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

  難道是做夢?

  可若是夢的話,眼前這女子給人的感覺,也未免太過真實。

  推測之間,他也沒有忘記安撫溫玉的情緒,繼而解釋道:「你方才說的,可是終身大事,就算拋開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是還要講個兩情相悅?」

  他言語堅定:「在下覺得,實在不可如此草率。」

  溫玉又是一笑,「可這裡只有你和我,我們不需要在乎世俗如何,所以,你只需要回答我,願不願意。」

  這話讓余琅莫名感到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輕咬舌尖,卻並沒有痛感傳來。

  真是在做夢?

  以往做噩夢時,只要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那麼,這個夢很快就會醒過來。

  余琅索性閉上眼睛,心裡不停默念催促…

  然而,再睜開眼睛時,溫玉還在身側。

  她甚至冷笑了一聲,問他:「余公子現在知道,這是哪裡了吧?」

  余琅一陣驚恐:「我不是在做夢嗎?」

  溫玉:「你確實是在做夢,但這個夢,你醒不來了。」

  「……」

  余琅猛然起身,下意識往外走去。

  然而,撥開珠簾後,仍是所處的這間閨房。

  來回試了幾次,仍然如此。

  溫玉看著他進進出出,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笑了笑:「不必白費力氣,你出不去。」

  余琅意識到情況不對,腦子也愈發清醒。

  視線忽然瞥見對方腰間掛的錦囊,很是眼熟。

  正是夜裡進房時,從身上掉下來的那隻…

  接著,又聯想到她姓溫。

  「溫家小姐,年紀輕輕,紅顏薄命…」

  攤主的話,開始在耳邊迴蕩。

  余琅頓時腿腳一軟,跌坐在旁邊的榻上。

  「你…是已經死去的溫家小姐?」

  是女鬼!

  溫玉施施然起身,也朝著他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余公子一表人才,恰好又出現在我出殯的路上,我看了一眼,心裡很是喜歡。」

  「這不,直接就來夢裡與你相會了。」

  余琅差點想罵人。

  但心裡卻清楚,這種情況,肯定不能惹怒對方。

  只要拖得再久一些,外面的人發現不對勁,自然會來救他。

  有顏道長在,就一定有辦法。

  「難得溫小姐能看中我,我…余琅何德何能呢?」

  余少卿額角淌著冷汗,卻故意嘆了口氣,試探著說道:「溫小姐的遭遇,任誰聽了都痛心,為了那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氣病身體,落得這樣的下場,實在不值得。」

  溫玉卻幽幽看了他一眼,回道:「我不是因病而死。」

  「我是被人殺死的。」

  這話讓余琅驚愣了半晌,才想起問:「是他殺?」

  「兇手又是何人?你告訴我,我興許可以幫你。」

  溫玉揚唇譏笑:「不重要了,我本來就不想活,如今成了鬼,反而更開心快活。」

  她又道:「余公子,你不覺得這夢裡也很好,夢境之外沒有的,夢裡都可以有。」

  余琅卻搖了搖頭,試圖勸說:「即便如此,這些也都是虛假的。」

  「人一直沉浸在虛幻之中,興許會一時感到開心滿足,卻根本毫無意義。」

  溫玉嗤笑,反問他:「你又怎知,外面那些就一定是真的?」

  「所謂的真真假假,還不是看你如何分辨。」

  余琅知道不能爭論,索性直接順著她的話來。

  「溫小姐是個通透的女子,既如此,又怎會為情所困?這其中,必有其他原因。」

  聽了這話,溫玉果然有所動容。

  她伸手撫了撫腰間香囊,卻說道:「因為活著的時候,全是執念,死後一無所有,這才通透了。」

  「就像…我生前恨傅淵恨得要死,死的那一刻,反而釋然了。」

  「我沒能嫁他,其實也好,若強求他娶了我,那才是痛苦的開端…」

  余琅立即道:「那殺你的兇手究竟是何人?正所謂殺人償命,兇手理應要繩之於法!」

  溫玉望著他,眼底並沒有恨意,反而在他身旁,靜靜坐了下來。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殺我的兇手,究竟是誰…」

  余琅一怔。

  溫玉則開始向他講述,自己與未婚夫傅淵的故事…

  溫家與傅家是世交,在北定縣,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因兩家關係交好,溫玉未出世之前,便已經被定了親事。

  父親曾揚言,只要生下女兒,便嫁與傅家公子為妻。

  而溫夫人第一胎是兒子,到了第二胎,才生下了溫玉。

  因此,溫玉從小就知道,她未來夫君,是傅家的大公子——傅淵。

  傅淵生得高大俊美,性格沉穩,又聰明睿智,十六歲時,便已將家中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

  溫玉雖長在深閨,極少出門,但只要是發生在未婚夫傅淵身上的事跡,都會有僕人專門告知。

  為了讓傅家及傅淵滿意,溫玉自識字起,除了熟讀女戒、女訓之類的書籍外,還要學琴棋書畫。

  不僅如此,針織女工也是一樣不落。

  她在「規訓」之中長大,久而久之,心裡便只想著兩件事——怎麼做才能讓傅家滿意?怎麼做才能讓未婚夫喜歡。

  十三歲那年,溫玉才第一次見到傅淵。

  那次是家宴,酒酣耳熱之際,父親喊她出來撫琴。

  雖隔著一扇屏風,她卻緊張不已。

  一曲罷了,滿堂喝彩。

  她忍不住透過屏風,朝外看了一眼,卻瞥見未婚夫神色淡淡,漫不經心。

  顯然,她的琴聲,從未得到他的欣賞。

  第二次見面,已是兩年後。

  那天,她一番精心打扮,在傅家花園內,總算與傅淵說上了話。

  然而,對方雖表面客氣,但只交談了兩句,便找由頭走開了。

  走之前,他忽然回頭,批評了她一句:「這綠色並不襯你,以後,還是少穿。」

  這話在溫玉心裡扎了根,回家後,她摒棄掉了所有綠色服飾,也開始更加在意外形與容貌。

  聽說傅淵喜歡白皙纖瘦的女子,她為保持身形纖細,開始刻意少食。

  又從各處搜尋方法,折騰無數次,只為讓膚色變得更白…

  可就算她付出諸多努力,依然沒能博得傅淵歡心。

  他說:「我那未婚妻,樣樣都好,就是性子太過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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