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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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風玦說完,眾人正要繼續去尋找線索。

  立在門口處的阿夏,卻忽然聽見鈴鐺聲作響。

  他耳根子一動,轉頭望去,卻發現廊廡下,依稀有一道女子的身影。

  「公子!」

  阿夏怵然一驚,連忙喚任風玦。

  可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他不禁詫異,指著廊下:「我剛剛…分明看見了一道身影。」

  眾人皆不約而同望了過去。

  余琅最為眼尖,說道:「地上好像有東西。」

  他趕忙走近些一看,卻發現竟又是一本泛黃的冊子。

  與先前那本,一模一樣。

  「大人,『線索』真來了。」

  說著,他當即翻開冊子,細細看了起來。

  ——

  「這地方那麼破,還能住人嗎?」

  「老爺,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

  越北山下,暮色四合。

  一輛馬車行至驛站門前,望著眼前場景,車夫卻遲疑著不願下車。

  看樣子,對於面前這間破舊的驛站,他是十分不滿意的。

  聞言,車內的老爺掀開車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卻道:「此處距離涼州城,還有幾十里路呢,咱們的馬兒疲了,也該歇歇。」

  「驛站雖說破舊了些,你看裡面還亮著燈,應該還是能住人才對…」

  聽了這話,車夫就知道沒得選,不情不願下了馬車後,故意又嘆了口氣。

  「老爺,雖說咱們此趟出行是『微服私訪』,但這一路舟車勞頓,實在辛苦得緊…」

  「您夜裡還要挑燈看圖呢,這驛站條件那麼艱苦,只怕連熱水也沒有…」

  他一邊嘮叨著,一邊攙扶著車內人下車。

  老爺卻微微一笑,甚是和氣:「無妨,只要有個地方落腳就行。」

  車夫前去敲門。

  半晌後,才走出一個面帶兇相的小役。

  他斜著眼睛,將門外來客上下掃了掃,語氣很不客氣:「此處是官家的地方,你們什麼來頭?」

  車夫看不慣他的作風,正要報出自家老爺的官職。

  老爺卻上前一步,亮出了腰牌。

  小役看了一眼,面色果然變了:「大人請進!大人請進!」

  他忙不迭敞開房門,點頭哈腰地將人引進堂內,說道:「咱們這窮地方,已經太久沒人來過了。」

  「小人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差點冒犯了大人。」

  小役一看就是慣會阿諛奉承之輩,將老爺引到裡面坐下後,又連忙奉上茶水,並細心詢問:「大人想必也餓了,小人白天才去越北山上打了野味回來!」

  「要不給大人備些酒,再嘗嘗小人的手藝?」

  車夫已經好些天沒見葷了,聽說有野味,不由得輕咂了咂嘴。

  看得出,是很想吃了。

  老爺卻道:「那倒不必如此麻煩,給我們來兩碗素麵就行。」

  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吊錢,遞給小役,「麻煩一會兒再燒些熱水。」

  小役收了賞錢,十分開心,連忙道謝:「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去。」

  見小役轉身去了後廚,車夫忍不住道:「老爺,放著現成的野味為何不食?這本就是官家驛站。」

  老爺卻道:「你看這驛站,就只有一個小役,他一個人也未必忙得過來,咱們只是路過,暫住一晚,不必處處麻煩。」

  車夫知道自家老爺向來有「憂國憂民」之心,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卻差點噴出來。

  「老爺,這茶都陳了!」

  老爺倒喝得悠然自然,「陳茶便陳茶,出門在外哪能講究那麼多。」

  車夫無奈了,只好悶聲道:「那小的先去餵馬,免得老爺一會兒又說要麻煩別人。」

  不多時,小役便從後廚端來兩碗素麵,又說熱水也順帶燒好了。

  等他們吃完面,小役便領著他們上樓休息,還將最好的右上房,收拾出來給他們住。

  雖說是「上房」,但屋子裡卻一股霉味,窗戶關不嚴,頂上漏水,地面潮濕,就連桌椅都是壞的。

  這樣的條件,放在別處,估計連個普通客房都算不上。

  車夫本有一肚子的怨聲,卻見自家老爺逕自推開窗戶,望著遠處群山,長吁了一口氣,說道:「日後告老還鄉,若是能在這樣的地方終老,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

  車夫把話都咽回了肚子裡,默默在那桌上攤開筆墨紙硯,開始挑燈研墨。

  這些日子出門在外,老爺夜夜看圖到子夜,將各處地名勾畫起來,或勾或叉,不知何意。

  車夫不懂,只盼著老爺那句「你若是乏了,便先睡去吧」。

  燭燈剔了又剔,將近三更。

  老爺研究地圖,車夫已經困得眼睛睜不開。

  而就在這時,後廚卻傳來霍霍磨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尤為刺耳。

  老爺停筆,車夫也跟著清醒了。

  「這麼晚了,他磨刀幹什麼?」

  車夫心裡起了疑,連忙將隨身攜帶的刀都拿了出來,「老爺,我下去看看。」

  他說著,直接下樓,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剛走到後院,即見一地鮮血。

  那小役正在蹲在井邊磨刀…

  車夫立即大聲吼道:「你在幹什麼?」

  小役聞聲立即轉頭,一雙眼睛,竟透著詭異的紅色。

  他原本就生著一副兇相,此時看起來更顯得猙獰可怖。

  「我剛剛…宰了一隻野兔子。」

  小役解釋了一句,面上又掛著討好的笑容:「是不是驚擾到了大人?」

  車夫沒好氣地道:「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還磨刀殺兔子?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役又笑著解釋:「我見大人房中還亮著燈呢,應該還沒睡吧?」

  「所以就把兔子先宰了,明日給大人踐行!」

  話說得倒是好聽,但這滿地鮮血,再加上那把森冷的菜刀,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車夫忍不住瞟了一眼小役身旁的木盆,裡面居然躺著一隻被開膛破肚的野兔子…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忍著噁心,吩咐了一句:「你小聲點!」

  「是…」

  車夫匆忙上樓,將事情告知給了老爺。

  老爺皺了一下眉頭,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算了,隨他去吧。」

  只是,話音剛落下,那磨刀聲卻愈發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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