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兔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人…分明是故意給我們找不快活!」

  車夫是個爆脾氣,當即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下去教訓對方。

  老爺卻一把將他攔住:「別這般火大,我與你一起去看看吧。」

  兩人隨即下樓去。

  走到店堂時,磨刀聲卻戛然而止。

  車夫三步作兩步,直接衝到後院去,怒火剛衝到嘴邊,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氣焰全消。

  只見一地的血,觸目驚心的紅。

  而那小役正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躺在木盆里,且已被開膛破肚。

  死狀,與之前他看到的那隻兔子,一模一樣…

  車夫回頭,臉色煞白,扶著一旁的柱子,差點連晚上吃的麵條都吐出來。

  老爺聽見動靜,正要過來,卻被車夫攔住。

  「老爺,別…」

  然而,刺鼻的血腥味湧來,老爺就算沒看清屍體的慘狀,卻也猜到了。

  「他死了?」

  車夫緩了半天,轉頭進店堂,拿起先前沒喝完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才道:「被人刨開肚子…掏空了。」

  聽說死得這般殘忍,老爺也渾身一震。

  車夫也不多說,連忙催促:「老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緊走。」

  小役死了,客棧也沒有其他人,最可怕的是,兇手還不知藏在哪裡。

  老爺心裡清楚,這事估計只能等天亮後,去到涼州城內,找衙門的人,前來處理。

  兩人隨即上樓收了東西,刻不容緩地離開驛站,開始往東走。

  此時,子夜已過,四下草木深深,並無一絲人煙。

  走在漆黑的道路上,只能聽見不知名的野獸,在深山裡嚎叫。

  前路…像是望不到盡頭。

  車夫心裡正焦急著,面前卻忽然出現一座氣派的山莊。

  它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門口只掛著一盞燈籠,照著牌匾上四個大字——明月山莊。

  「老爺,前面居然有一座山莊。」

  老爺當即掀開車帘子看了一眼,疑惑道:「想不到這荒郊野外,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車夫當即下了馬。

  「這山莊這麼大,我去問問,能不能給咱們留宿一晚。」

  老爺本想攔住他,對方卻已經衝到跟前,敲門去了。

  「哎,這麼晚了,怎麼好意思叨擾別人?」

  老爺攔不及,只好也跟著下了馬車。

  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待走到門前時,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卻露出一張相當稚嫩的面龐。

  是一個年紀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

  「你們找誰?」

  對此,車夫很是詫異。

  他原本想的是,能住這麼大的山莊,那主人家,至少也得是個富甲一方的大人物。

  大戶人家講究門面,講究排場。

  又是在這樣的深山裡,難道不養幾個護衛看門?

  老爺連忙上前道:「我們不找人,我們只是路過此地。」

  車夫跟著附和:「不知能否借宿一晚?」

  少年的眼睛烏沉黑亮,卻沒有一絲感情,連聲音聽在耳里都有些森冷。

  「稍等。」

  回了兩個字,他當即合上大門,轉頭進去了。

  車夫心裡多少沒有底:「這山莊也怪,怎會讓一個孩子守著大門?」

  老爺也想不明白。

  野外更深露重,多少有些寒涼。

  兩人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少年回來,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時,門卻再次開了。

  少年道:「我們小姐允許了,你們隨我來。」

  居然…是小姐?

  車夫心下又是一陣疑惑,但也不好多問,當即扶著老爺,就往山莊內走去。

  少年提著燈在前面引路,穿著前庭,過了廳堂,來到後面的院子,並將二人領進一間客房內。

  「二位,就這間房了。」

  「我家小姐喜靜,還望二位不要大聲喧譁,明日一早,請自行離去。」

  他說完,倒是客客氣氣行了一禮,這才提燈離去。

  老爺在門口立了一會兒,見庭院深深,但奇怪的是,這一路走來,別說人影,就連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就像是…莊子壓根沒人住。

  再看客房內,床榻被褥齊整,日用之物俱全,環境舒適,比起剛剛的驛站,不知要好多少…

  而經歷了驛站的驚嚇,兩人也徹底累了。

  但躺下後,頭腦意識卻極其清醒,根本沒有一點睡意。

  他們一人在床,一人在榻,各自輾轉了一會兒。

  「老爺!」車夫忽然坐起身來,說道:「這山莊離那客棧那麼近,您說那兇手,會不會…」

  話音剛落,他竟瞥見窗邊明顯立著一道身影,嚇得當即下了榻。

  「誰?」

  老爺也跟著坐起身來,然而,放眼望去,室外並無一人。

  車夫念著兇手之事,根本不放心,起身掌燈之後,又去開房門。

  但四下望去,仍不見人影。

  他正要回房去,眼角的餘光里,竟瞥見廊下多了一隻灰色兔子…

  車夫驚得後退數步,腦海中,立即想起了先前在驛站時看到的場景。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這隻兔子,無論是毛髮,還是體型,跟驛站死去的那隻,簡直一模一樣。

  他一陣毛骨悚然,心下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就在這時,只聽見鈴鐺聲響,不遠處,竟悄無聲息多了一道身影。

  是個女子。

  她一身雪白衣衫,烏黑的長髮,長至腳踝處,腳步輕得像鬼…

  而她的膚色,幾乎與她的衣衫,一樣白…

  只見她緩緩走到那兔子跟前,一把將其抱起,什麼也沒說,悄無聲息地走了。

  車夫望著她的背影,渾身寒毛直立。

  但他什麼也沒說,進屋後,將房門上了鎖。

  老爺連忙問道:「發現什麼了?」

  車夫憋著話,卻不敢說:「沒什麼,眼花了。」

  這一夜,二人幾乎睜著眼睛到天亮。

  晨起後,不見昨夜少年,老爺便在房間內留了一錠銀子,這才與車夫悄然離去。

  出了山莊後,車夫才敢將昨夜的所見所聞,告知給老爺。

  老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返回驛站再仔細看看情況。

  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白日的驛站,與昨夜看到的,完全不同…

  驛站已經完全荒廢,根本住不了人。

  那小役,那屍體,那滿地鮮血,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兩人相顧無言,當即又調轉馬頭,往涼州城方向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