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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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瑤坐在燈影里,目光掠過桌上的盤龍玉佩,「天策上將這個封號一出,只怕廢太子今晚絕對睡不著了。」

  林茂山撓了撓下巴,滿臉不屑。

  「他都被圈禁了,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許淑寧拍了丈夫手背一下,「別輕敵,他能安穩當這麼多年太子,絕不是表面看來的草包。」

  顧夕瑤點頭,眼神冷冽。

  前世,她可是親身領教過皇甫軒的手段。

  那人最擅長偽裝,內里卻是個極度自私、陰暗的瘋子。

  為了皇位,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如今雖然被廢圈禁,但只要沒有死,保不准就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阿兄。」顧夕瑤轉頭看向林翌,「明日去兵部領天策上將的印信,還惦記著廢太子的人一定會出面刁難,記住,能動手千萬別吵架,你越跋扈,越不講理,皇上越放心。」

  林翌嘴角揚起一抹利落的弧度。

  「懂了,我去砸了兵部大堂。」

  林茂山一拍大腿。

  「帶上我!老子早看兵部那幫酸儒不順眼了,每次批軍費都推三阻四!」

  許淑寧瞪了林茂山一眼,「你消停點,明日你在家劈柴,哪也不許去。」

  林茂山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惹得顧夕瑤輕笑出聲。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鎮遠侯府門前停著一匹黑馬。

  林翌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沒掛那塊盤龍玉佩,也沒穿皇城司的官服。

  顧夕瑤從台階上走下來,手裡提著一把帶鞘的橫刀。

  「拿著。」顧夕瑤將刀扔給林翌。

  林翌接刀,刀身沉重,「去兵部領個印,帶刀不合規矩。」

  「規矩是給講規矩的人定的。」顧夕瑤看著他的眼睛,「兵部尚書劉文正,是廢太子的錢袋子,你今天去,他必定會拿文官那一套繁文縟節壓你,晾著你,殺你的威風。」

  林翌握緊刀柄。「那我該怎麼做?」

  「一句話,別吵架。」顧夕瑤語氣極淡,「吵贏了,你是心思深沉,打贏了,你是粗鄙武夫,皇上現在就喜歡看你粗鄙。」

  林翌懂了,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黑馬嘶鳴一聲,朝兵部衙門疾馳而去。

  辰時三刻,兵部大門緊閉。

  只有側門開了一條縫,兩個門子靠在門框上打哈欠。

  林翌勒馬停在台階下。

  「皇城司統領,林翌,奉旨領天策上將印信。」林翌的聲音透著冷意。

  門子斜了林翌一眼,慢吞吞地站直身子,「林大人啊,真不巧,劉尚書正在後堂盤點軍械帳目,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您在門房喝杯茶,等等吧。」

  晾人這招在官場最常見。

  林翌沒下馬,盯著那扇朱漆大門,想起出門前顧夕瑤的話,猛地拔出橫刀。

  刀背拍在馬臀上,黑馬吃痛,猛地向前竄出。

  「砰!」

  一聲巨響。

  兵部那扇號稱百年雷擊木打造的正門,被黑馬連人帶馬直接撞開。

  木屑橫飛,門軸斷裂。

  兩個門子嚇得跌坐在地,尿濕了褲襠。

  林翌騎著馬,踏著碎木板,直接進了兵部大堂。

  大堂內,幾個正在喝茶聊天的郎中和主事愣住了,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翌!你放肆!」一個主事反應過來,指著林翌大罵,「這裡是兵部重地,你敢縱馬擅闖,該當何罪!」

  林翌翻身下馬,提著刀,一步步走向那個主事。

  主事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刀,雙腿打顫,一步步往後退。

  「劉文正在哪?」林翌問。

  「尚、尚書大人在……」

  後堂的帘子被猛地掀開。

  兵部尚書劉文正鐵青著臉走出來,他五十多歲,穿著緋色官服,留著山羊鬍。

  「林翌!你當兵部是你家後院嗎?」劉文正指著破敗的大門,氣得渾身發抖,「本官要上奏陛下,參你個驕縱跋扈、蔑視朝堂之罪!」

  林翌看著劉文正,沒說話。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劉文正的衣領,將這個正二品大員直接提了起來。

  「林翌!你敢動粗!放開本官!」劉文正雙腳離地,鬍子亂飛。

  林翌將他重重按在公案桌上,桌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橫刀出鞘,刀刃貼著劉文正的脖頸斬下。

  「咔嚓。」

  劉文正頭頂的烏紗帽被削成兩半,掉在地上,幾縷頭髮跟著飄落。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所有官員都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惹怒這個殺神。

  林翌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無人色的劉文正,「劉大人,天策上將的印信,在哪?」

  劉文正嚇得翻了白眼,險些背過氣去。

  他混跡官場三十年,見慣了唇槍舌劍,也見慣了笑裡藏刀,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拔刀削人官帽的瘋狗。

  刀鋒的寒氣順著脖頸直往骨頭縫裡鑽。

  「在……在庫房。」劉文正聲音嘶啞,徹底沒了剛才的威風。

  「拿來。」林翌收刀入鞘。

  一個主事連滾帶爬地跑向庫房,不多時,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跑回來,雙手遞給林翌。

  林翌打開木盒,看了一眼裡面那方純金打造的虎頭印信,「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他轉頭看向還癱軟在桌上的劉文正。

  「劉大人剛才說,要參我?」林翌問。

  劉文正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文官的骨氣:「你擅闖兵部,毀壞公物,恐嚇朝廷命官,本官自然要上奏!」

  林翌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是昨晚顧夕瑤交給他的。

  林翌將冊子扔在劉文正臉上,「既然要上奏,順便把這個也遞給皇上。」

  冊子散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帳目。

  劉文正視線掃過其中一頁,瞳孔驟縮。

  「這是北境大營去年的軍餉帳目。」林翌聲音冷硬,「朝廷撥的是新米,運到前線卻變成了發霉的陳米,差價去了哪裡,劉大人心裡清楚。」

  劉文正渾身發抖,死死盯著那本冊子。

  這帳本他明明已經銷毀了,林翌從哪裡弄來的?

  「我脾氣不好。」林翌拍了拍劉文正的臉,「前線的兄弟吃著發霉的米,連刀都拿不穩,你們在京城喝著明前龍井,還想給我立規矩?」

  林翌拿著木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兵部大堂。

  「明日起,天策上將府開府,兵部若再敢卡軍費,我下次削的,就不是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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