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罰俸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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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翌跨上黑馬,揚長而去。

  半個時辰後,皇宮,御書房。

  王德全弓著腰,將兵部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皇帝,連林翌削了劉文正官帽的細節都沒落下。

  出乎王德全的意料,皇帝聽完,並沒有震怒。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玉如意,嘴角竟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把兵部的大門踹了?」皇帝問。

  「是,連門框都劈裂了。」王德全小心翼翼地回答。

  「劉文正的帽子也削了?」

  「削成了兩半,劉大人當場就嚇尿了。」

  皇帝大笑出聲,笑聲在御書房內迴蕩,透著一種莫名的暢快。

  「好!有脾氣!有血性!這才是帶兵打仗的料!劉文正那個老狐狸,仗著資歷老,整天在朕面前哭窮,林翌這小子,算是替朕出了一口惡氣!」

  王德全心裡明鏡似的。

  皇帝這是徹底偏心了。

  林翌就算把天捅個窟窿,皇帝也能說這是真性情。

  「不過,陛下。」王德全壓低聲音,「林統領還留下了一本帳冊,說是北境軍餉以次充好的證據,劉大人現在正跪在宮門外,哭著喊冤呢。」

  皇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以次充好?劉文正是廢太子提拔上來的人,這些年,兵部成了他們的錢袋子,朕一直苦於沒有實證,林翌這小子,誤打誤撞,倒是給朕遞了把刀。」

  「傳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會審劉文正,兵部上下,給朕查個底朝天!」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聲音森寒,「至於林翌,擅闖兵部,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

  王德全領旨退下。

  罰俸半年?對於一個剛封了天策上將、手握重權的人來說,這懲罰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皇帝這是在明晃晃地給林翌撐腰。

  ……

  宗人府,高牆深院。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廢太子皇甫軒坐在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若只看外表,他依舊是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

  一個穿著獄卒衣服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低聲匯報著外面的消息。

  「主子,劉文正被大理寺帶走了,兵部被查抄,咱們在兵部的暗線,折了七成。」獄卒額頭冒汗。

  皇甫軒手裡捻著一串佛珠,佛珠轉動的聲音在幽暗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林翌。」皇甫軒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是,林翌昨日被封為天策上將,今日就砸了兵部,皇上不僅沒重罰,反而藉機清洗了兵部。」獄卒咽了口唾沫。

  佛珠轉動的聲音停了。

  「啪。」

  皇甫軒手中的佛珠串斷裂,木質珠子滾落一地。

  他站起身,走到狹小的窗戶前,看著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策上將,見君不跪。」皇甫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父皇啊父皇,你這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嗎?」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那個多疑、冷酷的帝王,絕不會無緣無故給一個臣子如此巨大的權力。

  除非,這個臣子,根本不是臣子。

  皇甫軒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林翌那張臉。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有著父皇年輕時的影子。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在皇甫軒心中升起。

  「原來如此。」皇甫軒睜開眼,眼底滿是瘋狂,「難怪太后這些年一直在找那個死嬰,難怪林茂山一個粗人能養出這樣的兒子。」

  獄卒不敢接話,把頭埋得更低。

  「主子,咱們現在怎麼辦?劉文正若是扛不住刑罰,把咱們的錢莊供出來……」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亂咬人的下場。」皇甫軒轉過身,眼神恢復了平靜,「林翌是個武夫,他懂什麼查帳?他背後,一定有人指點。」

  皇甫軒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顧夕瑤。

  那個在施粥棚里,眼神冷漠得不像個商賈之女的女人,那個讓林翌言聽計從的女人。

  「去查查顧家那個二女兒。」皇甫軒吩咐道。

  「顧夕瑤?她不過是個內宅婦人……」

  「蠢貨。」皇甫軒打斷他,「能讓林翌把帳本拍在劉文正臉上,能算準父皇心思的人,會是個普通的內宅婦人?」

  皇甫軒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下幾個字。

  「把這個,傳給舅舅。」皇甫軒將紙條捲起,塞進一個極小的竹筒里,「告訴他,林翌的身份有詐,既然父皇想玩一出父慈子孝,那我們就幫他加點料。」

  獄卒接過竹筒,匆匆離去。

  鎮遠侯府。

  顧夕瑤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剪著一盆盆景的枯枝。

  林翌大步走進院子,身上的煞氣還沒散盡,但看到顧夕瑤的那一刻,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印信拿到了?」顧夕瑤放下剪刀。

  林翌將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拿到了,劉文正被大理寺帶走了。」

  顧夕瑤倒了杯茶,遞給他,「皇上怎麼罰你?」

  「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林翌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顧夕瑤輕笑一聲,「看來,你在皇上面前這個莽夫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林翌看著她,「那本帳冊,你是怎麼弄到的?」

  顧夕瑤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暗芒。

  前世,皇甫軒就是靠著這筆貪墨的軍餉,招兵買馬,最終逼宮上位。

  這帳本的藏匿地點,還是皇甫軒在床上親口告訴她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顧家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在京城的商鋪里,總能聽到些風聲。」顧夕瑤隨口敷衍過去。

  林翌沒再追問,他知道顧夕瑤有秘密,但他不在乎。

  「接下來做什麼?」林翌問。

  「等。」顧夕瑤抬起頭,看向宗人府的方向,「劉文正一倒,廢太子等於斷了一臂,他那種人,被逼急了,一定會咬人。」

  顧夕瑤站起身,走到林翌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領。

  「這三天,你就乖乖在家裡待著,哪也別去。」顧夕瑤聲音放輕,「讓外面的風暴,再颳得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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