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的藥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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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不簡單。

  傍晚,閻立帶來了新的消息。

  "監國妃,德妃那邊有動靜。"

  "說。"

  "今天申時,永壽宮送了一份賞賜到東宮,說是德妃娘娘聽聞太子近來辛苦,特意賜了兩盒安神香和一罐蜂蜜。"

  顧夕瑤的眼皮跳了一下。

  "東西在哪裡?"

  "按規矩送到了內務那邊,還沒分發。"

  "截下來。"

  閻立一愣。

  "讓太醫院的人驗。"顧夕瑤站起來,"安神香和蜂蜜,都驗。"

  閻立轉身就走。

  顧夕瑤獨自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上一世德妃也送過她東西。

  安胎藥。

  德妃親自煎的。

  她喝了,然後小產了。

  "這一次。"顧夕瑤低聲說,"不會了。"

  一個時辰後,閻立回來了。

  他的臉色很差。

  "查出來了。"

  顧夕瑤看著他。

  "蜂蜜沒問題,安神香裡面摻了麝香。"

  麝香。

  活血散瘀,開竅醒神。

  但長期使用,會導致不孕。

  顧夕瑤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節咔咔作響。

  德妃給太子送摻了麝香的安神香。

  如果這香在太子寢殿裡點上,日日夜夜,不出三個月,太子身邊的女人都不會有孩子。

  東宮無後。

  這才是德妃的目的。

  她不需要殺林翌。

  她只需要讓林翌斷後。

  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在朝堂上還能撐多久?

  顧夕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安神香的事,不要讓殿下知道。"

  閻立張了張嘴。

  "換一份普通的安神香,放回去,一切照常,德妃那邊不能察覺。"

  閻立明白了。

  "監國妃是要……"

  "她送的東西,我替殿下收著。"顧夕瑤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會燒。"

  她會留著。

  留到有一天,能把這份"賞賜"原樣奉還。

  閻立退下後,顧夕瑤端起桌上放涼的藥,一口喝乾。

  苦。

  她放下碗,指腹擦過唇角。

  上一世德妃害她小產。

  這一世德妃要讓林翌斷後。

  二十年前害元貞皇后的孩子,二十年後還在害她的孩子。

  顧夕瑤走到妝檯前,打開一個小匣子。

  裡面放著林翌前幾天送的那罐北境野蜂蜜,旁邊擱著許淑寧給她縫的荷包。

  她把荷包拿起來,摸了摸上面繡的平安結。

  娘親說,這個結能保平安。

  顧夕瑤把荷包收好,合上匣子。

  不用保平安。

  她要的不是平安。

  她要德妃付出代價。

  裴錚的人快馬來回,三天後帶回了徽州的消息。

  周述安還活著。

  七十二歲,住在徽州府城外十里的小村子裡,對外說是告老還鄉的前朝醫官,平日給村里人看些頭疼腦熱,不收診金,只收幾把青菜。

  裴錚的暗樁沒有直接接觸他,只在村口茶攤上坐了半天,遠遠看了一眼。

  「人精神還好,但院子周圍種了一圈荊棘,只留一條窄道進出,門上掛著銅鈴,有人靠近就會響。」

  顧夕瑤聽到這裡,手裡的茶盞放了下來。

  一個告老還鄉二十年的老太醫,院子周圍種荊棘,門上掛銅鈴。

  他在防人。

  「他身邊有沒有伺候的人?」

  「一個老僕,跟了他很多年,不跟外人說話。」

  顧夕瑤點了點頭,「先不要動他,但人不能撤,盯著。」

  裴錚領命退下。

  顧夕瑤把周述安的事擱下,翻開桌上另一份東西。

  閻立今早送來的。

  德妃身邊那個灰衣男子,裴錚的人跟丟了,但閻立從另一條線上摸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永壽宮後門那條巷子,連著御膳房的柴炭庫,灰衣男子離開後,柴炭庫的管事太監換了一個人。

  原來那個姓吳的管事被調去了浣衣局,理由是「當值疏忽」。

  一個柴炭庫的管事,說換就換。

  「新換上來的人叫什麼?」

  「姓孟,叫孟四,原先在德親王府當差,三個月前才調進宮。」

  顧夕瑤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德親王府的人,安插到了御膳房柴炭庫。

  柴炭庫雖不起眼,但每天往各宮送炭,送炭的人可以進出內廷大部分區域,不受盤查。

  德妃不是在安插耳目。

  她在布一條通道。

  「盯住孟四,他見誰,往哪個宮送炭,全部記下來。」

  閻立應聲。

  顧夕瑤剛要繼續說,外面傳來腳步聲。

  是林翌身邊的小太監福安。

  「監國妃,殿下請您去書房,說有件東西要給您看。」

  顧夕瑤收起桌上的紙條,起身。

  到了書房,林翌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幾份摺子,但他沒在看摺子。

  他在看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

  顧夕瑤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塊玉佩是白玉的,形制古樸,邊角有細微的磨損,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不是周若晴匣子裡的那塊。

  是另一塊。

  「這是什麼?」顧夕瑤走過去,語氣如常。

  林翌把玉佩拿起來,在燈下轉了轉。

  「內務府的劉安剛才來送庫冊,走的時候落下的,福安追出去還他,他說不是他的。」

  顧夕瑤的心跳快了半拍。

  劉安。

  落下的?

  她看著那塊玉佩,沒有伸手去接。

  「殿下覺得,他是真的落下的?」

  林翌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玉佩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這塊玉佩,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顧夕瑤的呼吸停了一拍。

  「殿下見過?」

  林翌搖頭,「不確定,但拿在手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很熟悉,像是小時候摸過。」

  小時候。

  三歲之前。

  顧夕瑤的指甲掐進掌心。

  劉安把這塊玉佩「落」在太子書房。

  他知道太子會看見。

  他知道太子可能會想起什麼。

  二十年了,這顆釘子終於動了。

  「殿下。」顧夕瑤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塊玉佩,先放在我這裡,可以嗎?」

  林翌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帶著一種她熟悉的敏銳。

  「夕瑤,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

  顧夕瑤沒有說話。

  「我說過,遇事不可瞞我。」林翌把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塊玉佩,你認識?」

  「不認識。」顧夕瑤說的是實話,「但我有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

  顧夕瑤看著他的眼睛。

  她想告訴他。

  想告訴他德妃害了他母后的孩子,害他三歲出宮,想告訴他安神香里摻了麝香,想告訴他薛靈筠的父親為他母后的藥方死在太醫院值房。

  但她不能。

  不是現在。

  證據還沒有閉合,貿然告訴林翌,他的性子,一定會直接去質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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