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軍事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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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翌退後一步。

  「你說得很坦蕩。」

  「但朕的母后,死了二十三年了。」

  林翌轉身走回龍椅,坐下。

  「傳旨,陳伯衡通敵運毒戕害先皇后截殺皇家信使,勾連軍將圖謀不軌,罪證確鑿,革去一切功名,三日後午門斬首,抄沒家產,其女陳氏於蓮花庵就地拿辦,交大理寺審訊,京營副將韓沖褫奪軍職,下獄候審。」

  陳伯衡被拖出大殿。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再說話。

  殿內群臣跪了一地。

  散朝後,御書房。

  林翌坐在書案後,一言不發。

  顧夕瑤從側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藥到了,薛靈筠已經按馬三通的方子配好了第一劑,趁熱喝。」

  林翌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得他皺了一下眉。

  「陳伯衡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顧夕瑤問。

  「聽到了。」

  「你信嗎?」

  林翌放下藥碗,「信不信不重要,他做的事是真的,他該死也是真的,當年他的三百袍澤死得冤枉,但我母后更冤枉。」

  顧夕瑤沒有再說。

  她坐到林翌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

  「薛靈筠說了,這藥喝滿三個月,配合針灸,年底前就能調理好。」

  林翌反手握緊她的手。

  「辛苦你了。」

  「別說這種話。」顧夕瑤白了他一眼。「你好了,我們的孩子才有著落,別以為本宮是為了你。」

  林翌看著她,忽然笑了。

  一天的陰霾散了大半。

  這時,宋時瑤在門外輕聲稟報。

  「娘娘,大理寺急報,蓮花庵的陳氏被拿下的時候,在她的佛堂地磚下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里有一封信……」

  「什麼信?」

  宋時瑤猶豫了一下。

  「信是寫給西域左賢王之子的,內容是大梁兵部近十年所有西北防線的布防圖。」

  林翌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顧夕瑤緩緩站起身。

  「陳伯衡的女兒嫁入錢家旁支,錢家和西域的生意來往了幾十年,陳伯衡說他只是為了報仇,但他的女兒一直在給西域賣大梁的軍事機密。」

  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這條線,比陳伯衡還深。」

  建安三年,深秋。

  坤寧宮內殿,地龍燒得極暖,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安神香。

  薛靈筠收回搭在顧夕瑤腕上的三根手指,又仔細看了一眼她的面色,向來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如何?」林翌站在一旁,聲音竟有些發緊,這位在千軍萬馬前都不曾變過臉的帝王,此刻雙手死死攥著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指節泛白。

  薛靈筠後退一步,大禮跪拜:「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脈象圓滑如走珠,已是有喜兩月有餘。」

  大殿內靜了一瞬。

  宋時瑤和幾個貼身宮女立刻跪了一地,齊聲賀喜。

  林翌僵在原地,目光愣愣地落在顧夕瑤平坦的小腹上。半晌,他猛地轉身,大步跨到床榻邊,一把將顧夕瑤連人帶被子擁入懷中。

  「夕瑤……我們要有孩子了。」他的聲音在抖。

  顧夕瑤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眼眶驀地一酸,前世她在深宮熬盡心血,連個自己的骨肉都不曾有過,今生,她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屬於她和林翌的血脈。

  「是。」顧夕瑤反手抱住他,嘴角揚起溫柔的笑,「你的身子也大好了,馬三通的藥,確實管用。」

  三個月來,林翌按時服藥輔以針灸,「血沉砂」的餘毒已徹底拔除,這不僅解了懸在頭頂的催命符,更狠狠打了前朝那些企圖借絕嗣做文章的朝臣的臉。

  「傳朕旨意!」林翌豁然轉頭,朗聲下令,「皇后有孕,大赦天下!免除北境三州今年秋賦,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各賞俸祿半年,薛靈筠調理有功,賞黃金千兩!」

  整個坤寧宮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喜氣。

  顧夕瑤靠在軟枕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眉眼間那些常年淬著的冷厲防備,此刻盡數化為了似水的柔情。

  與此同時。

  京城東市,喧鬧的集市深處,一家不起眼的皮貨行後院。

  地下暗室里,沒有點燈。

  一個穿著灰布直裰的中年男人坐在陰影中,手裡把玩著兩枚鐵核桃,「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室里格外刺耳。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夥計打扮的人溜了進來,低聲稟報:「大掌柜,宮裡傳出消息,坤寧宮那位,有喜了,皇帝下旨大赦天下。」

  鐵核桃的聲音頓住了。

  「有喜了?」中年男人冷笑一聲,「陳伯衡那個廢物,搭上了全族性命,到底還是沒能攔住九節菖蒲進京。」

  「大掌柜,左賢王那邊催得緊,陳氏被抓後,大理寺順藤摸瓜端了咱們京郊的三個聯絡點,現在風聲太緊,我們要不要先蟄伏?」

  「蟄伏?」男人站起身,走到透氣孔漏下的一線天光里,他左臉有一道貫穿眼角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此人正是西域左賢王安插在大梁的諜網頭目,代號「貪狼」。

  「大梁皇帝有了後,軍心民心便穩如泰山,左賢王的大計還怎麼成?」貪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傳令下去,啟動絕戶計劃,皇帝不可能有後,大梁的江山,必須絕嗣。」

  「可是……宮裡現在防衛森嚴,裴錚的禁軍和宋家的暗衛把坤寧宮圍得鐵桶一般,飲食起居全由薛靈筠一人經手,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薛靈筠防得住毒,防得住命嗎?」貪狼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黑木匣子,遞給夥計,「把這個,交給那個人,告訴她,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事成之後,她要的東西,左賢王雙手奉上。」

  夥計雙手接過匣子,身子抖了一下,低頭退了出去。

  暗室再次陷入死寂。

  貪狼看著透氣孔外的天空,喃喃自語:「顧夕瑤,你算無遺策,可惜,你現在是個馬上要當娘的女人。」

  女人一旦有了軟肋,就不再無懈可擊。

  進入冬月,京城下了第一場大雪。

  坤寧宮的防衛比以往增加了一倍,裴錚親自挑選了五十名絕頂高手,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在殿外巡防,宋時瑤更是把坤寧宮裡的宮女太監篩了三遍,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顧夕瑤的孕反開始顯現。

  她變得極其嗜睡,胃口也變得刁鑽,以往愛吃的清淡菜餚如今聞一口都覺得反胃,只想吃些酸辣開胃的東西。

  「娘娘,這是御膳房剛送來的酸梅湯,是用北境特產的青梅熬的,加了點冰糖,您嘗嘗?」宋時瑤端著白玉碗,輕聲勸道。

  顧夕瑤靠在榻上,手裡還拿著一本內務府的帳冊,她蹙了蹙眉,放下帳冊,抿了一口酸梅湯,胃裡的翻騰總算壓下去些。

  「內務府送來的這批過冬衣物,查驗過了嗎?」她問。

  「查過了,娘娘的寢衣大氅,全是由內務府總管親自盯著趕製的,料子是江南新貢的雲霧絲,輕軟保暖,薛太醫也用銀針和藥水都驗過,沒有任何問題。」宋時瑤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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