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顧晨，你喜歡我嗎？
林若雪告別余婆，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很多，她特地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小皮鞋漫不經心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今天早上起來她就看見了顧晨說不能來接她的消息，於是孤身一人前往學校。
她對待外人的那份內向與孤僻，讓她在這十幾年的生活中吃了不少苦。
之前，她一直沒有朋友，每次在她落寞時，孤獨時，被欺負時，驀然回首，身後總是空無一個人。
她常常想，如果生命是一場盛大的煙火，那自己便是綻開煙火中的一顆塵埃，抬頭仰望著眾星的絢爛，可沒有一分是屬於自己的。
她安靜地躺在塵土中，不爭不搶，不思不忘。
林若雪本以為，她的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個少年帶著一把紅色雨傘，毫無徵兆地闖入她的心扉，好像一陣風拂過地上不起眼的塵埃，帶著它向煙火綻放的天空飛去。
那把紅雨傘，至今還躺在她家的柜子上。她很多次想把傘還回去，但還是沒有勇氣。
她怕顧晨早已不記得這件事，又怕是她的自作多情。
靈魂的裂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癒的。
有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再後來，高考前99天的那次，顧晨以一種可以說是蠻不講理的方式，在她平淡的生活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兩顆不完整的心在這一刻相會，共鳴。
從那一刻起，兩人的生命便交織在了一起，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一起補習。久而久之，這些種種便成了無法改變的習慣。
今天沒有了那個永遠在路對面等她的男孩的身影，心裡難免有些空落落的。
其實，林若雪就算再遲鈍，也早就感受到了顧晨洶湧澎湃的愛意。只是她不覺得自己能受得起這份沉甸甸的愛，也怕最後顧晨還是會離自己而去……所以她不得不將兩份愛都掩藏在心底，兩人間的關係，也始終隔著一層霧紗。
這層霧紗會在何時被以何種方式捅破，林若雪不知道，或許很久，或許明天，也或許永遠不會……
愛意隨風起，那就把答案交給風吧，風過處，愛未止，花未眠。
……
林若雪來得很早，路上只是簡單買了個包子——是顧晨經常給她帶的那一家。
她到學校時，教學樓只有零零散散幾個班開著燈，其中就有林若雪所在的高三(6)班。
往日裡第一個來的都是護法熊柯翔，班級大門的鑰匙是他一把郭森一把，基本上他不來沒人進的了門。
林若雪走進班，在講台旁沒有看見熊柯翔那樂呵呵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地走向自己座位，下一秒卻不自覺怔在原地。
在林若雪的座位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顧晨依然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走出來，眼眸失神，窗框外流動的人潮在他眼中無聲閃爍。
林若雪沒有選擇去打擾他，而是靜靜走到自己座位上，悄悄拉開椅子坐下去，眼神灼灼地觀察著顧晨線條清晰的側臉。
教室里，無聲的情緒向四周擴散，靜默，肅殺。
不知過了多久，護法熊柯翔打著哈欠走進教室。
「哎不是，之前不都是我第一個來開門的嗎……哈～（哈欠聲）……今天怎麼……」
話音未落，熊柯翔的目光落在了後排靠窗的座位上，顧晨沉默著望向窗外，林若雪沉默著望向顧晨，給人一種詭異的平靜感。
「不是，我說你們倆在搞什麼啊？行為藝術？」
顧晨回過神來。從天台下來後，陳念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心裡很空，但沒有地方去，只有望著窗外緩緩升起的人間煙火，才能稍微平復一下他凌亂的心緒。
在這一點上，自己似乎跟陳念挺像的。
畢竟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但隨即，顧晨意識到了什麼，微微皺眉。
「倆？」
他向自己身旁望去，正對上林若雪那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將自己洞穿。
「哦，沒事兒，我們就是想體驗一下在學校看日出的感覺，就讓老郭先給我們開了個門。」
顧晨胡亂編了個理由回應熊柯翔。
「嘖嘖嘖……」熊柯翔一邊走到自己座位上，一邊看著兩人，嘴裡不停地發出驚奇的嘖嘖聲。
「你們這對兒，還玩挺花。」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不過三秒，淡淡的呼嚕聲便盤旋在教室上空。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
確認熊柯翔真的睡著後，顧晨才再次看向林若雪，努力擠著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
半晌，輕聲開口，「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應該吧。」
平日裡，林若雪跟人相處時向來都處於被動，就算平日裡跟顧晨，也只是說話不那麼膽怯了。
可這一次，她卻主動迎上了顧晨的目光，毫不避諱。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顧晨被她盯有些不自在，輕輕撓了撓鼻子。
林若雪沒有回答，依然盯著顧晨漆黑的眸子，呼吸有些沉重。
「你不開心。」林若雪平靜說道
「啊……嗯，是有點」顧晨沒想到林若雪會這麼說，隨聲應道。
「不，你不是不開心。」林若雪又搖頭，似有些失望。
「你在悲傷，在愧疚，在恐懼什麼……」
「我看見，顧晨同學，你的靈魂好像在顫抖。」
顧晨一愣。他下意識想否定這些，可找不到任何理由。
顧晨一直不想把這些負面情緒擺在林若雪眼前。他欠林若雪的太多，只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給予她自己所能給的最好的一切，那些負面的，黑暗的東西，自己獨自承受就好。
至少此前，他一直這樣認為。
面對林若雪襲來的目光，顧晨摸了摸脖子。
「那個……對，是有些心情不好，不過沒那麼嚴重，不要緊的，你看，我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看。」
顧晨朝林若雪笑了笑，又伸了伸手，表示自己沒事。
「顧晨同學，你在說謊。」林若雪目光如刀刃般犀利，眼眸深處的情感無聲涌動。
短短一句話，讓顧晨的偽裝崩潰殆盡。他有些泄氣，一股淡淡的惱怒湧上心頭。
「是，我說謊了，然後呢？」顧晨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情緒有些激動。
「我是悲傷，是愧疚，是恐懼，可然後呢？這些情感不是你的，完全沒有必要讓我的情感去影響到你不是嗎？你永遠開心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問得那麼明白！」
顧晨喘著粗氣，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惱火的感覺才逐漸褪去。
冷靜下來後，他不禁有些自責。他好像把話說的太重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不，是他這兩世以來以來，第一次對林若雪發火，也是唯一次。
顧晨想著應該出言安慰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若雪。後者眼眶中的晶瑩微微打轉，可還是強咬著嘴唇，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顧晨……」林若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可越是這樣，越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顧晨注意到，林若雪這次沒像往常一樣，加上「同學」的稱謂。
「你——」林若雪的尾音拉的很長，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卻又呼之欲出。
「你——喜歡我嗎？」
路上行人很多，她特地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小皮鞋漫不經心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今天早上起來她就看見了顧晨說不能來接她的消息，於是孤身一人前往學校。
她對待外人的那份內向與孤僻，讓她在這十幾年的生活中吃了不少苦。
之前，她一直沒有朋友，每次在她落寞時，孤獨時，被欺負時，驀然回首，身後總是空無一個人。
她常常想，如果生命是一場盛大的煙火，那自己便是綻開煙火中的一顆塵埃，抬頭仰望著眾星的絢爛，可沒有一分是屬於自己的。
她安靜地躺在塵土中，不爭不搶，不思不忘。
林若雪本以為，她的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個少年帶著一把紅色雨傘，毫無徵兆地闖入她的心扉，好像一陣風拂過地上不起眼的塵埃，帶著它向煙火綻放的天空飛去。
那把紅雨傘，至今還躺在她家的柜子上。她很多次想把傘還回去，但還是沒有勇氣。
她怕顧晨早已不記得這件事，又怕是她的自作多情。
靈魂的裂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癒的。
有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再後來，高考前99天的那次，顧晨以一種可以說是蠻不講理的方式，在她平淡的生活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兩顆不完整的心在這一刻相會，共鳴。
從那一刻起，兩人的生命便交織在了一起，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一起補習。久而久之，這些種種便成了無法改變的習慣。
今天沒有了那個永遠在路對面等她的男孩的身影，心裡難免有些空落落的。
其實，林若雪就算再遲鈍，也早就感受到了顧晨洶湧澎湃的愛意。只是她不覺得自己能受得起這份沉甸甸的愛，也怕最後顧晨還是會離自己而去……所以她不得不將兩份愛都掩藏在心底，兩人間的關係，也始終隔著一層霧紗。
這層霧紗會在何時被以何種方式捅破，林若雪不知道，或許很久，或許明天，也或許永遠不會……
愛意隨風起，那就把答案交給風吧，風過處，愛未止，花未眠。
……
林若雪來得很早，路上只是簡單買了個包子——是顧晨經常給她帶的那一家。
她到學校時，教學樓只有零零散散幾個班開著燈，其中就有林若雪所在的高三(6)班。
往日裡第一個來的都是護法熊柯翔，班級大門的鑰匙是他一把郭森一把，基本上他不來沒人進的了門。
林若雪走進班，在講台旁沒有看見熊柯翔那樂呵呵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地走向自己座位，下一秒卻不自覺怔在原地。
在林若雪的座位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顧晨依然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走出來，眼眸失神，窗框外流動的人潮在他眼中無聲閃爍。
林若雪沒有選擇去打擾他，而是靜靜走到自己座位上，悄悄拉開椅子坐下去，眼神灼灼地觀察著顧晨線條清晰的側臉。
教室里，無聲的情緒向四周擴散，靜默，肅殺。
不知過了多久，護法熊柯翔打著哈欠走進教室。
「哎不是，之前不都是我第一個來開門的嗎……哈～（哈欠聲）……今天怎麼……」
話音未落，熊柯翔的目光落在了後排靠窗的座位上，顧晨沉默著望向窗外，林若雪沉默著望向顧晨，給人一種詭異的平靜感。
「不是，我說你們倆在搞什麼啊？行為藝術？」
顧晨回過神來。從天台下來後，陳念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心裡很空，但沒有地方去，只有望著窗外緩緩升起的人間煙火，才能稍微平復一下他凌亂的心緒。
在這一點上，自己似乎跟陳念挺像的。
畢竟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但隨即，顧晨意識到了什麼，微微皺眉。
「倆？」
他向自己身旁望去，正對上林若雪那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將自己洞穿。
「哦，沒事兒，我們就是想體驗一下在學校看日出的感覺，就讓老郭先給我們開了個門。」
顧晨胡亂編了個理由回應熊柯翔。
「嘖嘖嘖……」熊柯翔一邊走到自己座位上，一邊看著兩人，嘴裡不停地發出驚奇的嘖嘖聲。
「你們這對兒，還玩挺花。」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不過三秒，淡淡的呼嚕聲便盤旋在教室上空。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
確認熊柯翔真的睡著後，顧晨才再次看向林若雪，努力擠著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
半晌，輕聲開口，「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應該吧。」
平日裡，林若雪跟人相處時向來都處於被動，就算平日裡跟顧晨，也只是說話不那麼膽怯了。
可這一次，她卻主動迎上了顧晨的目光，毫不避諱。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顧晨被她盯有些不自在，輕輕撓了撓鼻子。
林若雪沒有回答，依然盯著顧晨漆黑的眸子，呼吸有些沉重。
「你不開心。」林若雪平靜說道
「啊……嗯，是有點」顧晨沒想到林若雪會這麼說，隨聲應道。
「不，你不是不開心。」林若雪又搖頭，似有些失望。
「你在悲傷，在愧疚，在恐懼什麼……」
「我看見，顧晨同學，你的靈魂好像在顫抖。」
顧晨一愣。他下意識想否定這些，可找不到任何理由。
顧晨一直不想把這些負面情緒擺在林若雪眼前。他欠林若雪的太多，只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給予她自己所能給的最好的一切，那些負面的，黑暗的東西，自己獨自承受就好。
至少此前，他一直這樣認為。
面對林若雪襲來的目光，顧晨摸了摸脖子。
「那個……對，是有些心情不好，不過沒那麼嚴重，不要緊的，你看，我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看。」
顧晨朝林若雪笑了笑，又伸了伸手，表示自己沒事。
「顧晨同學，你在說謊。」林若雪目光如刀刃般犀利，眼眸深處的情感無聲涌動。
短短一句話，讓顧晨的偽裝崩潰殆盡。他有些泄氣，一股淡淡的惱怒湧上心頭。
「是，我說謊了，然後呢？」顧晨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情緒有些激動。
「我是悲傷，是愧疚，是恐懼，可然後呢？這些情感不是你的，完全沒有必要讓我的情感去影響到你不是嗎？你永遠開心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問得那麼明白！」
顧晨喘著粗氣，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惱火的感覺才逐漸褪去。
冷靜下來後，他不禁有些自責。他好像把話說的太重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不，是他這兩世以來以來，第一次對林若雪發火，也是唯一次。
顧晨想著應該出言安慰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若雪。後者眼眶中的晶瑩微微打轉，可還是強咬著嘴唇，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顧晨……」林若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可越是這樣，越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顧晨注意到，林若雪這次沒像往常一樣，加上「同學」的稱謂。
「你——」林若雪的尾音拉的很長，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卻又呼之欲出。
「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