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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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淑嫻從老宅里出來,正準備回家收拾行李回城,突然感覺自己胳膊被人一把拉住。

  她回頭望去,只見自己母親正滿臉堆笑的拉著自己。

  「女兒啊,剛剛婚禮上突然找不到你了,我跟你爸爸著急的很,找了你好久可算是找到了,這麼大個人了走都不打算跟爸爸媽媽打個招呼?」

  「上次我走的時候不是也沒給你們說嗎。」呂淑嫻面無表情道。她看自己母親行為舉止如此反常,不用問,非奸即盜!

  呂母聞言臉色一僵,但隨即立馬恢復笑顏。

  「女兒啊,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生我們的氣,爸爸媽媽呢也不求你原諒,來找你主要是……十三!對,小十三有事跟你說,因為找不到你才讓我們來找你的。」

  「十三找我?」呂淑嫻半信半疑地審視著母親一臉的訕笑。

  萬一十三是真有事找我呢?我這次一走看你一輩子就不回來了……

  「走,帶我去,見完十三我就走。」

  「誒!好嘞好嘞,來乖女兒跟媽媽走。」

  呂母暗自竊喜,帶著呂淑嫻回到婚禮現場。

  此刻婚禮儀式雖然已經結束,但大多數村民還是選擇留在這吃席嘮嗑。

  沒辦法,畢竟在這種與世隔絕的村子裡,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呂淑嫻四下看了看,沒有看見劉十三的身影。

  「十三呢?你們不是說她找我嗎?人呢?」

  「哎應該是還在找你沒回來吧,乖女兒你先坐這等著哈,媽媽這就叫她回來。」

  呂母說著一溜煙兒就跑走了,不久便帶著一個人回來。

  只不過這個人不是劉十三,而是一個黑黢黢的小男孩兒,五官青澀還沒長開,手指在衣角邊打著綹,顯得十分拘謹和緊張。

  呂淑嫻一皺眉,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你騙我?」

  呂母倒是沒有在意。只見她推著那個男孩來到呂淑嫻身邊,訕笑著開口道。

  「女兒啊,這就是我跟你爸之前給你提過的那個結婚對象,鄭家的小娃兒,他爸爸是做祖上傳下來的皮子生意的,家裡條件也好。」

  說完,她又湊到呂淑嫻耳邊,「而且聽說啊,他們家其他娃兒都看不上這個家族產業,聽說是打算傳給他的這個小兒子,你嫁給他啊,以後就是闊太太哩!你不是想進城嗎?等你成了鄭家的闊太太,想留村里就留村里,想進城去就進城去,到時候可就再沒人敢攔你了!」

  「哼。」呂淑嫻鄙夷地哼了一聲,說這麼多,本質上還是為了他們家的高額彩禮吧?」

  「還皮子生意,這東西也能拉上檯面說,看來李奶奶說的對,這個村子真的是……無可救藥!」

  呂淑嫻說完一甩手就要走。

  「呂招娣!」

  呂母此刻終於原形畢露,怒吼道。

  「呂招娣!無可救藥的是你!你從小就是村子裡人人都知道的掃把星,村里人都不待見你,你知道我跟你爸給你找個公家有多難嗎?今天這婚你想結也得結,不想結也得結!」

  話音剛落,呂爸帶著幾個大漢攔住了呂淑嫻的去路。其中一個大漢猛然伸手鉗制住呂淑嫻,呂爸趁機掏出一瓶沒有標籤的礦泉水,從呂淑嫻掙扎的嘴邊灌下去。

  感受到清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她瞬間就猜到了這是什麼。

  村裡的這種藥一般都比較劣質,要等個一二十分鐘才能徹底起效。呂淑嫻拼命掙扎著,要是等藥效發作一切都完了!

  可這些大漢力氣太大了,自己一個普通女性怎麼跟這群大漢斗?

  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逐漸開始發軟,呂淑嫻絕望地閉上眼睛,崩潰和不甘的淚水從眼眶裡湧出。

  就在這時,剛剛還抱著呂淑嫻的大漢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手裡勁一松,呂淑嫻順勢掙脫了出來。

  「你們這麼多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得多丟人啊?」

  不遠處傳來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所有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看著十七八歲大的男孩兒正坐在椅子上目睹著一切,他一隻手把玩著一根尖頭的飛鏢,一邊微笑著挑了挑眉。

  「你別說,這小孩兒玩具的殺傷力還可以嘛!」

  「你,你是什麼人?」

  呂母見有人壞自己的好事,頓時火冒三丈。

  男孩兒看都沒看周圍的人一眼,徑直走到呂淑嫻面前。

  「呂老闆,請原諒下屬的冒昧。」

  男孩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態度一改剛剛的桀驁之感,禮貌疏離。

  「只是呂老闆走後,店裡的客人太多,提了很多很多改進措施,我們下屬幾個忙不過來,只好派我來請您回去。結果就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呂老闆,我判斷這些人威脅到了您的人身安全,需要我喊人幫您除掉嗎?」

  說著,男孩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人群,沒有狠色,沒有怨念,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屍體。

  「顧……顧晨?」呂淑嫻小聲驚疑道。

  「噓,別說話,配合我。」顧晨在外人看不見的角度,對著呂淑嫻比了個「噓」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危險的笑容。

  「噢,不用。他們不值得。」呂淑嫻會意,瞬間進入狀態,眼神也變得冷漠起來。

  「既然店裡有事,那我們就儘早回去吧。」

  顧晨退到旁邊比了個請的手勢,呂淑嫻順勢往前走去,頭也不回。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都被顧晨那看死人的眼神嚇到,不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

  「哎!你們,你們……快攔住他們啊,別讓他們走了!」

  可惜,這次沒有人回應她。

  呂母見此心一橫,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又是捶地又是大哭,表情扭曲得已經不再像「人」了。

  「大傢伙兒,快出來評評理啊,沒天理啦!」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頭繩被她蹭斷,頭髮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的這個女兒啊,我從小沒有嫌棄她剋死了自己的弟弟,還給她吃給她穿,她可好,幾年前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了,期間連個電話都沒有往家裡打過。現在她回來了,我跟他爸爸好不容易給她找個了好人家想讓她嫁了好好過日子死,她現在又不知道從哪找了個野男人氣我。」

  呂母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往前挪,眼珠外突,越說越離譜。

  「還有,你們知道這死女人在城裡幹嘛嗎?買的!每天都在勾引各種野男人,跟他們上床,然後剋死他們拿他們的錢!」

  「佑安,記得不,李家那個娃,就是被這個賤女人勾引,被他剋死了!現在她要拉著她新勾引的這個男人,回城裡去,然後開房,睡覺,拿錢!」

  呂淑嫻臉色漆黑如墨,牙齒咬破了嘴唇,整個人都因憤怒而發抖。她輕輕對旁邊的顧晨招了招手。

  「等我一下。」

  顧晨聽出呂淑嫻已經儘可能地壓著情緒了,他輕輕點頭,退到一邊。

  呂母還在聲情並茂地講述著,一抬頭發現呂淑嫻來到了自己面前,她沉著臉,周身的殺氣藏都藏不住。

  「你……你要幹什麼!」

  呂母見此有些害怕,瘋狂的往後爬著,直到抵住了背後的桌子。

  「你……你別過來啊。我告訴你,我是你媽!」

  「現在知道自己是我媽了?」

  呂淑嫻一步步逼近。

  「你……」

  「不配說佑安哥!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呂淑嫻三步跨上前,一把揪起呂母的頭髮。無數縷頭髮被連根拔起,悽厲地叫聲迴蕩在村子上空。

  隨後,呂淑嫻「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母親臉上。那力道連顧晨都嚇了一跳,四五顆牙齒伴著血跡被震到空中,呂母嘴裡肉眼可見的血肉模糊。

  「從今天起,我呂淑嫻,與自己父母,與這個村子所有的一切,徹底斷絕關係!」

  呂淑嫻決絕地喊道。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開。呂母躺在地上氣息虛弱,已經徹底不成人樣。

  周圍的人都被這極具視覺衝擊地一幕震撼到,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上前。

  呂淑嫻和顧晨向前走著,沒有人攔他們,他們也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村子,呂淑嫻才回過神來。她大喘著氣,胸口劇烈抖動,腳步有些虛浮。

  剛剛被腎上腺素暫時壓下去的藥效,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來。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倒下去了,忽然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扶住。

  「剩下的路,我帶你走。」

  顧晨說著牽住了呂淑嫻的袖口。

  呂淑嫻感受到這恰到好處又不越界的溫柔,一顆流浪的心逐漸安定下來,視線被淚水攪得模糊不清。

  「佑安哥……」眼前男孩的背影與記憶中那個捲髮男生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呂淑嫻感受到一股自己許久未有過的心安。

  似乎是想到李佑安的奶奶,李佑安的墓碑,自己與李佑安的過往都留在了這座村莊裡,她最後回頭看了村子一眼,那是她這輩子看的最後一眼。

  村口的老太太們正嗑著瓜子聊八卦,咯嘣一聲,不知又嚼碎了誰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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