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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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之後,葉宇沒有去兵部,也沒有去拜會任何朝中大臣。

  他直接去了六皇子府。

  葉玄在花廳設了午宴。

  菜餚精緻,酒是醉仙樓最好的醉仙釀。

  葉宇坐在客位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葉玄看著他,笑容溫潤。

  「大哥一路辛苦。」

  葉宇放下酒杯,沒有接這句客套。

  他看著葉玄,開門見山:「六弟,你在信里說朝中局勢有變。現在可以說了。」

  葉玄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沉了幾分。

  他揮手屏退左右,花廳中只剩他們兄弟二人。

  然後他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一件一件的說出來。

  包括八弟如何從根骨盡無的廢物,一夜之間學會了破陣。

  又如何得了父皇的青眼被單獨召入御書房。

  以及如何被賜了一份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待嫁名冊。

  賞花宴上,當著滿朝權貴的面破了柳夢璃的困花陣。

  互市督陣,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情報,截獲了赤狼部的走私靈石。

  回都之後父皇將他放到了考功司郎中的位置上。

  緊接著鄭文淵、王爍、周崇安都被他彈劾。

  三個案子的線索,每一條都是從考功司的檔案里查出來的。

  「大哥長年在北境,有所不知。」

  葉玄的聲音依然溫潤,但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

  「如今六部之中,已經有三個部門被八弟動了筋骨。」

  「戶部的蘇文淵上了請罪折,兵部的陸遠山降了一級,吏部的周崇安正在被徹查。」

  「這些事每一件單獨看都沒什麼,但連在一起……」

  「連在一起,就是有人在清洗朝堂。」葉宇接過話頭,聲音平淡。

  葉玄點頭:「而且這個人連修為都沒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熊闊海曾在賞花宴上,感覺到八弟身上有靈力波動。」

  「但當場探查,卻什麼都沒有探出來。」

  「大哥,你覺得一個根骨盡無的人,能在幾個月之內,從毫無修為到讓化實境武者都感知到靈力嗎?」

  葉宇沒有回答。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

  葉玄抬頭看著他。

  「你要去哪裡?」

  「去看看八弟。」葉宇拿起擱在椅旁的長刀,「聽你說再多,不如親眼見一面。」

  葉玄目送他走出花廳,嘴角的那絲笑意終於慢慢的淡了下去。

  他在想葉宇剛才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

  一個根骨盡無的人,怎麼可能在幾個月之內脫胎換骨?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要親手找出來。

  ……

  八皇子府,庭院中的格桑花在午後的陽光下開得正好。

  葉宇踏進院門時沒有讓人通報。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座院子。

  院子不大,不如其他皇子的府邸氣派。

  但院落收拾得乾乾淨淨,石徑上沒有一片落葉。

  花圃里幾株格桑花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掛著剛澆過水的水珠。

  一個白髮女子正蹲在花圃前,小心翼翼的拔著雜草。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那雙月華般的眸子裡帶著幾分驚訝,但沒有慌張。

  她站起身,學著慶國女子的禮節行了一禮。

  「大殿下。」

  葉宇看了她一眼,猜到了她的身份。

  八弟的妻子,突騎施處木昆部的聖女阿尤娜。

  他在北境聽說過那場聯姻。

  唐帝國指定慶國出皇子為婚,戰敗部落的女子,被當成燙手山芋,最後塞給了一個廢物皇子。

  這並不是一場美滿的婚姻。

  葉宇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問道:

  「八弟在嗎?」

  阿尤娜放下手裡的雜草,朝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掠過了一絲擔憂。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將葉宇引到書房門口,提醒一聲後,退了下去。

  葉宇沒有等葉雲洲回應,就推門而入。

  書房裡堆滿了卷宗,案桌和書架上已經方不想,有的堆在了地上。

  葉雲洲就坐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後面。

  他抬起頭,正對上葉宇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拱手行禮道:

  「大哥。」

  葉宇站在門口,沒有寒暄,目光在葉雲洲的身上掃過。

  和記憶中那個喜歡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的廢物皇子不同。

  眼前這個人站的很直,目光平靜,眼神中既沒有躲閃,也沒有討好。

  而且他身上確實有極為微弱的靈力波動。

  應該是剛剛踏入修行門檻的煉體境。

  這等修為,自然不會讓葉宇放在眼裡。

  但對於一個天生根骨盡無的人來說,這卻是十分異常。

  「大哥不用探查了。」葉雲洲忽然開口道。

  葉宇收回目光:「你知道我在探查你。」

  「大哥是化實境巔峰,要探查一個煉體境的人,不需要讓人知道。」

  「但大哥一進門就盯著我的丹田看,想不發現也不太容易。」

  葉雲洲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葉宇沉默了一瞬,然後在葉雲洲對面坐下。

  他沒有碰案上的茶。

  「六弟跟我說了很多。」他直入正題:

  「戶部,兵部,吏部,你查了三部,他想讓我幫你停下來。」

  「大哥想聽解釋嗎。」葉雲洲說道。

  葉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起身走。

  葉雲洲便說了。

  「大哥長年在北境,慶國邊軍的軍械損耗率,比兵部核銷文書上寫的要高出至少兩成。」

  他整理思路的同時,話已出口。

  「這不是我查出來的,是互市那幾天孫震跟我喝酒時說的。」

  「一柄邊軍長刀在北境的風沙里,最多用三個月就卷刃了。」

  「但兵部的核銷標準,按的是內地駐軍的標準,需要一年換一次。」

  「孫震每年都要帶著傷兵,拿著舊刀去堵兵部主事的門,求他們多撥一批,求了六年。」

  「這六年裡大哥在北境守著慶國的大門,兵部的人在都城裡守著自家的帳本。」

  「他們吞下去的每一兩銀子,都是從北境邊軍的刀刃上刮下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葉宇的眼睛。

  「我查兵部,不是為了對付六哥。王爍是陸遠山的外甥,鄭文淵是六哥的人。」

  「我查他們,是因為他們的手太髒。我不是針對六哥。」

  「我是針對所有在慶國這台機器上蛀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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